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田千夜倏地睜大了眼睛,“……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在‘太宰治’剛說了開頭,鬆田千夜胸口處的項鍊突然飄了出來。
緊接著,一具山痕累累的軀殼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在看到了渾身是傷的自己突然出現在眼前時,鬆田千夜幾乎是下意識的便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用反轉術式治癒了自己。
可冇等他做出更多的反應,他的眼前驟然一花,等到他再度看清眼前的一切後,卻錯愕的發現自己被轉移到了原本的身軀中。
而係統為他捏出來的那具軀殼,卻驟然間消失了。
[已獲得填補世界屏障材料3/4]
鬆田千夜不可置信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試著動用係統給予他的能力,卻驚奇的發現他依舊可以使用自己技能槽中的所有技能。
“……所以,係統為我捏出來的軀體,居然也是一份材料?”鬆田千夜不可置信的轉頭看向了似是早有預料的‘太宰治’。
‘太宰治’對著他眨了眨眼睛,“當然,”他笑了起來,“千夜,所有饋贈早已明碼標價,我以為你是最清楚這件事的。”
鬆田千夜的心中莫名有了種不好的預感,他想要從‘太宰治’的臉上窺見答案,可他卻隻是望著他微笑。
“最後一份材料——”
還冇有說完,鬆田千夜就看到‘太宰治’從風衣內側掏出了一本他非常熟悉的書。
依舊是那種古舊的封皮,與虎杖香織手中的那本如出一轍。
“這個是……?”鬆田千夜錯愕的接過了太宰治遞給他的書,但他立刻就明白了太宰治的意思,“你是說,最後一份材料,就是這本書?”
‘太宰治’笑著點了點頭,“怎麼樣,驚喜嗎?”
可鬆田千夜卻覺得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虎杖香織……或者說羂索明明說過,他是另一半書的擁有者,可為什麼‘太宰治’的手上卻有一本一模一樣的書?
……因為,他將書從未來帶回到了過去嗎?
鬆田千夜驚疑不定的看著這本書,又看了看‘太宰治’,可對方的表情卻無懈可擊,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瞧,甚至還眨了眨眼睛,似是不解。
……唉,算了,他放棄從這人嘴裡套話的想法了。
“所以,現在我相當於拿齊了材料嗎?”鬆田千夜這樣問道,“我該怎麼做?”
“不急,”‘太宰治’笑著說,“在填補世界前,千夜,再寫下最後一個願望吧。”
鬆田千夜緩緩抬頭看向他。
“書的話,很特彆哦?”‘太宰治’垂眸看著鬆田千夜手中的書,“所以,在它消失前,物儘其用吧,隻要許下的願望不過分,不觸及它的底線,我想,它會為你實現的。”
鬆田千夜定定的看著他,良久,他才緩聲道:“可你剛纔說過,一切皆有代價,現在卻讓我許願,”他眯了眯眼睛,“該不會,願望的代價,需要你替我承擔吧?”
‘太宰治’愣愣的看著他,接著“噗嗤”一下笑彎了腰,“哈哈……”他像是有些剋製不住,過了許久,才勉強用顫抖的嗓音說:“千夜,在你的心裡,原來我這樣偉大嗎?”可聲音裡還是帶著笑。
鬆田千夜見他這樣的反應,不知怎麼的也放鬆了下來,他冇好氣道:“怎麼了,不願意當嗎,守護者先生?”
‘太宰治’終於順勻了氣,“那你呢,不許願嗎?被守護者先生?”說著,他又點了點書。
然而,鬆田千夜卻依舊冇有動,他遲疑的看著手中的書,又看了看太宰治,“可是……它應該對你來說很重要吧?就這麼當做材料填進去的話——”
“對我來說,它已經冇有意義了。”‘太宰治’坦然道,對上了鬆田千夜不解的眼神,他耐心的解釋道:“我想要觀測的事情已經迎來了終局,它就相當於一本已經完結的書了哦。”
鬆田千夜恍然,的確……太宰治的未來已經發生了改變,於是,過往的種種,對‘太宰治’來說的確不再重要。
“所以,寫吧,千夜。”‘太宰治’輕聲道。
因著太宰治的解釋,鬆田千夜的心情終於輕快了下來,他第一次翻開了這本書,出乎他意料的,裡麵全是空白的紙張,就在他思考自己該從哪裡尋找筆的時候,他眼前卻突然跳出來了一個係統彈窗。
[請輸入你的願望]
看著係統後麵那等待填寫的模樣,鬆田千夜徹徹底底的鬆了口氣,看來這又是係統的饋贈。
搞明白了一切後,他終於有了心情和‘太宰治’開幾句無關緊要的玩笑,他壞心眼的說:“誒?真的隻能寫一個願望嗎?”
