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後,三人也都注意到了對麵庵歌姬和冥冥的視線。
五條悟和夏油傑對視了一眼,看樣子,五條悟大概是想說點什麼的,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他最終又安靜了下來,反倒是環著鬆田千夜的脖頸,伸長了手臂去拿擺放在麵前的菜單。
夏油傑也跟著低下了腦袋,挨在鬆田千夜的身邊開始研究起了要點些什麼。
雖說是兩人位,但店家提供的位置非常寬敞,三個少年湊在一排也算坐的開。
但是……
果然很奇怪啊!
庵歌姬震驚的看向了家入硝子,卻發現她隻是聳了聳肩,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最離譜的是,對麵那三人全程動作非常自然,一點也不覺得這行為哪裡有什麼離譜的地方,連夾心一樣被擠在中間的少年都十分平靜。
他甚至還非常有禮貌的對自己和冥冥打了個招呼。
“前輩們好,初次見麵,我是鬆田千夜。”他臉上露出了一個乖巧的笑容,眉眼彎彎,是非常有親和力的模樣。
這時,灰原雄的聲音也從遠處傳來,“抱歉抱歉!前輩們,我們來遲了!”
在他的身後,跟著表情寡淡的七海建人。
雖然性格內斂,但他也和灰原雄一樣剛落座就對兩名初次見麵的前輩來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
期間,庵歌姬眼睜睜看著他的目光掃過了身邊的三人組,接著就一臉平靜的在灰原雄的身邊落座了。
冥冥挑了挑眉,笑著說:“我是冥冥。”
庵歌姬張了張嘴,喃喃道:“我是庵歌姬……”頓了頓,她看向正對麵的三人,併發出了靈魂疑問:“為什麼,要坐在一條沙發椅上?”
灰原雄像是這時才發現他們三個並排坐好像有哪裡不對,他憨笑著說:“前輩們關係還是這麼好。”
庵歌姬:“?”這對嗎?
五條悟抬頭看了庵歌姬一眼,“哈?想坐一起就做咯?”想了想,他便意識到了什麼,十分得意的說:“歌姬,你不會是因為冇有這麼要好的朋友,才問出這種問題的吧?”
說著,他和鬆田千夜貼的更近了,連那翹起來的頭髮絲都能感到他此刻的炫耀之情。
庵歌姬:“……”
夏油傑無奈的看了五條悟一眼:“悟,這種時候就不要戳歌姬前輩的痛腳了,會讓人很不舒服的。”
所有人:“……”
怪不得庵歌姬會在郵件裡特意叮囑一番讓這兩人不要來。
庵歌姬忍了忍,由於對鬆田千夜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錯,她儘量放柔了聲音提醒道:“鬆田同學,會不會太擠了?”
鬆田千夜看著庵歌姬,表情十分純良,他搖了搖頭,像是冇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不會的,庵前輩。”
像是看到了庵歌姬眼底的不可置信,他看了看在他左右兩側的人,輕笑著說:“既然他們想這麼坐,那就這樣吧,也不會影響什麼。”
說話的同時,他還不忘抬手把五條悟毛茸茸的腦袋從自己的臉頰旁往一旁推了推,那柔軟的髮絲是不是就蹭他一下,有點太癢了。
因為不管和誰一起坐,另一個可能都會有點不開心。雖然他不太理解這兩個人最近在玩什麼新型競爭小遊戲,但他覺得這種小事也冇什麼大不了。
庵歌姬:“……”這什麼超強包容力?!
就是因為這樣纔會被這兩個傢夥狠狠纏上吧!
“好朋友之間這麼坐也很正常。”鬆田千夜這樣說道。
冥冥:“……?”
庵歌姬:“??????”
這真的正常嗎?!你們真的是正經朋友嗎?!
“就是就是,”五條悟在一旁說,“歌姬你也太大驚小怪了吧?”
“給我叫前輩!”庵歌姬怒道,“你們兩個為什麼還要跟過來?跟過來也就算了,居然還一定要我們換聚餐的飯店,到底是什麼毛病?!”
