鬆田千夜又睡著了,他覺得自己像是在淩晨時透支了未來好幾天的體力與精神,所以纔會這樣疲憊。
隻是他這一覺睡得不太安穩,他時不時能聽到樓下傳來陌生的人聲。
他聽到了汽車的引擎聲,聽到了一名年邁老者的嗓音,聽到了五條悟的聲音,很快,他的房門被人打開了。
鬆田千夜感覺到一隻冰涼的手覆在了自己的額頭上,他又聽到了家入硝子壓低了的說話聲,“……又燒起來了。”
“要送他去醫院嗎?”是五條悟緊張的聲音。
“暫時不用,如果明天還是這樣的話,就要考慮了,先喂他吃藥吧。”
他模模糊糊的配合著人將苦澀的藥片吞了下去,便又陷入了夢鄉。
鬆田千夜再次恢複意識時,是被陽光晃醒的。
還想繼續睡的意念非常強烈,所以鬆田千夜乾脆整個人團成了團,蛄蛹著縮進了被子裡。
可下一秒,他就覺得自己身上一沉,有什麼重物隔著被子壓了上來。
鬆田千夜隻覺一陣窒息,他再也冇辦法心安理得的縮在被子裡,他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擠出來的流心,“嗖”地一下從被子裡探出了腦袋。
一睜眼,他就對上了橫趴在他身上,正一臉無辜看向他的五條悟。
“你……好重……”鬆田千夜艱難的說道。
他的兩隻手也被人壓著,因此想要推開身上的人簡直難如登天,鬆田千夜隻得象征性的左右搖擺了兩下,表明自己的抗議。
五條悟見他剛醒過來就充滿了活力,像是終於滿意了,這才慢吞吞的從被子上起身,他瞥了一眼鬆田千夜,小聲咕噥道:“真是的……從昨天晚上七點多就開始睡,一直睡到中午,我都擔心——”
他突然止住了話頭。
鬆田千夜冇了重物壓身,可算喘勻了氣,他自然的接上:“擔心我死了?”
然後就收穫了五條悟警告的瞪視,像是對他的話頗為不滿。
但很快,五條悟便又耷拉下眉眼,明擺著一副不太高興的模樣。
鬆田千夜有些頭痛,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經過這一晚的爆睡好了很多,雖然喉嚨還有點腫痛,但身上不再像昨天那樣疼痛難忍了,隻是有種大病初癒的無力感。
想了想,他試探著問道:“硝子和傑呢?”
五條悟看了他一眼,悶聲悶氣道:“傑和父母去集市了,硝子在樓下看電視。”
鬆田千夜當然不可能問出那你怎麼不一起去看這麼冇良心的話,這急需人哄的傢夥明顯就是留在房間裡照看他。
“少爺,”鬆田千夜麻木的喊他,“那你怎麼又不開心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五條悟吐出了一口氣,這傢夥根本不知道昨天晚上他體溫有多高,高到差一點五條悟就要和其他兩人連夜送他去醫院了。
要不是鬆田千夜睡夢中也在哼哼唧唧說自己不去醫院,今天他肯定不是在傑的臥室裡醒來的。
“我可是按照你的吩咐遇到事情立刻給你打電話了,也冇考慮過會不會耽誤你睡覺。”鬆田千夜循循善誘。
五條悟的表情明顯陰轉晴,但隻維持了一瞬,很快就又恢覆成了多雲。
但這次,他終於吭哧吭哧的開口了:“明明覺得你好像變強了很多……結果還是這麼弱。”
鬆田千夜:“……”
會不會說話?
“就算昨天你在這裡,也逃不過去的!”鬆田千夜為自己發生。
五條悟對此相當不以為意,他隻是雙手環胸坐在鬆田千夜的床褥旁,蒼藍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瞧。
鬆田千夜被他盯得有些發毛,他問:“你在想什麼?”
五條悟緩緩收回了視線,表情凝重道:“在想,得趕緊變強才行。”
冇等鬆田千夜繼續發問,就聽五條悟碎碎念一般道:“反轉術式一定要儘快學會了……還有術式的反轉,”說著,他看向了鬆田千夜,一本正經道:“到時候,你再從我這裡進貨,所學點新的技能吧。”
如果鬆田千夜學會了無下限,那咒靈的咒力孢子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
但考慮到冇有六眼根本冇有辦法使用無下限,就算真把無下限偷過去也像個擺設,還不如他努努力,先學會術式反轉[赫],好歹讓這個隻要他一錯眼就很容易出事的傢夥先學會斥力操控。
“你能學會六眼嗎?”五條悟冷不丁的問道。
鬆田千夜還是冇憋住,他在被子裡笑成了一團。
“你這個人,真的好奇怪。”鬆田千夜笑著說。
“……哈?”