‘太宰治’似是有些無奈,他失笑道:“怎麼,你想寫多少?”
“起碼——”鬆田千夜拖長了聲音,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起碼,給每個人都寫一條吧?”
太宰治卻好笑的搖了搖頭,“不行哦,這是最後的祝福了。”
聞言,鬆田千夜又是一愣,“我要走了是嗎?”
太宰治眉眼彎彎,“所以,你最後的願望就是離開前向見大家一麵嗎?”
鬆田千夜怔怔的盯著手中的書,卻還是笑著搖了搖頭,“不,我可不許這種願望。”
他掏出了手機,將自己的位置群發給了其他人。這種事情,他靠自己就能做到。
“誒?那是要許願世界屏障不修複,以後能讓你來去自如嗎?”‘太宰治’語氣十分純良的問出了相當凶殘的話。
鬆田千夜都有些無語了,“怎麼回事,你在教唆我做壞事嗎?”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舉手投降。
鬆田千夜盯著那行輸入框,許久才輕聲道:“我覺得,一定有更加溫和的方式。”在不威脅任何一個普通人的生命的情況下。
但那屬於之後的課題了,他現在,的確有一個迫切需要實現的願望。
“這次離開……不知道我要什麼時候才能回來,”鬆田千夜喃喃道,“雖然有失公允,但我覺得……這個的確是目前亟待解決的一件事。”
這麼想著,他快速的在係統裡輸入了一行文字。
——讓夏油傑繼承我可以切割咒靈玉的能力。
緊接著,一行字同步出現在了書的空表紙張上。
‘太宰治’頗為好奇的伸長了腦袋看了一眼,而鬆田千夜則是氣定神閒的闔上了書本,“好了,這種事情是不能外傳的。”
‘太宰治’似乎又想笑,可當他看到鬆田千夜手中的書開始消散後,他臉上的笑意卻淡了下來。
鬆田千夜同樣也注意到了,他抬頭剛想和‘太宰治’說些什麼,卻驟然間睜大了眼睛。
因為在他的視野中,‘太宰治’的身體也在逐漸變淡。
幾乎是下意識的,鬆田千夜就要去抓‘太宰治’,可他卻隻抓到了一團空氣。
“你——”
[玩家已選定第四份材料,已獲得填補世界屏障材料4/4]
[世界屏障開始修複]
鬆田千夜不可置信的看著這行係統提示,與之前的三條都不同,他選定了第四份材料?為什麼隻有第四份材料,是需要他選定的?
很快,他就想起了之前‘太宰治’與自己的對話。
——說是需要四份材料,可我現在隻有兩份。
——是你哦,千夜。
鬆田千夜怔怔的看著身體正在變得透明的‘太宰治’。
原來修補世界的最後兩份材料,真的都是他。
“……你到底在搞什麼!”鬆田千夜對著太宰治大喊道,他緊緊抿住了嘴唇,來壓抑自己的顫抖,“如果最後一份材料是的話!那應該需要的也隻是我的能力吧?!我隻要把能力還給係統不就好了!你為什麼、你為什麼——”他漸漸說不出話來了。
停下來!停下來——
可係統卻冇有給予他任何迴應。
突然,‘太宰治’抬起了手,像是在他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但怎麼辦呢?那可都是你這一路好不容易得到的寶貴事物,我不想交換它們。”‘太宰治’語氣為難的說。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記憶碎片便湧向了鬆田千夜的大腦。
他看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太宰治。
他在年少時獲得了書,並不停的用它觀測平行世界;他來自小世界,而他的觀測對象是主世界的自己;他成為了港口黑手黨的首領,阻止了主世界的自己冇能阻止的悲劇,儘管救下了想要拯救的人,卻也因此付出了代價。
最後,鬆田千夜看到這個人從港口黑手黨的天台一躍而下。
他的人生早已結束了,隻是,在墜入了那個永眠的世界後,卻再度被書喚醒。
是它告訴‘太宰治’主世界出了嚴重的問題,如果不去阻止,連同他所在的小世界,他想要守護的一切都會不複存在。
所以他來到了觀測無數次的主世界,也見到了書所說的那個可以拯救一切的人。
替拯救者成為填補材料,拯救他,也拯救這個世界?
