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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命丹 007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48:17

驚嚇

◎曹壬竟然是曹植的後代!◎

僅這樣一句話,就讓陸萸的腦中頓時嗡嗡作響,她輕顫著唇問:“建業可曾更名為建康?”

是了,她一直未曾懷疑這個朝代的一個原因就是建業城,她前世雖然是個理科生,但也是個曆史迷,前世西晉滅吳後建業被改名字為建康。

“自吳帝改秣陵為建業,不曾更名”陸弘回。

陸萸想起前世曆史上魏晉南北朝上百年的戰火紛亂,一時間心中慌了起來,一直以為是太平盛世,怎麼還和亂世扯上關係了?

她極力收斂好情緒,木然笑笑:“還請大兄繼續講學。”

為了讓陸萸瞭解陸氏起源和陸氏現下的情況,陸弘接著講:

曹丕駕崩後曹睿繼位,曹睿冇有後嗣所以過繼了曹芳為太子,但曹睿冇有像陸萸知道的曆史那樣早逝,而是在一次大病甚至立好遺詔後的第二天突然活過來了。

原曆史中司馬懿發動高平陵政變,奪了曹魏政權。

但這個朝代卻在曹睿立遺詔後出現偏差,偏入了一個平行時空。

曹睿當夜明明病逝了,第二天清晨又突然活過來了,對此,陸萸懷疑他可能重生了。

因為他活過來第一件事就是立馬銷燬遺詔,宮室建造工程也全部停工,後宮也甚少再去,而是一心撲在了政務上,硬生生把司馬懿熬死在他前麵。

他還悉心栽培了太子曹芳,在原曆史上,曹睿隻活了三十五歲,可在這個平行時空,他活至五十二歲才駕崩。

曹芳繼位後,第一件事就是清算司馬家族,司馬家的確陰養了三千死士,但冇有機會發動高平陵兵變的死士,成了造反的證據。

司馬氏一族在曹芳在位期間隕落,這裡冇有晉西晉,也冇有八王之亂,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時代。

曹芳是個明君,在位期間滅了東吳,將三國亂世徹底終結,也就是這場滅吳的戰爭讓曹芳記恨上了陸氏,東吳陸氏誓死抵抗,陸抗的幾個兒子幾乎戰死,隻留下陸機和陸雲,這點和前世相似。

曹芳統一後,重用江東其他世家,卻一直不願意讓陸氏子弟入仕途。

陸機留在會稽滿腹才華卻隻能閒散度日,陸雲則回到了華亭,默默無聞的度過了餘生。

冇有八王之亂,陸機也不是被司馬穎殺害,而是鬱鬱不得誌的病逝在了會稽,也就冇有那句出名的“欲聞華亭鶴唳,可複得乎?”

陸萸這一支正是陸機的後人,陸機死後他的後人才得以入仕,一直到陸萸的祖父陸歆這一輩更是出了兩位侯爺。

陸歆官拜司空,封會稽候,其長子陸烈現任荊州牧,次子陸奐任丹陽郡太守,陸烈的長子年僅二十七便於去年上任九卿之一太仆。

陸歆的弟弟陸駿幾次大敗北狄,攜兩位兒子誓死守衛北疆,兩位兒子戰死沙場後,他憂傷過度還未回朝領賞賜,就病逝在了路上。

皇帝念其滿門忠烈追封他為定北侯,而他留下的唯一幼子陸恭兩年前任職潁川郡太守。

如今的陸氏,已經成功躋身大魏的一流世家。

陸萸正打算在太平盛世開啟幸福美滿的鹹魚時光,誰知現實卻給了她當頭一棒。

隻要還是曆史上那個曹魏,世家日趨壯大之下,現如今的太平不過是一種假象罷了。

陸弘仍在耐心的講解著族譜,但她隻覺得背脊陣陣發涼,哪怕費儘力氣集中注意力,仍然聽不清他講的內容。

見陸萸神色異常,陸弘以為她又生病了,關切道:“阿萸感覺不舒服嗎?”

陸萸搖搖頭,雖然已經神色恍惚,卻仍假裝鎮定地問:“九品中正製,已有多少年?南安王是景帝的後人嗎?”

曹芳駕崩後,其諡號為“景”,世稱魏景帝,原曆史中曹魏不曾在江東分封諸侯王,這也是陸萸一直以為自己身處架空朝代的原因。

聽此一問,陸弘甚是驚訝,雖陸氏不限女子學史或私下討論政事,但從五歲的女孩口中問出這樣的問題,怎麼都有些出乎意料。

略作思忖,他回道:“大魏建朝至今一百八十一八年,南安王是陳王的後人,陳王名諱曹植,景帝收複江東後,封陳王之孫為南安王,封地為六安。”

言畢,他一臉肅穆地看著陸萸,不想錯過她臉上的表情,他冇有直接計算陳群提出九品中正製有多少年,是想看看才五歲的陸萸對曆史到底有多少認知。

曹魏建朝竟然已有一百八十一年了!!陸萸心中又是一陣驚濤駭浪,她再次忍不住問:“現如今的大魏,是否已經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

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皇權或許早已被架空,難怪南安王可以離開封地到建業城建府。

之前因曹善幾首令人驚歎的佳作,陸純感歎“真不愧是陳王的後人”,陸萸聽過卻冇有深思。

她的腦中反覆回想著當年閒暇時看的關於魏晉南北朝時期的曆史,竹林七賢,八王之亂,北方淪陷,北人衣冠南渡,那上百年間除了亂隻有亂。

人如螻蟻,命如草芥,天地不仁,胡人的鐵騎隨意踐踏北方膏腴之地,燒殺搶掠,那是一段沉痛的曆史,也是不敢回首的恐怖曆史。

一句“上品無寒門,下品無世族”讓陸弘聽了大驚失色,妹妹才五歲竟能問出這般犀利的問題?

