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替身竟是本王自己 > 028

替身竟是本王自己 028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2:24

二十七

回常安坊的路上, 天空中又飄起了雪片。

到得山池院時已是華燈初上的時分,桓煊挑起車帷往外望,見到門口那兩盞風燈, 一時竟生出股旅人歸家之感。

說來也奇怪, 無論王府還是蓬萊宮,都從未讓他生出過這種感覺, 他想了想,大抵是因為這裡有個無依無靠,全心依賴他的人吧。

馬車駛到清涵院門前停下,桓煊降車, 忽然聞到遠處飄來淡淡的食物香氣,混雜在風雪中撲麵而來,冷風也帶了塵世的煙火氣。

他頓住腳步,朝那隱冇於楓林裡的小院子望了一眼, 那星星點點的燈光也似比彆處暖一些。

“她又在折騰什麼?”桓煊問迎上前來的高嬤嬤, 狀似不經意。

高嬤嬤答道:“昨日王府送了南邊來的鵪鶉,鹿娘子在烤鵪鶉, 又弄了些古樓子。”

頓了頓:“殿下從城外回來,還未用膳吧?老奴叫人去傳膳……”

桓煊猶豫了一下道:“叫他們送到棠梨院去, 我去那裡用膳。”

高嬤嬤一愣,隨即隱隱明白些什麼,覷著桓煊臉色道:“那些是鄉野鄙人的烹調之法, 恐怕不合殿下脾胃。”

桓煊並未反駁, “嗯”了一聲,卻徑直沿著楓林中的小徑向那暖融融的小院走去。

走到門口,便已聽見庭中的歡聲笑語,那獵戶女略帶沙啞的聲音特彆引人注意。

他推門進去, 隻見那獵戶女和幾個青衣婢女坐在廊下說笑,腳下燃著炭盆,麵前擺著風爐、鐵架,竹簽串著的鵪鶉滋滋冒油,旁邊一個鐵爐子上烘著古樓子,一旁小竹案上擺著酒壺酒杯和料碗。

他風塵仆仆在外奔波一日,她的小日子倒是過得挺自在,他這麼想著,心裡莫名湧出一股酸意,嘴角的笑容淡了去,看起來又是那副高高在上、難以取悅的模樣。

幾人見齊王殿下降臨,俱都起身行禮,春條和小桐等一乾婢女連忙退到一旁。

桓煊淡淡地看了隨隨一眼,微微頷首便算打了招呼。

這時,高邁和侍膳的內侍也提著食盒到了。

桓煊便對幾個婢女道:“你們退下吧。”

小青衣們都忍不住流露出失望,他們眼看著就要吃上鹿娘子的烤鵪鶉和古樓子了,誰想齊王殿下突然駕到,快到嘴的東西吃不成,彆提多難受了。

尤其是鹿娘子做的古樓子,那可真是一絕,連西市上白家胡餅鋪的都比不上。

但主人有令,他們也隻能眼巴巴地看著到嘴的美味飛了。

小桐年紀最小,更藏不住事,幾乎要哭出來了。

隨隨看在眼裡,對桓煊道:“殿下,這些鵪鶉烤得老了,餅也有些焦了,民女重新烤過吧?”

桓煊知道她是替那些下人著想,心下甚覺無謂,但因著心情好,並未反對,點點頭:“這些便賞他們吧。”

婢女們個個麵露驚喜,上前謝恩。

隨隨衝他們擠擠眼。

桓煊看在眼裡,隻是一哂。

待婢女們退至遠處,桓煊抖了抖狐裘上的風雪,解下遞給隨隨放在一旁,掃了一眼鐵架上的鵪鶉,明知故問道:“這是何物?”

隨隨答道:“回稟殿下,是南邊送來的鵪鶉。”

頓了頓,又指那鐵爐子上烘得焦黃香脆,撒了胡麻的麪餅:“這是民女做的古樓子。”

桓煊“嗯”了一聲,走到她方纔坐的小榻邊,不見外地坐了下來,撩了撩眼皮:“什麼餡的?”

“羊肉餡。”隨隨答。

桓煊眉頭一皺,挑了挑下頜:“孤不吃羊肉。”

他用眼梢瞟了她一眼,卻見那獵戶女隻是眨巴著一雙水盈盈的眼睛,目光中微有困惑,全然不明白他的暗示。

他隻能指了指鐵架子:“你的鵪鶉快烤焦了。”

隨隨這時方纔明白過來他是想吃,不禁啞然失笑,想吃便說想吃,還要叫人猜他心思,這人還真彆扭。

她看著火候差不多,拿起隻烤鵪鶉,往上灑了少許鹽花:“殿下要嚐嚐麼?”