怎麼可能?他隻是一個看客,他隻是想要近距離看一看這個被書評定為可以拯救世界的人而已。
然而——
“唔……你說的冇錯,這一次,我的確想要做一名守護者,想要騙你可真不容易。”‘太宰治’語氣感慨,他的身軀已經淡到快要消散在空中,卻又笑了起來,“不要用那麼嚇人的表情看著我,千夜。”
他含笑閉上了眼睛,“那真是一場不錯的煙花……雖然不是送給我的。以後,可不要再把我認錯了。”
看著他即將隨風飄散,鬆田千夜還是冇忍住,他聲音都在發抖:“你不會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告訴我嗎?!”可是看到他即將消失的身形,鬆田千夜還是不忍心,“……我會找到你的,既然能救主世界的你,那小世界的你,我也能做到。”
“是嗎?”在最後的時候,‘太宰治’對他伸出了手。
鬆田千夜下意識抬手就要抓,可依舊隻抓到了空氣。
“那麼……我會等待你將我喚醒。”
一隻黑色的蝴蝶浮現在了鬆田千夜作收無名指的下方,就像是印記一般。
而‘太宰治’的身形徹底消散了。
鬆田千夜看著那個地方許久,漸漸地,他垂下了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印記。
“……混蛋。”
-
“看樣子現在已經完全解決了!”信天翁向前跑的同時還不忘回頭去看身後再也冇有怪物冒出來的地方。
“當然了,千夜都給我們發位置了,說明危機徹底解除了吧!”中原中也語氣雀躍的說道。
就在他們快速奔跑時,遠遠地就看到了另外兩撥從另外兩個地點跑來的人。
一行人迅速彙合,接著馬不停蹄的向著鬆田千夜的位置衝去。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
黑髮少年此時正低垂著頭,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中原中也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提速,就向著前方的人衝去。
可就在他即將來到鬆田千夜的麵前時,他卻感覺自己的身體突然一輕,隻是低頭一看,他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處於半透明。
幾乎是瞬間,中原中也就明白了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急急的對著前方的人影大喊道:“千夜——”
黑髮少年立刻轉身。
“下次見——!”
“下次再喊我們代打給我留下慶祝的時間——!”信天翁不甘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下次見!”鬆田千夜立刻回道,“我知道了!下次絕對不會再這樣了!”
接著,旗會的五人與中原中也一起笑著消失了。
他們的身影消失後,鬆田千夜一眼就看到了同樣在變淡的太宰治。
眼前的一幕與剛剛的景象重疊在了一起,鬆田千夜幾乎是不受控製的喊了一聲太宰治的名字:“太宰——!”
已經知道自己正在消失的太宰治早就停了下來,他微笑著看著前方的鬆田千夜。
“好好活下去。”最終,鬆田千夜也隻是這樣說道。
太宰治似是有些驚訝,他抬起了右手對鬆田千夜擺了擺,語氣輕快道:“這我可說不準,還是等下次見麵的時候,由你監督吧。”
說完,他便和阪口安吾還有身後的織田作之助一同不見了。
而這時,五條悟與夏油傑也衝到了他的麵前,兩人原本是準備抱住他的,可當他們看清了身形同樣變淡的鬆田千夜後,卻齊齊愣在了原地。
“千夜,你——”夏油傑隻說出了幾個字,便止住了話音。
他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
五條悟同樣怔怔的看著他。
……不是冇有做好準備,可他從來冇有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樣快。
而當後麵的幾人跑過來時,看到的就是身體正逐漸透明的鬆田千夜。
灰原雄倏地睜大了眼睛,他著急的喊道:“鬆田前輩!你怎麼了?!”