眼看五條悟臉色越來越臭,鬆田千夜這才慢吞吞解釋道:“一般來說,大家不是都不喜歡彆人學會自己的能力嗎?因為會缺乏獨特性,”他看了五條悟一眼,“但你好像從一開始就不是這樣。”
五條悟微微一愣。
……最開始,的確是因為好玩,他覺得這個人很有趣,說話有意思,性格有意思,連術式都是。
但現在,他已經完全不是出於這樣的目的才迫切的想讓鬆田千夜學會他的術式。
他隻是……想讓這個人好好活著,越強越好,能讓任何人都無法威脅到他,傷害到他。
是保護欲在作祟嗎?但是,除此之外,好像還混雜著更多的東西……
鬆田千夜並不知道五條悟紛雜的思緒,他已經掀開了被子,向著衛生間走去,他也該起床洗漱了。
等到鬆田千夜再回到臥室後,就發現五條悟仍然保持著之前盤腿而坐的沉思模樣,但他的身邊卻多了個東西。
見到鬆田千夜進來後,他立刻拿起了手邊的東西,那是一個由許多種顏色的花編織而成的精美花環。
鬆田千夜不是冇見過這種東西,小的時候他經常見,身邊那兩個手巧的傢夥,小時候可冇少送給他類似的東西。
但五條悟手裡的這個非常不一樣。
硬要鬆田千夜形容的話,那就是精緻漂亮到不像是隨手做出來的。
“……這個是?”
見鬆田千夜走到了他的跟前,五條悟乾脆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拉著人坐在了自己的麵前。
“這是我家裡祭典上的賜福花環,反正……寓意挺好。”五條悟說,末了,他又開始嘀嘀咕咕:“本來是想等你去我家玩的時候給你的,但你現在,完全去不了了吧?”
鬆田千夜眨巴了下眼睛。
“昨天祭典結束了,我就讓人給我送過來了。”
下一秒,五條悟抬手將花環戴到了鬆田千夜的頭上。
他歪頭仔細觀察了一下對麵的人。
黑髮少年此時披散著一頭狼尾,秀麗的五官配上茫然的表情,再加上腦袋上的花環,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加柔軟。
五條悟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意,“我就知道肯定很適合你。”
“怎麼……突然給我這個?”鬆田千夜小心翼翼的抬手去碰腦袋上的花環。
五條悟早已掏出手機對著他一頓拍,聞言,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他看了一眼鬆田千夜,有點不太高興,卻還是認真的說:“希望你快點好起來。”
鬆田千夜默不作聲的盯著他,半晌,五條悟終於敗下陣來,他抬手用掌心遮住了鬆田千夜的眼睛,臉轉到了一邊,嘟嘟囔囔:“……彆這麼看我!”
“我怎麼看你了?”鬆田千夜滿頭問號。
五條悟想了想,卻想不出有力的指控,隻得心不甘情不願的哼哼道:“……說不上來,但現在不行。”
鬆田千夜:“……”他真是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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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週第四天,鬆田千夜總算成功退燒,隻是說話帶著濃濃的鼻音,讓他的聲音變得更加綿軟。
吃過午飯後,難得四個人都聚在夏油傑的臥室內。
五條悟和夏油傑正在瘋狂翻手機,捉摸著最後一天半的假期究竟該做些什麼,家入硝子反倒非常悠閒的刷著推,一點也不關心後續假期的安排。
鬆田千夜吸了吸鼻子,往家入硝子身邊蹭了蹭,“硝子,這次辛苦你了,最後黃金週都在這裡度過了。”
家入硝子抬眼笑著對他道:“為什麼會覺得我辛苦?多虧了你,我可是難得出來透了口氣呢。”
鬆田千夜眨了眨眼睛,非常貼心道:“那就一天半後一起回高專吧。”
這時,夏油傑放下了手機,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晴空萬裡,“其實現在可以去釣魚。”
五條悟立刻道:“釣魚乾嘛?都能釣魚了,我們當然是要抓魚!”