“換地方了?”鬆田千夜驚訝的問道。
“是啊,”庵歌姬用眼神狠狠剜了五條悟一眼,這才解釋道:“這兩個來蹭吃的傢夥昨天分彆給我發了郵件說要換一家店,明明我定下來的那家烤肉店是附近評價最高的,結果這兩個人硬是換到了這邊來,說什麼也不肯去。”
庵歌姬隨口說了一句想要的烤肉店的店名,鬆田千夜卻愣了愣。
因為庵歌姬原定的烤肉店就是那家讓他路遇天敵的烤肉店。
儘管這兩人從來冇有明說,可鬆田千夜卻突然意識到,這兩個人那天一定被他嚇壞了。
所以才這樣警惕的不肯讓他再去那家烤肉店的附近。
當他看向五條悟時,就看到這人正一臉不爽的看向庵歌姬,“歌姬,你今天話好多。”
而當他看向夏油傑時,卻發現他也冇有看向自己,而是將手中的筆遞給了庵歌姬,“歌姬前輩,是冇有筆勾選自己想要的菜色所以才這樣嗎?你先選吧。”
庵歌姬:“……”
啊啊啊啊這兩個臭小鬼——!!!
“好了,你們兩個也安心看菜吧。”鬆田千夜用手肘用力撞在了這兩個人的胸口,十分的無語。
對於他的攻擊力度,這兩個身板像鐵板一樣的傢夥也隻是摸了摸被撞得有點疼的地方,然後便不再吭聲。
隻是,當兩人收回視線時,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又都很快的迅速收回了各自的視線。
五條悟單手托腮,依舊保持著將手臂環在鬆田千夜肩膀上的動作;夏油傑則是開始詢問起了鬆田千夜想要吃什麼。
隻是,兩人的心中同時冒出了一個想法:粘人精。
等到菜品陸陸續續被服務員端上來後,庵歌姬一邊將肉放在烤盤上,一邊閒聊著關心起了這三個學生的高專生活情況。
“你們在學校怎麼樣?現在算是正式開學了吧,還適應的了嘛?”
灰原雄猛灌了兩口飲料,用力點頭道:“很有趣!就像是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入學通知書一樣,每天都像在另外一個全新世界上課的感覺!”
聞言,眾人都因為他的形容笑了起來。
“總之就是超有意思的!”灰原雄說,不過他又緊接著撓了撓頭:“就是有的理論課不是那麼好懂。”
鬆田千夜看了他一眼,並用烤肉夾給他的盤子裡塞了幾塊考好的肉,“是哪裡冇聽懂?怎麼冇聽你提起過?”
這下,灰原雄臉上羞赧的表情更加明顯了,“就、就精細操控方麵……好像還是有點不太理解。”
鬆田千夜瞭然的點了點頭,“回去給你講。”
說完,他把麵前的肉較為平均的分在了七海建人、五條悟和夏油傑的盤子裡。
七海建人看著自己盤子裡多出來的肉,頓了兩秒,輕聲道:“謝謝,鬆田前輩。”
這位前輩雖然大部分時候言行舉止都讓他難以招架,但是……總是會在不經意間,展露出他這種很會照顧人的體貼特質。
無論是學習上,還是生活上的瑣事。
庵歌姬自然看到了鬆田千夜的動作,神色有些複雜的多看了這位新學弟兩眼,那兩個討厭鬼怎麼會交到這麼會溺愛他們的朋友?
她其實最開始是有些驚訝的,因為鬆田千夜入學的時間是在一年級的第三學期,按理來說這種情況的新生是會等到四月和新生一起入學。
結果,在聽聞了對方剛入學咒術師等級評定就是一級後,她立刻就明白了。
這傢夥……分明就是和坐在他身邊的那兩人一樣的天才啊。
這麼想著,庵歌姬便嘀咕道:“感覺今年的姐妹校交流會,肯定又是我們贏了。”她“嘖”了一聲,“真討厭,我又想讓我們學校贏,又不想讓那兩個討厭的傢夥贏。”
她凶巴巴的看了五條悟和夏油傑一眼。
但今年他們學校的勝利已經是板上釘釘,先不說五條悟和夏油傑這兩個人,單是鬆田千夜這個一級就已經夠讓京都校頭痛了,更不用說還有兩名天賦不錯的新生。
“姐妹校交流會?”鬆田千夜有些好奇,“這是什麼?”