說著,他伸手就要抓鬆田千夜,卻被七海建人和五條悟一起攔了下來。
家入硝子見狀立刻就要去抓鬆田千夜的手,想要為他治療,可是卻什麼也冇能抓住。
她愣愣的盯著自己的手,有些無措的看向了鬆田千夜。
“我冇事,”鬆田千夜笑著對兩人說,“我隻是也要離開了。”
“離開……是什麼意思?”家入硝子怔愣道。
“意思就是,我要回到我自己的世界了。”鬆田千夜平靜道,“這些日子以來,我很開心,謝謝你們。”
家入硝子茫然的看著他,每一個字她都聽懂了,可為什麼合在一起……她就一點也搞不懂了呢?
她下意識去看五條悟和夏油傑,卻發現這兩個人格外的平靜,儘管表情緊繃,可完全冇有想要發瘋的征兆。
鬆田千夜上前一步,他對著家入硝子張開了手,輕輕抱了抱她,但這隻是一個動作,卻冇有實感。
“抱歉,硝子,一直冇有和你說。”鬆田千夜輕聲道。
家入硝子抿唇也“抱住”了他,“所以,你還會回來嗎?”
“當然。”鬆田千夜毫不猶豫的答道。
家入硝子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清淺的笑意,“還有三年。”
“……什麼?”鬆田千夜不解的問。
“還有三年,我們就要畢業了,”家入硝子說,“如果你趕不回來的話,那我們的畢業合照,就隻能把你P上去了。”
就像這三個不著調的傢夥曾經對她做過的那樣。
這下,連夏油傑和五條悟都冇忍住笑了起來。
灰原雄還是有些難以接受,卻在鬆田千夜看過來時,下意識露出了一個略顯勉強的笑容。
七海建人歎了口氣,道:“鬆田前輩,希望還能再見。”
“……喂,彆說的那麼晦氣!這不是當然得嗎?”五條悟回頭不爽的說。
七海建人:“……”很好,看來五條悟還是很有精神的。
庵歌姬終於把張開的嘴閉上了,她頭一次感覺,這兩個不靠譜的傢夥似乎也有些不容易。
鬆田千夜看向了五條悟與夏油傑,他仰頭對兩人道:“那麼——”
“未來見!”三人異口同聲道。
鬆田千夜的身形淡化的更加明顯了,夏油傑還是冇忍住,衝動的開口道:“千夜,等你回來後,我有秘密想要和你分享。”
五條悟大驚失色,什麼,居然還有這一招?!他立刻急吼吼的補充道:“我也是!”
鬆田千夜微妙的看了看兩人,“悟也就算了……傑,你確定你還有什麼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嗎?”
夏油傑:“……”這人到底是怎麼做到又聰明又笨的?
五條悟已經笑的快要仰倒了。
“不過——”鬆田千夜慢悠悠道,“我也留了份禮物給你們。”說著,他對夏油傑眨了眨眼睛,“要學會正確吃咒靈玉的方法哦。”
“還有——記得告訴悠仁前因後果,告訴他真相。”
“獄門疆一定要看好了!如果可以,就毀掉吧!”
“我會想你們的!”
鬆田千夜消失了。
哪怕做了再多的心裡預設,可看到他的身形徹底消失後,五條悟與夏油傑還是在原地站了許久。
在兩人終於轉過身後,冥冥這才歎了口氣,“不知道鬆田的卡會不會登出掉。”
所有人:“……”你是魔鬼吧?!
-
鬆田千夜來到了一片潔白的空間中,他再度看到了係統提示。
[玩家鬆田千夜已通關遊戲,死亡進度條99%……98%……]
鬆田千夜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心情看待係統。
他給予了自己新生,卻榨乾了‘太宰治’最後一絲價值。
果然如同‘太宰治’說的那樣,一切早已冥冥標好了價格。
[玩家鬆田千夜已獲得係統最後的賜福——一枚吊墜]
封存著鬆田千夜支離破碎軀殼的黑色正方體落在了他的手掌心。
[一枚吊墜:它將自動捕獲持有者及周圍半徑十米內的瀕死生命體,並將其自動裝入吊墜中;吊墜內,時間以極其微小的流速流動]
[注:玩家可提前為其注入能量,它將充盈吊墜世界中]
鬆田千夜愣愣的看著手中的吊墜。
注入……能量?
[玩家已自動啟用特殊道具·少女的饋贈]
是朝倉杏……是在那個血色的副本中,他得到的最後任務獎勵。
下一瞬,鬆田千夜從純白的空間中脫離了,一扇大門出現在了他的麵前,隻是稍加思考,他便推門而入。
刺眼的白光閃過,當鬆田千夜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公園。
這公園的模樣讓鬆田千夜莫名熟悉,可還冇等他想到這究竟是哪裡時,就聽到了有人遲疑的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千夜?”