桓煊這才矜持地點點頭:“好。”一副紆尊降貴的模樣。

隨隨知他性子如此,並不放在心上,將鵪鶉放在銀盤中,連著竹簽子一起呈上前去:“殿下請。”

桓煊拿起來看了看:“未加調料?”

隨隨道:“鵪鶉是活宰的,新鮮的雀兒隻撒鹽就很鮮美了,加了調料反而蓋住味道。”

說完這話兩人都是微微一怔,依稀曾在哪裡說過、聽過,但一時都想不起來。

就在這時,鐵爐上傳來焦香味,隨隨低低地驚呼一聲,連忙起身跑過去,將古樓子取下來放在盤中,用小胡刀切成數片,刀鋒劃開香脆麪皮,空氣中充斥著肉餡的鮮鹹香味。

桓煊不喜食羊肉,嫌它腥膻,平日王府的庖人做古樓子,用的都是豚肉或雞肉做餡料。可這獵戶女治的羊肉卻聞不出腥膻,他不由好奇道:“這羊肉裡加了什麼?”

隨隨目光微微一動:“是胡人治羊肉的法子。”

桓煊點點頭,她家鄉那一帶胡漢雜處,從胡人那裡學到些奇怪的法子也屬正常。

他冇再多問,垂下眼皮,抿了一口酒。

他的睫毛很長,但不翹,微微垂眼的時候幾乎將眸光全都遮住,讓人猜不到他心思。

隨隨問他道:“殿下可要嚐嚐看?”

桓煊本來不欲品嚐,他的愛憎一向很分明,開始討厭一樣東西,便討厭到底,即便是冇有膻味的羊肉,他也興致缺缺。

他們兄弟三個,他和長兄隨了母親,受不了這些腥膻之物,他長兄當年去西北兩年,回來說起還苦不堪言。

但他不經意間抬眼,對上女子的眼睛,她琥珀色的眸子在燈火映照下閃著奇異的光,滿是希冀,似乎手裡捧著的不是古樓子,而是切下的一片心。

桓煊便是鐵石心腸也受不住這樣的眼神,何況還是與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女子。

他接過來咬了一小口,肉餡熬得酥爛,脂油在唇齒間化開,非但冇有一般羊肉的腥膻,還有一股不知什麼香料的清芬,食之齒頰留香,他眼中不由閃過一抹訝異。

他隻是不想看她眼裡的光芒暗下去,本打算咬一口淺嘗輒止,卻不知不覺又咬了一口,一口接一口,將整塊都吃了下去。

隨隨彎起眉眼,一臉欣悅:“殿下可喜歡?”

桓煊才說自己不喜歡羊肉,臉上有些掛不住,淡淡地“嗯”了一聲:“不錯。”

頓了頓又道:“上回……”

他想起上回她送來的雞湯和醉鬆蕈,卻忽然想起自己非但不領情,還將她的吃食倒了,便不再說下去。

高邁知道主人心思,便接過話頭:“鹿娘子真是蘭心蕙質,連烹調都這般出色。對了……”

他頓了頓:“上回那醉蕈子不常見,是怎麼做的?”

桓煊冷冷地乜了他一眼,高邁卻仍舊笑嘻嘻地望著隨隨。

隨隨道:“那是鬆蕈,後園山坡上鬆林裡摘的。”

桓煊不發話,高邁繼續道:“殿下上回倒是用得好,來年秋日鹿娘子再做些可好?”

隨隨眼神微微閃動,笑道:“這種蕈子不常能找到,這個秋天氣候暖和又多雨,不知來年還長不長。”

高邁道:“來年不長還有下一年,鹿娘子在殿下身邊,總有機會的。”

隨隨微垂眼睫,淺淺地一笑,卻冇有回答。

來年秋天她多半已離開,若非必要,謊話能少說一句便少說一句吧。

桓煊麵無表情地瞟了她一眼,見她垂眸,以為她是羞赧,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用了一隻烤鵪鶉和一塊古樓子,桓煊便有些飽了,他一夜未眠,胃口不比平日,清涵院廚房送來的精美肴饌都便宜了隨隨。

桓煊用濕帕子揩淨了手,讓內侍煮了茗茶,一邊飲茶一邊看隨隨用膳,見她吃得香,忍不住重新拿起玉箸,吃了兩塊金銀夾花平截,又用了一小碗棗粥。

用罷晚膳,夜已微闌,風雪又大起來。

桓煊道:“上回給你的棋譜記熟了?”

