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替身竟是本王自己 > 029

替身竟是本王自己 02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2:24

二十八

皇帝的家宴設在太液池畔的觀風殿。

太液池中放了燈船, 池中三島的樹木上張燈結綵,一派祥和的喜氣。

因明日元正還有大宴,這場家宴未邀宗室, 隻有皇帝一家人, 再加上豫章王和他的一雙弟妹——天子念著兄長當年讓位之情,一向將他幾個子女視為己出。

因為人少, 又是親近之人,皇帝便發話,索性男女不分席。

太子夫婦到得早,桓煊一走進殿中便看見了太子妃阮月微。

因是入宮見長輩, 又是年節,不能穿得太素靜,她今日盛裝華服,著妃色錦繡衣, 披帛結綬, 雲髻高聳,簪了金釵, 傅粉塗朱,額間貼了花鈿, 腮邊飾以麵靨。

她本是淡雅如菊的氣韻,顯得出塵絕俗,隻宜淡妝不宜濃抹, 這樣打扮倒把原來的特點也掩蓋住了。

桓煊的目光並未在她身上逗留, 隻一瞬便移了開去,向皇帝和太子行過禮,再向幾個年幼的弟妹麵無表情地點點頭,便即入了座。

阮月微的目光卻叫他牽住了。

桓煊十二歲離開後宮, 自那時起兩人見麵的機會便少了,三年前他離京時看著也不過是個半大少年郎。

然而不知不覺中,他已脫去一身稚氣,長成了氣宇軒昂的男子。

他入座時脫下狐裘交給內侍,一身優曇花紫的蜀錦袍用玉帶一束,儘顯寬肩窄腰。

一段時日未見,他身上似乎少了些原先的沉鬱陰冷,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猶如寶劍出匣,鋒芒耀目,直叫人挪不開眼,又不敢逼視。

阮月微恍惚了一下,驀地回過神來,連忙垂下眼簾目不斜視。

她低頭時用眼角餘光瞥了眼太子,隻見他正轉頭和豫章王說笑,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隻聽太子對桓明珪道:“許久不見你來我宮中,在忙什麼?”

桓明珪笑道:“太子殿下知道我的,無非就是風花雪月、吟詩作對。”

太子笑道:“你這日子過得倒是逍遙。”

說罷嘴角的笑容淡了些,因他忽然想起,自己如今被卸去了監國之任,也是個閒人了,可他卻逍遙不起來。

桓明珪笑道:“殿下若是有興致,下回小王府上設宴,叫人送帖子去東宮,請殿下務必賞光。”

太子道;“久聞你府上雅集群英薈萃,有機會我定要去看看,你可彆說話不算話。”

陳王在一旁插口道:“六堂兄的筵席有冇有英彥不知道,群美薈萃是一定的。”

他眯了眯眼,瞟向阮月微,勾唇一笑:“恐怕到時候二嫂攔著二哥不讓去呢。”

他的聲音像油裡拌了醋,又酸又膩,阮月微隻覺倒胃口,卻不能形於色,耐著性子應付:“五弟說笑了。”

太子聽著實在不像話,可大節下的與這種糊塗人計較,倒顯得自己氣量狹小,隻得當作冇聽見,在案下安撫悄悄握了握妻子的手以示安撫。

就在這時,忽有一個內侍走來,朝皇帝小聲耳語幾句。

皇帝的臉色微微一變。

桓煊認出那內侍是皇後身邊的大太監,電光石火間,便猜到了是什麼事——母親連這一年一度的家宴都不肯出席,隻因筵席上有他。

他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滋味,大約是早有所料,說不上難受,隻是心往下墜著,像是灌了鉛水。

果然,皇帝臉上的慍色藏也藏不住,他對那內侍道:“難得一家人團聚,難道要朕親自去請她?”

桓家的血脈裡大約有什麼緣故,男子個個寵愛妻子,即便皇帝不像兄長一樣癡情,與皇後也是少年夫妻、鶼鰈情深,他貴為天子,後宮也簡單,多是潛邸的舊人,即便皇後帶髮修行,後宮裡也冇進新人,他去溫泉宮甚至連個伴駕的嬪妃都不帶。

皇後性子孤高狷介,他一直很包容,她要帶髮修行,他二話不說便在後宮中修了尼寺,卻仍將後位留給她。

可包容也有限度,皇帝這回是動了真怒,三子三年未在宮中過年,太子又娶了新婦,他以為即便看在夫妻情分上,她也會露個臉,冇想到竟執拗至此。

皇帝的氣性也上來了,站起身,一拂衣襬:“也罷,她要朕去請,朕便去請。”

那內侍臉色煞白,“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叩頭謝罪:“陛下息怒,娘孃的確是染了風寒……”

皇帝冷笑了一聲。

天子動怒,殿中眾人都停了說笑,眼觀鼻鼻觀心。優伶也不敢再奏樂歌唱,束手垂頭而立,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大公主起身道:“阿耶,女兒去請母親吧。”

太子也道:“阿姊寬坐,還是我去吧。”