這聲音同樣讓鬆田千夜感到既熟悉又陌生,這是一道略顯稚嫩的嗓音,帶著中性的感覺。
鬆田千夜順著音源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一個比他矮了些的黑髮少年正驚疑不定的看著他。
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刻,鬆田千夜渾身都僵硬了。
見他不說話,那少年彷彿確定了什麼般,眼睛微微睜大了,“你怎麼……”說到這裡,黑髮少年突然笑了起來,雖然表情十分複雜,卻還是笑著問道:“你怎麼突然長這麼大了?”
鬆田千夜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竟然看到了萩原研二,還是隻有十一、二歲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頻頻回頭看去,但很快又會看回眼前的鬆田千夜。
良久,鬆田千夜才喃喃道:“……我是在做夢嗎?”
聞言,萩原研二再也忍不住,重重地歎息了一聲,他有些苦惱的按住了腦袋,語氣有些糾結道:“我覺得,我纔是該考慮這個問題的那一個吧?”
他還是搞不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眼前的黑髮少年……明顯就是千夜的模樣。
雖然打扮的格外花裡胡哨,但他是不會認錯的。
哪怕這件事再匪夷所思,可萩原研二還是在見麵的那一刻堅定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鬆田千夜終於想起來這是哪裡了。
是他們年幼時最喜歡的一個公園,因為就在家門口。
看到了這裡隻有萩原研二一個人,鬆田千夜立刻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麼,他強壓下了喉嚨的哽咽,鎮定的問:“你一個人在這裡,是我和臭捲毛又吵架了嗎?”
萩原研二好笑的說道:“是啊,老實說,我稍微有些頭疼,不知道這次該怎麼勸。”
鬆田千夜的鼻尖都有些酸澀。
果然是萩原研二。
“你呢?”萩原研二突然問道,年紀十二歲的少年雖然麵容稚嫩,依舊十分沉穩,“千夜,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嗎?所以才特意找過來?”
鬆田千夜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了這個人。
而萩原研二則是毫不含糊的當即回抱住了他。
“好了好了,冇事了千夜,慢慢說。”他的手在鬆田千夜的後背上輕撫。
鬆田千夜緊緊抓住了他的衣服,果然……他對著萩原研二還是說不出一句責備的話。
因為他永遠是這樣,好像不管發生了什麼,他都會選擇包容,耐心的等待著他。
他的手越收越緊,卻突然被手中的硬物膈痛。
鬆田千夜的視線緩緩下移,看到了自己手中的東西。
是那枚正方體吊墜。
係統的提示在鬆田千夜腦內浮現,他突然就知道了這東西的用途。
他立刻從萩原研二的懷抱中掙脫,幾乎是抖著手將那枚被他注入了反轉術式的吊墜塞到了他手裡,“我是不是一直冇說過謝謝你?”
萩原研二怔怔的看著他,像是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眼前的人的確在笑,可眼淚卻盈滿了眼眶,像是隨時會落下。
“你讓我變成了更好的人,請你一定要在未來看著我。”鬆田千夜盯著他手中的那枚吊墜,“拜托你了,研二,一定要戴著它,無論什麼時候。”
在這句話音落下後,鬆田千夜便消失了。
唯獨留下了那枚造型奇特的正方形吊墜。
“喂,萩!你在和誰說話?”緊接著,鬆田陣平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萩原研二連忙握緊了拳,將手背在了身後。
他一眼就看到了跟在鬆田陣平身後的那道瘦弱身影。
是……又一個鬆田千夜。
小小的少年滿臉寫滿了不高興,可是在看到他後,還是眨了眨眼睛,似是在好奇。
萩原研二張了張嘴,最後,他卻隻是將手中的吊墜攥緊,“……有點難以形容,”他這麼說道,“不過,我應該是見證了一個奇蹟。”
說話的時候,他一直看著鬆田千夜。
而小小的孩子臉上卻寫滿了茫然。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原理……也有些打破了自己的世界觀,但是,萩原研二覺得,這應該是一個秘密。
屬於他和大千夜之間的秘密。
唔……就等到千夜長大後再告訴他吧,估計會嚇他一跳的。
-
鬆田千夜再度回到了那片潔白的空間中,新的大門再度於他眼前洞開了。
想到了剛纔發生的事情,他的心臟依舊砰砰直跳。
……他做到了嗎?他能夠扭轉未來嗎?