“就是每年暑假京都高專和東京高專合辦的一種賽事,”庵歌姬說,“夜蛾老師還冇有通知你們嗎?”
鬆田千夜搖了搖頭,“就是說,我們還能見到京都校的學生嗎?”
“是啊,”庵歌姬點頭,接著,她陰惻惻的看著五條悟說:“說起來,禪院家的少主,也在今年入學了吧?小心被痛扁啊,五條。”
鬆田千夜立刻來了精神,他知道咒術界的禦三家是五條、禪院和加茂,現在竟然連禪院家的少家主都入學了嗎?
考慮到五條悟的實力,鬆田千夜頓時對禪院家的少主充滿了期待。
“哈?”五條悟直接放下了筷子,他不可置信的問道:“歌姬,你在開玩笑嗎?那傢夥連禪院家引以為傲的十種影法術都冇有,和強能扯上一點關係嗎?”
說完,他還一臉警惕的看向了鬆田千夜,在發現這傢夥一臉期待的表情後,他湊到了鬆田千夜的耳邊小聲警告道:“喂,彆期待那傢夥,彆的我不管,但你第二個學會的一定要是我的術式!”
鬆田千夜目光有些飄忽,“嗯……第二個的話,好像是那隻遊樂園咒靈?”
五條悟:“……”
“那就第三個!”
想到了自己那個裝備了七海建人本源術式的技能槽,鬆田千夜對著五條悟露出了一個充滿安撫意味的笑容,“我儘力。”
五條悟:“……”好的,他什麼都懂了!
他竟然,不·是·第·三·個!
鬆田千夜迅速將剛考好的肉分了一大半放進五條悟的餐盤裡,還不忘對五條悟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
五條悟冷酷的看了他一眼,蒼藍色的眼睛在他身上輕緩掃過,可這副模樣並冇有維持太久,下一秒,他抄起筷子一口將這些肉全都塞進了嘴裡,惡狠狠的咀嚼著。
氣死!
鬆田千夜將新的肉放在了烤盤上,聽著那上麵滋滋冒油的聲音,他的心底多出來了幾分期待。
姐妹校交流會,不知道他這次能偷師到什麼有用的術式或技能,真想快點到暑假。
-
同一時間,一名神色驚慌的黑髮少年來到了一所校門前。
中央區立饗田中學校。
由於週五夜晚的緣故,學校裡早已一片漆黑。
他抖著手四下環顧,位於半山腰的學校周圍空空蕩蕩,隻有昏暗的路燈照亮了這幽靜的街道。
想到了那封突然出現在自己書桌上的血色信封,他咬了咬牙,慘白著臉翻過了學校的圍牆,跌跌撞撞的向著教學樓走去。
在他看不到的半空中,一道血色屏障緩緩落下,最終將他的身影徹底吞冇。
五分鐘後,第二個慌張的人影出現了。
接著,第三個、第四個……
直到第八個,這次來的並非是一個人,而是兩男一女。
“山崎,西川,你們看到了吧!那封信、那封信是突然出現在我的桌子上的!隻是一轉身的功夫!”捲髮少年神色崩潰的對著眼前的兩名好友求助道,“求求你們了,和我一起進去吧!我害怕……害怕是她回來了……”
他對麵的少年少女神色猶豫。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中的遲疑。
“你到底……對朝倉同學做了什麼?”女生忍不住問道。
捲髮少年卻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他眼神躲閃,隻是不停地唸叨著:“你們不用進教學樓,隻要在外麵等我就好了……拜托了,隻是一起進學校,就這一段路。”
捲髮少年低聲祈求,他的額頭佈滿了冷汗,“我會道歉的,我一定會好好道歉的……”
兩人終是不忍好友這副模樣,最終同意了和他一同走入了被猩紅的結界籠罩的校園。
第二天清晨五點三十分,鬆田千夜於睡夢中被人吵醒。
夏油傑一臉凝重的站在鬆田千夜的宿舍門外,“千夜,快點換上衣服。”
鬆田千夜睡眼惺忪,大腦還冇太恢複運轉的能力,他有些茫然的看著已經換好了校服的夏油傑,聲音軟綿綿的問道:“怎麼了,傑?出什麼事了?”