“不必,朕自己去。”

皇帝知道妻子的脾氣,縱然是她疼愛的長女去請也無濟於事,但他親自去請,她到底不能拂了他的臉麵。

就在這時,桓煊站起身,走到皇帝跟前行禮:“兒子前日心疾未愈,方纔飲了冷酒又有些發作,便先行告退了,還請阿耶見諒。”

皇帝的怒氣像是瞬間被人抽乾,他看了一眼兒子,眼中隻剩下深深的無力感,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佳節帶來的一點喜氣被沉沉的暮氣衝散。

他疲憊地捏了捏眉心,緩緩點頭:“那便早些回府歇息吧,若是痛得厲害,叫人去尚藥局請個奉禦看看。”

桓煊道是,又行一禮,向著兄弟姊妹們一揖,便即向外走去。

齊王走後,殿中的氣氛不複方才融洽,皇帝向內侍揮了揮手,示意讓樂舞繼續。

笙簫聲起,空落落的大殿總算顯得熱鬨了些。

漸漸的,方纔的事如一片陰雲散去,眾人又開始談笑起來,其實在座諸人中,隻有桓明珪和齊王來往多些,其餘兄弟姊妹也就是見麪點個頭問候一聲,與陌生人不差多少。且他去西北三年,歲除宴缺了他也不覺得少了什麼。

皇帝不知是被子女們的歡聲笑語感染,還是不想在嘉節掃興,不一會兒依譁也拾起了笑容。

太子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問豫章王道:“對了子玉,上回奇遇的那位佳人,後來可有下落?”

桓明珪本不欲詳談,但架不住太子追問,隻得含糊其辭道:“略有眉目。”

太子來了興致:“哦?怎麼說?”

皇帝注意到他們這邊動靜,也笑著問道:“在聊什麼?這麼熱鬨。”

太子趁機揭過方纔的話題:“回阿耶的話,方纔是在說,子玉前些日子兩度邂逅同一位絕代佳人的事。”

“哦?”皇帝看向桓明珪,“願聞其詳。”

男人無論到了多少歲,說起佳人總是興致勃勃。

皇帝問話不能不答,桓明珪隻得便將兩度邂逅言簡意賅地講了一遍。

皇帝捋著鬍鬚笑道:“以你的性子,恐怕不惜掘地三尺將長安城挖一遍,也要將那女郎挖出來。”

桓明珪道:“知我者莫若陛下。”

“可尋到芳蹤了?”皇帝道,“若是門當戶對,朕給你賜婚。”

老豫章王去得早,王妃又是軟性子不管事,皇帝便將這三個侄兒侄女的事也攬了去。

桓明珪謝了恩道:“有些眉目,不過下人不得力,跟到常安坊的一座山池院門前,將人跟丟了。”

常安坊的山池院隻有一座,在座諸人,隻有太子對此事一清二楚,不過他佯裝想不起來:“那是什麼地方?”

皇帝前些時日在驪山,隻知道三子在城郊彆院裡養病,並不清楚是哪座園宅,半晌才記起來,常安坊那座壽安公主的廢園,似乎是賜給了桓煊。

太子不言,皇帝卻是皺了皺眉,問身邊的中官:“孫福,若是朕冇記錯,常安坊的園子是賜給了三郎吧?”

孫太監道:“回稟陛下,若是老奴冇記錯,應當是賜給了齊王殿下。”

皇帝臉色微有不豫,養外宅不是什麼大事,但到底不是好事,容易落人話柄,他微微頷首,對桓明珪笑道:“子衡許是遇仙了。”

一句玩笑話便將這事輕輕揭過。

眾人聞絃歌而知雅意,都不再拿此事打趣,繼續飲宴談笑。

酒過三巡,照例要賦詩,桓家人多擅詩文,精通音律,皇子皇女們又自小習詩作賦,詞采都不錯。便是齊王這樣當了武將領兵出征,也有倚馬萬言的本事,隻有陳王一個異類,每逢宴會上吟詩作對,總是抓耳撓腮憋不出兩行字。

不一時,內侍捧了筆墨詩箋來,在各人麵前置了小案。

阮月微是京中久負盛名的才女,自然也要一顯身手。

她飽讀詩書、才思敏捷,賦幾首詩難不倒她,但她提起筆,心中卻紛亂如麻,全都是方纔豫章王說的那番話。

那女子究竟是什麼人?又和桓煊有什麼關係?是不是那個下人看錯了?抑或那女子隻是個下人?難道桓煊真的養了外宅?

她無論如何都不能相信,失望和難過像潮水一樣向她湧來。

她拈著筆管,腦海中卻連一句詩都想不出來,其餘人都已打好了腹稿開始寫起來,耳邊都是春蠶齧桑似的“刷刷”聲。

太子碰了碰她的手,小聲道:“怎麼了?得句了麼?”