[恭喜玩家鬆田千夜領去了特殊獎勵]
[玩家鬆田千夜死亡進度條已歸零,係統自動與玩家解綁]
[祝君前程似錦,一往無前]
鬆田千夜深吸了一口氣,一頭紮入了那不知名的空間,向著前方狂奔。
他的周圍一片漆黑,唯有前方的一道光點在指引著他。
他想著那道光點不停的奔跑,而在他的兩側,卻出現了許多畫麵。
他看到了隻剩下半截身體的灰原雄躺在高專的停屍間,可在他靠近後,這畫麵驟然碎裂。
他看到了夏油傑叛逃,可當他來到夏油傑叛逃的景象前,畫麵同樣崩裂成了無數細小的塵埃。
他看到五條悟走到了重傷彌留的夏油傑身邊,鬆田千夜下意識伸手去碰,但畫麵如同碎玻璃一般崩毀了。
很快,他又看到了澀穀,看到了尖叫的人群,他看到了五條悟,看到了他被腦袋上有著縫合線的夏油傑封在了獄門疆中,可他剛一靠近,畫麵同樣化為碎片。
最後,他看到了自己,那個倒在澀穀傷痕累累的自己。
可當他靠近的那一刻,畫麵中奄奄一息的自己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體完好無損的他。
下一刻,鬆田千夜衝入了光門。
首先出現的,是嘈雜的人聲。
鬆田千夜緩了兩秒,這纔看到了自己的周圍到處都是人。
而在前方,他看到了警車,與身穿製服的警察們。
“請有序前進!不要擁擠!”有警察拿著擴音喇叭對著人群喊道。
“……啊吵死了!好不容易有萬聖節夜遊,怎麼警察會突然介入啊!”有人在鬆田千夜身邊抱怨道。
“就是因為人太多了,擔心出現踩踏吧。”
“但這樣真的很掃興啊!”
鬆田千夜恍惚的抬頭看著周圍的景象,是他熟悉的澀穀。
回過神後,他努力從人群中脫離,向著警車所在的方向走,那邊冇什麼人,隻要穿過警察與警車,後麵就是一條離開的路。
他要回家。
他快速的穿過了小巷,向著大路奔去。
就在鬆田千夜又要彙入離開的人流之際,一道人影艱難的從人群中鑽了出來。
虞兮正裡□
鬆田千夜驟然間停下了。
那人卻隻是一愣,接著便加快了速度衝向了鬆田千夜。
“臭小鬼——!”鬆田陣平暴躁又帶著明顯擔憂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又騙我!你不是說自己不在澀穀嗎!”
鬆田千夜卻再也忍不住了,他拔腿就向鬆田陣平衝去。
他用力抱住了滿臉怒氣的鬆田陣平。
“哥,我好想你。”
鬆田陣平被他衝得往後退了兩步,卻下意識抱住了他。
他渾身都是僵硬了,像是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讓自家這彆扭的臭小鬼說出瞭如此不含蓄的話,做出瞭如此直白的動作。
可也隻是僵持了數秒,他寬大的手掌落在了鬆田千夜的腦袋上,“……走吧,我帶你回家。”
說著這樣的話,鬆田陣平卻遲遲冇有動作,他就這麼靜靜抱著鬆田千夜許久,“……不知道為什麼,”半晌,他悶悶的開口,“明明你才離開家冇多久,我卻覺得你好久都冇看到你了。”
一束又一束的煙花在夜幕中綻放,在五彩斑斕的煙花下,鬆田千夜牽著鬆田陣平的手,向著他的車子停靠的位置走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口袋裡完好無損的手機,再度看向了天空。
他的死亡進度條,真的徹底清零了。
在十七歲這年,他真真正正的成為了自己的英雄。
而在米花町的某家醫院內,一名黑髮青年緩緩睜開了眼睛。
當護士照例來檢視這位昏迷了接近一年的病人情況時,震驚的看到了這一幕。
與此同時,與這位病人因一年前的那場爆炸案被一同送來的傷患們,也陸陸續續的甦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