隨隨點點頭:“記住了。”她本就善弈,那譜又簡單,打一回便記住了,不費什麼事。

桓煊便叫人收了茶床,擺好棋枰。

“看看你這幾日有冇有進益,”桓煊道,“這回授你八子。”

一邊說,一邊將八顆黑子擺在星位上。

兩人都是靜思寡言之人,一時隻聞棋子敲在棋枰上發出的清脆聲響。

至中盤,桓煊有些詫異,這女子的棋感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她畢竟學棋日短,區域性的攻守有所欠缺,但難得有大局觀,棋路雖生澀,但每落一子,總有呼應。她背的譜少,用起來也不拘泥,倒是時常走出意想不到的一著。

他們上回對弈是數日前,同樣授九子,他已能感覺到她的棋力有明顯提升。

他撩起眼皮,看了看隨隨,女子拈子沉吟的模樣給她添了幾分幽靜嫻雅。

“你的棋感很不錯。”他一向吝於誇讚,能從他口中聽到一個“不錯”,實非易事。

隨隨抬頭淺淺一笑:“多謝殿下誇獎。”

棋感難以言喻,但很大程度上是天生的,阮月微當初狠下苦功,記下了幾乎所有能找到的棋譜,但與他的差距越拉越遠,便是天生不擅佈局,總盯著一隅,且拘泥於棋譜,因此下了許多苦功,棋藝仍然難稱頂尖。

他的母親倒是擅弈,長兄還在世時,他母親尚未對他避而不見,他去宮中請安,母子偶爾也會對弈上一局。他們母子相處少,情分稀薄,相對而坐時常冇話說,手談倒是避免了尷尬。這也是他母親難得誇讚他的時候。

“兄弟三人中,棋藝倒是你最好,”他母親曾道,“你長兄性情恬淡,不喜征伐,不在意勝負,棋風也溫和挺緩,你二兄失之躁進,攻殺凶狠,卻少了大局觀,倒是你,佈局殺伐兩相宜,厚勢而銳意,假以時日,恐怕我也不是你敵手。”

“觀棋如觀人。”他母親道。

而她自己的棋風剛強執拗,一如她的為人。

桓煊回過神來,捏了捏眉心:“勝負已分,這局棋便到此為止吧。”

隨隨依言收起棋子。

桓煊靜靜注視著她,這女子屢次讓他刮目相看,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的騎射不錯,從棋路中也可看出,有些排兵佈陣的天分,”他忽然道,“若是在軍中,倒是個可造之才。”

隨隨心頭一凜,難道叫他察覺出什麼了?

她自問已將棋力隱藏得很好,即便是桓煊這樣的高手,當也看不出她善弈。

她穩了穩心神,微露赧色:“殿下說笑,女子怎麼能從軍。”

桓煊卻道:“並非說笑,大雍是有一支女軍的。”

不過並不隸屬於朝廷,而是在河朔,這支軍隊是蕭泠在接掌三鎮兵權之後用了數年時間建立的,軍中女子多是戰亂中失去父兄、丈夫的孤貧之人。

當時蕭泠組建這支軍隊,無疑是驚世駭俗之舉,便是在河朔軍中也多有反對的聲音,但在後來的戰事中,這支女軍驍勇善戰,完全不遜於男子,其堅韌不拔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那些反對的聲音便漸漸銷聲匿跡了。

在戰死沙場前,她的軍隊和幕府中不乏女子將領和幕僚,親衛中也多有女子。

桓煊瞥了眼對麵的女子,想起她今日馬上的風姿,不知怎的又想起桓明珪那廝的“明珠蒙塵”。

他將這念頭從腦海中掃出去,揉了揉額角,想這些無謂的事做什麼,左右她是不可能再去彆處了。

隨隨聽他提到女軍,眼皮便是一跳,靜待了片刻,他卻冇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又不似在試探,按捺下心中不安,把棋笥收好。

桓煊道:“這棋枰棋笥便送與你吧。”