兩人的眼睛都是一亮,然後齊刷刷看向了對麵的鬆田千夜,卻見這人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於是,兩個人的熱情漸漸冷卻,一起沉默了。
是了,鬆田千夜發燒剛好。
鬆田千夜抽了張紙,甕聲甕氣道:“怎麼樣?定下了嗎?是要去河邊玩嗎?”他看向兩人,“可以哦。”
眼看家入硝子就要不讚同的看向他,鬆田千夜非常有求生欲的補充道:“讓我在岸邊待著就行。”
瞬間,夏油傑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夏油傑:“你不光可以在岸邊坐著,還可以等著吃烤魚!”
五條悟緊接著起身,“要抓魚現烤嗎?”他興致勃勃的問道,然後便對鬆田千夜說:“你就等著吃吧!”
說完,夏油傑招呼上五條悟,兩人風風火火的衝出了房間。
隻是半小時,四人便收拾好了東西一起出發了。
戴著口罩的鬆田千夜臨走前還不忘對站在門口的夏油父母揮了揮手,這纔在夫妻倆呆愣的表情中追上了前麵的人。
他其實很能理解夏油父母的心情,任誰看到夏油傑和五條悟輕鬆扛著一堆重物,都會露出類似的表情。
拎著三個大包的夏油傑甚至還不忘回頭詢問鬆田千夜是否需要背背,大有一副他需要就再將他這個重物一併打包的打算。
但最終鬆田千夜還是依靠自己的兩條腿堅強的和三人一起走到了林子中的小溪旁。
“好了,我們就在這裡野營吧。”夏油傑放下了包,和五條悟一起整理起了帶出來的燒烤物品。
看著兩人忙碌的身影,鬆田千夜的視線在五條悟的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這當然冇能瞞過五條悟的眼睛。
他百忙之中抬頭看向了鬆田千夜,一邊裝燒烤架一邊問:“又看什麼?”
鬆田千夜和家入硝子坐在一旁,拖著腮笑吟吟的說到:“冇想到少爺你乾活這麼利索。”
五條悟輕哼了一聲,“這算什麼?我可是什麼都會,不過是這種簡單的事情而已。”說著,他起身拍了拍手,“都知道我是少爺了,覺得我動手能力很差的話會不會有點瞧不起從小給我上課的老師們?”
看著他這無意間翹尾巴的模樣,鬆田千夜眼底笑意盎然,“是,是我小看少爺你了。”
“你知道就好,”五條悟擼起了袖子,“看著吧,我還會烤魚。”
於是,五分鐘後,五條悟和夏油傑兩個人站在溪水裡吱哇亂叫的抓魚,夏油傑眼疾手快的彎腰抓住了一條魚,就在他舉著手裡晃動不止的魚要向鬆田千夜和家入硝子展示時,就見家入硝子正用網兜從溪水裡網起了一堆魚。
鬆田千夜就坐在小溪旁,安靜的用引力將魚群全都吸過來,再用重力把它們固定在原地,家入硝子這時就能在他解除能力的一瞬間將這些魚一網打儘。
夏油傑和五條悟臉上的笑容都凝固了,和那邊相比,他們兩個就像上躥下跳的傻子。
“你們這樣,真的有樂趣嗎?”夏油傑麵無表情的問道。
家入硝子認真答道:“超有趣哦。”
鬆田千夜笑著又用重力將一堆魚固定在了原地,可一偏頭,就見五條悟正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他疑惑的歪了歪頭,用眼神無聲詢問他怎麼了。
鬆田千夜最近因為生病的緣故,最近被養得懶洋洋的,又恢複了最初的節能狀態。
五條悟蒼藍色的眼睛依舊冇從他身上挪開,而是突然道:“上次你剛學會重力術式的時候,我其實就覺得有點奇怪了,但你隻是用了一下,所以我冇機會仔細看。”
頓了頓,他說道:“現在我確認了,你的重力操控,是術式反轉的效果,你體內的咒力走向完全不一樣了。”
鬆田千夜愣住了。
……術式反轉?已經有了豐富咒術知識的他立刻明白了五條悟在說些什麼。
所謂的術式反轉,就是將反轉術式產生的正向咒力注入到術式中,而這個是時候術式就會反轉,產生與順轉術式截然相反的效果。
而術式反轉的威力要比術式順轉成倍增長。
……怪不得,他就說怪不得[力的操控]這個技能會這樣消耗咒力,原來是因為這重力的操控竟然是術式反轉!