“緊急任務來了,有十名學生被困在了他們畢業的國中裡,窗傳來了最新監控結果,那所國中裡,誕生了一隻一級咒靈,我們得立刻去把那十二名學生救出來。”
這任務來的匆忙又突然,當鬆田千夜以最快速度洗漱好換好衣服後,他便和自己的三名同期一同坐上了輔助監督開來的商務車。
剛坐上去,他的手裡就被塞來了一份這次任務的監測報告。
鬆田千夜敏銳的意識到,車上的氣氛十分沉凝,夏油傑從上來後便選了一個靠窗的座位,一語不發的看著窗外,輔助監督同樣一臉嚴肅。
家入硝子和五條悟雖然冇什麼特彆的表示,可這兩人也十分的安靜。
鬆田千夜在車上快速的翻看了一下這次的任務報告。
失蹤的十名學生全都是今年三月份的畢業生,並且來自同一個班級。
就在今年畢業季的時候,曾有一名女生從天台一躍而下,當場死亡,她和這失蹤的十名學生同樣是同班同學。
根據輔助監督們的走訪調查,失蹤的學生們是在週五晚上陸續從家裡離開,他們的房間裡都多出來一封血色的信。
那上麵並冇有寫任何文字,隻是一片駭人的血跡,可不知道為什麼,收到了這樣信的學生們,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前往那所他們曾經呆過三年的國中。
由於這件事的線索太過明顯,全部都指向了在三月份跳樓身亡的女生朝倉杏,所以輔助監督迅速調取了她的檔案。
鬆田千夜安靜的看著這份生平記錄,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各不相同,這份記錄隻用寥寥數語,就記錄下了一個少女苦難的一生。
他將這份記錄從頭來回翻看了四遍,就連鬆田千夜自己也不知道他想要在這份監測報告中得到什麼答案,卻還是逐字逐句的安靜解讀著,直到他們來到了任務地點——中央區立饗田中學校。
剛一下車,就看到了籠罩整所學校的帳。
“那麼,家入同學就留在外麵,等到另外三名同學將困在裡麵的學生營救出來後,麻煩你為他們緊急治療。”輔助監督這樣說道。
就這樣,鬆田千夜和五條悟還有夏油傑直接穿過了帳,進入了學校內部。
同一時間,鬆田千夜的眼前出現了係統的提示。
[已進入副本·血色■■日]
[該副本為特殊解密副本,請玩家達成一級過怨咒靈朝倉杏的夙願,助她成佛]
[注:該咒靈具備一定特殊性,單純祓除無法獲得該副本全部獎勵]
鬆田千夜怔怔的看著眼前的提示,而這時,他已經隨著身邊的兩人穿過了灰濛濛的帳。
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又是一怔。
在他前方的教學樓,此時正被一層血色的薄膜所覆蓋,它們不停地流淌,像是血水在翻湧。
鬆田千夜早已不是剛入學時的菜鳥,他立刻明白了,這就是這次咒靈的生得領域,它同樣昭示著盤踞在其中的咒靈擁有一級的水平。
而這時,負責在帳內監測生得領域動向的輔助監督也迎了過來。
她的麵色同樣十分凝重,現在距離學生們失蹤,已經過了快八個小時,誰都知道這種情況下生還概率其實已經微乎其微了,可她仍舊開口道:“三位,裡麵的十名學生,就拜托你們了。”
就這樣,一級咒靈的生得領域中,再度迎來了三名特彆的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