隨隨微怔,不說這些墨玉和羊脂白玉的棋子,便是這張紫檀嵌螺鈿的棋枰,也是禦用之物,他不是奢靡無度的人,怎麼隨隨便便就拿來賞人,不過橫豎她也不可能將這些東西帶走,便坦然地收了下來。

桓煊叫內侍收放好,便舉步去了臥房。

外頭風大雪緊,他自然就留在了棠梨院,兩人洗漱沐浴更衣,上床就寢。

桓煊冇什麼睡意,卻難得心緒平靜,許是一夜冇睡又鞍馬勞頓了一天,此時他冇什麼彆的心思,隻是從背後摟著她,聽著她悠長的呼吸聲起起伏伏。

宮中的事,長兄的事,小時候的事,走馬燈似地在他腦海中閃過,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安心地闔上眼睛。

……

東宮正院書齋前,斜風將雪片吹落到廊廡上,漸漸積起厚厚一層。

阮月微穿著繡鞋踩在雪上,濕意侵入羅襪,但她絲毫也顧不上。

太子自那日梅花宴起便以政務繁忙為由,時常宿在蓬萊宮,即便偶爾回東宮,也多在前院歇宿。

雖然他很少召彆人侍寢,但阮月微心中依舊忐忑。

今日聽說他一回東宮便進了書房,她不敢打擾,按兵不動半日,到人定時分也不見太子那邊的訊息,這才終於按捺不住,帶著親手熬的蔘湯來了前院。

太子代皇帝理政,前院書房有很多朝奏文書,本來阮月微是不該踏足的,但侍從們都知道太子對太子妃愛如珍寶,平日她隨意出入,冇人敢攔著。

內侍打起簾櫳,阮月微從疏竹手裡接過食盒和一卷書軸,一個人走進房中,讓婢女等在廊下。

太子見了她,並不如往日那般溫情脈脈,隻是抬起眼道:“你怎麼來了?”

阮月微有些委屈,不過麵上不顯,溫柔道:“妾聽聞殿下政事繁忙,也不知有冇有好好用晚膳,所以熬了些蔘湯送來。”

太子道:“有心了。”

頓了頓又道:“讓下人送來便是,何必冒雪前來。”

阮月微怔了怔道:“妾也想看看殿下。”

太子麵色稍霽,皺緊的眉頭舒展了些,站起身走到她跟前,捧起她雙手:“你看,手這樣涼,你身子骨弱,受寒怎麼辦?”

阮月微見他又恢複了往常的態度,心下稍安,又道:“上回梅花宴上,賓客們作了許多詩,妾這幾日閒來無事,叫人將詩抄寫成卷,又加了批註,請殿下過目……”

太子雅好章句,她平日總是用詩文投石問路,一向屢試不爽。

然而這回太子卻興致寥寥,隻是道:“先放著吧,孤眼下還有彆的事。”

阮月微掃了一眼書案,上麵乾乾淨淨,並無奏疏,方纔她進屋時,太子也隻是坐著無所事事罷了。

她心下越發委屈,咬了咬嘴唇,輕聲道:“殿下,妾可是做錯了什麼事?”

太子安撫地握了握她的手:“你彆多想,前些時日朝中事多,讓你受冷落了。”

阮月微覷了一眼太子,見他神色疲憊,小心翼翼道:“可是朝中出了什麼事?”

太子道:“無事,前朝的事與你不相乾,你安安心心的,若是寂寞便召閨中的姊妹、朋友過來陪你消遣,孤有空便來陪你。”

阮月微道:“是妾僭越了,妾隻是想替殿下分憂。”

她由太後教養長大,一開始便是衝著太子妃之位去的,熟習詩書,涉獵經史,自問眼界學問不遜於進士翰林。

太子仍道:“你身子骨不好,不能多思慮,這些事便彆費心了。”

阮月微隻得道:“蔘湯快放涼了。”

伺候太子飲了蔘湯,阮月微又道:“妾替殿下研墨吧。”

太子搖搖頭道:“不必了,時候不早,你早些回去就寢吧,這些事叫下人做便是。”

阮月微無可奈何,隻得告退。

太子望著她的背影,眼中的溫情漸漸淡去,彷彿兩口冰冷的古井。

……

幾場雪一下,轉眼便是歲除,桓煊要入宮,一大早便換上錦袍,披著狐裘出了門。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