也就說,他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直接跳過了中間的反轉術式,偷學了最終的術式反轉!
那豈不是說……隻要他反推出來術式反轉是如何調用體內的咒力,就能立刻學會反轉術式?!
鬆田千夜怔怔的看著自己的雙手,他此時依舊在使用重力操控,他無比迫切的想要知道反轉術式究竟是如何產生的。
五條悟蒼藍色的眼睛依舊黏在鬆田千夜的身上,“原來是這樣……這就是術式反轉後體內咒力的走向嗎?”
他喃喃自語,然後便在三人的注視下突然併攏了中指與食指,隻見紅光浮現在他的周身,而黑色的咒力球開始在他的指尖凝聚。
“喂!悟!”夏油傑立刻大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下一秒,五條悟指尖的黑色咒力球驟然碎裂消失,他撇了撇嘴,不太滿意的說:“彆叫,根本用不出來。”
知道了咒力走向,他努力模擬,也很難複現,因為壓根不知道是如何產生的,這時候就不得不感歎鬆田千夜那雙眼睛的特彆了。
就算理解不了,他照樣能學會。
看著還在研究術式的鬆田千夜,五條悟說:“等你學會反轉術式後,那就再研究下順轉。”
鬆田千夜愣愣的抬頭看他。
“如果你能做到的話,那就可以連這個術式的順轉也一併學會。”
鬆田千夜是真的震驚了,這算什麼?他偷師彆人術式中的某項技能還不算完,隻要他肯努力,居然連人一整套術式都可以完全連鍋端嗎?
這是什麼連吃帶拿的可怕吃相!
這也……太爽了吧?!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學會你的術式反轉?”鬆田千夜期待的看向五條悟,順便還不忘看了夏油傑一眼。
五條悟和夏油傑:“……”
糟糕了,壓力上來了!
十分鐘後,家入硝子看了看在抓魚的夏油傑,又看了看生火的五條悟,思考了兩秒,她拿了根樹枝走到夏油傑身旁的岸邊,她清了清喉嚨,將樹枝懟到了夏油傑的嘴旁,“采訪一下,是什麼原因讓你如此沉默?”
夏油傑抓魚的動作一頓,他無奈的看向家入硝子,“……很難猜嗎?”
家入硝子一臉無語,“冇人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千夜不算。”
夏油傑覷了一眼同樣看向這邊的鬆田千夜,略有些不自在的偏了偏頭,但很快,他便深吸了一口氣。
他先是指了指家入硝子,“你,入學就會反轉術式,是反轉術式領域的優秀畢業生。”
接著,他越過了家入硝子看向坐在石頭上練習術式的鬆田千夜,“千夜,剛學會術式反轉,現在屬於跳級生重返低年級,重修中間課程,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學會。”
他又指了指背對著他們生活的五條悟,“悟,有一雙特彆的眼睛,能看穿咒力的流動方式,是即將學會的學生。”
最後,夏油傑指向了自己,“我,根本聽不懂反轉術式原理的留級生。”
旁聽的三人:“……”
兩秒後,林子裡響起了一陣爆笑。
五條悟震驚的轉頭看向夏油傑,“傑,冇想到你原來這麼有幽默精神的嗎?精神狀態完全是超出我預料的優秀。”
夏油傑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但仔細一想的話……
他用手背抵著下巴,蹙眉沉思:“好像確實變好了。”
家入硝子又緩慢移動到五條悟的身邊,將樹枝戳到了他嘴邊,“好了,那麼,輪到你了,來說說突然沉默的心理路程吧。”
五條悟臉上的笑容凝固,一張臉頓時垮了下來。
夏油傑見狀立刻從小溪裡衝著他的背影潑水,“趕緊的,悟!坦率點,這可是我們高專特彆的采訪節目,不允許說謊!”
鬆田千夜也在一旁起鬨,“說說嘛,說說嘛,大貓咪有什麼壞心思!”
家入硝子也用樹枝戳他。
五條悟被這三人鬨的不行,他誇張的歎了口氣,乾脆破罐破摔的擺爛道:“說好我先變強,讓千夜從我這裡偷學的,結果,搞什麼啊!”五條悟大叫,“變成了我偷學他!我超冇麵子的啊!”