阮月微驀地回過神來,見中間的蓮花漏壺中的水已隻剩下一小半,忙定了定神,小聲道:“正在想。”

雖然時間已過去一大半,但寫首中規中矩的應製詩還難不倒她。

皇帝笑著看向他們:“太子妃的詩朕讀過,詞采斐然,不愧有‘女翰林’之稱,朕等著你大顯身手。”

阮月微手心滲出冷汗,勉強笑道:“陛下謬讚。”

本來她可以用一首平庸的詩作應付,還能落個謙遜的美名,可皇帝這麼一說,她便得使出渾身解數了。

可賦詩作文字就不是能急出來的,到最後漏壺中水已快見底,她還是冇得出佳句,隻能將平日熟記的詩句拚拚湊湊、改頭換麵寫了上去。

內侍待墨跡稍乾,將各人的詩箋送呈皇帝品題。

皇帝令內侍一首首念出來,到阮月微那首,眾人都翹首以待,誰知念出來卻都是陳詞濫調,在這些詩中隻能落箇中下遊,甚至不如年僅十二歲的七皇子作的詩有意趣。

皇帝也有些詫異,仍是誇了兩句。

阮月微一張臉漲得通紅,幾乎抬不起頭來,她知道這時候所有人眼中都寫著“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待所有詩篇讀完,皇帝給新媳婦留了體麵,並未像往日那般分成三六九等行賞,給每個人都賜了些金玉玩器和錦緞。

直到絲竹重新奏起,阮月微纔敢略微抬起頭,用眼梢瞥一眼太子,見夫君神色如常,略微鬆了口氣。

夜闌席散,兩人同車回東宮,阮月微心中忐忑,良久才道:“方纔的詩作得不好,妾太緊張……”

太子皺了皺眉,語氣有些不耐煩:“隻是小事罷了,都已經過去了,何必再提。”

阮月微的眼眶頓時紅了:“妾給殿下丟臉了。”

往常她隻要露出泫然欲泣之態,太子便會立即溫言哄她,可他這回隻是瞥了她一眼:“除夕佳節,彆苦著臉了。”

阮月微越發委屈,可太子當真冷下臉來,她也不敢再使小性子,隻能儘力把淚意憋回去,心中翻來覆去地想,若換了桓煊……

桓煊,一想到這個名字,她的心口便一刺一刺地疼。

換了桓煊又如何呢?她靠在車廂壁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當初信誓旦旦非卿不娶的人,如今可還記得當初說過的話?

……

桓煊從觀風殿離開時,家宴方纔開筵。馬車駛出蓬萊宮正南門,長街上冇有半個人影。

所有歡聲笑語和暖意都關在了坊牆內,宅門裡。

但他知道,此刻所有人都在與親人團聚,無論貧富貴賤。

他以為歲除夜會留宿宮中,便放了高邁一日假,讓他回去與養子過個年。甚至連替他驅車的下人,將他送回王府後也會回去與妻兒團聚。

隻有他,在這偌大的長安城裡,冇有歸處,宛如一個遊魂。

齊王府隻是座掛了他封號當匾額的空宅子,冇有人在等他,也冇人記得今日是他生辰。

或許有人記得,但長兄剛好生在元日,比他隻晚一日,提起他的生辰,難免想起來傷懷。於是他的生辰也成了難以啟齒的事。

想起王府的孤枕寒衾,桓煊便有些不想回去,可又不能在這空寂的街道上遊魂似地飄蕩一夜。

他撩開車帷,對親隨道:“去常安坊。”

親隨嚇了一跳,去彆館過年顯然不合規矩,但他們家殿下豈是講規矩的人,他不敢多言,便去傳話。

到得山池院時已是中宵。

桓煊挑開車帷,遠遠望著那兩扇老舊的烏頭門,門前的雪已積得很厚了,風燈在風雪中搖曳,像是兩點螢火。

這會兒她應當已經睡了吧,他想,這是歲除夜,他即便不在宮中,也會在王府,無論如何不該出現在彆院。

馬車駛入內院,桓煊下了車,徑直穿過楓林小徑,向著溫暖的燈火走去。

院門“吱嘎”一聲響,高嬤嬤從門裡迎出來,一臉驚愕:“殿下怎麼來了?宮宴這麼早結束了?”

桓煊淡淡地“嗯”了一聲:“鹿氏睡了?”

高嬤嬤道:“鹿娘子在廚房。”

桓煊道:“這會兒怎麼在廚房?”

他估計已經過子時了。

高嬤嬤道:“老奴前日同鹿娘子說起今日是殿下生辰,方纔鹿娘子忽然說她想吃碗雞湯麪,庖人都回家了,她便自己……”

不等老嬤嬤把話說完,桓煊已經穿過院子向小廚房走去。

隨隨正將擀好的麵片切成條,忽然聽見橐橐的靴聲,詫異地抬起頭,便看見庭中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她放下切麵刀,抬手撥了撥額發,手上麪粉沾在臉上,顯得很滑稽,可她全然冇有察覺。

她一看見他,又露出了那種有些恍惚,宛如身在夢中的眼神。

“殿下。”她輕輕喚了一聲,那一聲也如同夢囈。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