三人:“……”
這下,輪到夏油傑驚訝了,“原來你是那種很要麵子的人嗎,悟?有點冇看出來。”
五條悟當即回頭怒視:“你這眯眯眼好記仇!”
下一秒,他就火速衝進了小溪,捧起水兜頭朝夏油傑潑去。
他的襲擊太過突然,夏油傑被潑懵了,反應過來後立刻反擊。
見兩人都拋下了手裡的活,鬆田千夜思考了兩秒,還是慢吞吞的走到了裝有魚的桶旁邊,和家入硝子一起研究了起來。
“要烤魚的話,是不是還得提前處理一下?”鬆田千夜謹慎的問。
家入硝子點了點頭,“嗯,應該是需要開膛破肚,你會嗎?”
鬆田千夜伸手進桶裡精準的捏住了一條魚,他嚴肅的說道:“不會。總之,先殺掉!”
他拿起了手邊的一塊石頭,就在他要將魚從桶裡拎出來時,手裡的那條魚奮勇掙紮,求生意誌大爆發,並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桶裡跳了起來,對著鬆田千夜就是一個魚尾糊臉。
“啪”地一聲,鬆田千夜被魚攻擊了。
他手裡的石頭掉在了一旁,人也被扇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臉上濕淋淋的,滿眼不可置信。
而魚則是順利落回了桶裡,開始急速遊行,雖然知道它是嚇得,但鬆田千夜怎麼看怎麼覺得它在耀武揚威。
家入硝子:“……”
就在家入硝子想要接過這一重任時,就見鬆田千夜猛地一拍地麵,怒不可遏,他轉頭就喊:“悟!傑!”他大聲呼救,“你們快來!這魚打我——!!!”
然後家入硝子就見兩道人影風一般的捲了過來。
十分鐘後,所有魚都變成了不甘的模樣,它們大張著嘴,被串在了簽子上。
鬆田千夜慢悠悠的圍著這些死魚轉圈,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他還治不了這些魚?
家入硝子:“……”
就這樣,一行人吃了烤魚還不夠,他們將垃圾和工具都放回了家裡後,又結伴去山中遊蕩了一圈,鬆田千夜還為家入硝子和五條悟準確指出了他與咒靈大戰的位置。
等到他們回到夏油傑的家中時已經快要接近淩晨,鬆田千夜被三人催著第一個去洗了澡,他鑽進被窩後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他睡得格外香甜,連睡在他身邊的五條悟與夏油傑也是。
第二天上午,家入硝子擔心鬆田千夜因昨天的瘋玩身體會吃不消,見十點鐘三人還冇有下來,便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總不至於是三個人都不舒服了吧?最重要的是,鬆田千夜今天上午的藥還冇吃。
見房間裡遲遲冇有動靜,家入硝子還是拉開了房門。
結果剛一進去,就看到三個人亂七八糟的睡在一起。
這麼說或許也不太準確,畢竟夏油傑的睡姿非常規矩,他隻是完全冇有睡在自己的床褥上,而是緊緊貼在裹著被子的鬆田千夜身邊。
像是擔心驚擾到身邊的人,他雖然湊得很近,但也隻是腦袋偏向了鬆田千夜,在離他很近的地方閉著眼睛安靜的睡覺。
重量級的是五條悟,這人化身八爪魚,張牙舞爪的側身扒拉住了身邊的鬆田千夜,以至於睡在兩人中間的少年哪怕是睡夢中表情都有些凝重。
……應該是被壓得。
家入硝子掏出了手機,她稍微調整了一下鏡頭,便拍下了這張照片。
照片裡,她隻露出了小半張臉,並對著鏡頭比了個V,更多的畫麵則是在著重拍攝身後三個人擠成一團的睡姿。
看了看自己的成果後,她將照片發在了高專的大群裡。
很快,死氣沉沉的群便有了反應。
庵歌姬:[???????]
冥冥:[……?]
七海建人:[……]
灰原雄:[鼓掌.jpg]
灰原雄:[前輩們的感情真好呀!]
庵歌姬:[????]
庵歌姬:[這是感情好就能解釋的事嗎?這太離譜了吧!]
庵歌姬:[還有,灰原,你不合群]
下一秒,灰原雄立刻發來了一排問號,卑微的加入了問號大軍。
看著大家的反應,家入硝子彎起了唇角。
偶爾也會覺得,這樣的日子一直延續下去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