他太想知道陸萸是如何知道這些的,但見她一副仿若大難將至一般的驚恐,小臉慘白得令人心疼,太多疑問最終隻換成一聲輕歎。

“阿萸還小,天下大事就不用操心了,待你長大了,我慢慢講與你聽。”

陸萸猛地回過神來,見陸弘仿若洞悉一切的眼神,忙低下頭低聲回:“我是前陣在食肆中聽彆人談論纔有此一問。”

這話,騙騙陸純和陸婠或許可以,陸弘卻是半字不信,但他冇有拆穿,隻安慰道:“今日學了這麼多,想必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陸萸聽後心口一鬆,抬起頭勉強扯出一絲笑:“那妹妹便回去慢慢複習了,多謝阿兄賜教。”

她離開後,陸弘一直坐在書房回想著那一句話,雖然大魏察舉製度的弊端早已顯現,甚至有很多寒門弟子對此頗多怨言,但他們斷不敢在食肆那種公眾場合發表這般言論。

自東漢起,皇權和士族便有一條明顯的界限,以年俸六百石的官職為界,六百石以上在皇權範圍內,其以下皆由本地士族擔任,所以有皇權不下縣的說法。

至魏初期,文帝曹丕依賴於世家的力量,聽從陳群的建議實施九品中正製,更是將寒門庶士入仕途的路慢慢堵死,中正官皆出自世家,又怎會給世家外冇有關係背景的庶士定品呢?

他自啟蒙以來非常刻苦用功,在各世家公子都耽於享樂,沉迷於學玄學的時候,他更多的時候卻是在學儒家和法家的書。

曾幾何時他對當下熱衷清談的行為很迷惑,甚至對自己的未來感到迷茫,但祖父陸歆的一席話鼓勵他堅持了自己的選擇。

當年陸歆對陸弘說:“大丈夫立世,當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我等食君之祿當忠君之事,擔君之優,方對得起陸氏上百年的家學。”

如今的陸萸小小年紀卻已對實政這般敏感,他在驚詫過後是激動,仿若孤獨的旅行者終於找到了知音,祖父若是知道,想必也會很高興吧?

世人形容東吳四大世家:顧厚、張文、朱武、陸忠,而這個“忠”是一代又一代的陸氏子弟用鮮血換來的,他們忠的是天下之主。

如今曹氏皇權漸微,外戚做大,凡是有點頭腦的人都能知道這樣的局麵或將迎來動盪。

但對這即將到來的暴風雨,如今的世家都好似不在意,他們不在意誰坐天子之位,隻在意今天有冇有華服美婢。

他們不在意各州郡源源不斷爆發的匪禍之亂,隻在意臉上敷的粉白不白;他們不在意連連爆發的蝗災旱災讓州郡百姓食不果腹易子而食,隻在意清談的時候天氣好不好,環境優不優美。

陸萸離開書房的時候隻覺得頭頂的太陽耀眼得刺眼,全身仿若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踉蹌蹌地往芝蘭院走去,連銀杏在身後焦急詢問也冇聽進去。

她這一回去就病倒了,冇辦法,膽子太小,竟然生生被嚇得生病了。

在生病發燒期間,她時常夢見自己被放入大鍋裡煮,大鍋裡還有很多和她同齡的孩子。

“熱,熱,你們彆煮我,讓我死的痛快點吧”陸萸喃喃自語。

一旁正在用細布帕子蘸水給她降溫的木槿聽了這句話,嚇得帕子都掉到了地上。

女公子該不會是碰到什麼邪祟了吧?奴婢要不要稟報使君夫人請高僧來驅邪?

“阿萸還冇好嗎?”陸弘焦急的聲音打斷了木槿胡思亂想,他自外間大步進來,身後還跟著陸婠和陸純。

木槿忙起身行禮:“稟大公子,女郎今日又發熱了。”

“阿萸這病來得凶猛,也不知是否來得及去華亭,她可是盼了許久”陸婠擔憂的開口。

陸純看陸萸熱得發紅的臉,不忍道:“待阿萸這次好了,我要帶著她練習騎射去。”

許是周圍說話的聲音將陸萸自噩夢中拉了回來,她緩緩醒來,聲若蚊蠅地回:“阿兄說話可要算話。”

陸純忙欣喜的上前蹲在床前:“阿萸要快些康複,我這幾日便去給你物色小馬駒去。”

陸萸虛弱一笑,點點頭。

“阿萸莫怕,你身後還有陸氏”陸弘摸摸陸萸的額頭低聲道。

聞言,陸萸激動得睜大眼看著陸弘,眼眶緊接著便紅了,原來那天他看懂了她的反常,可他冇有懷疑她,反而還安慰她。

陸弘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這是二人間才懂的默契。

他手掌傳來的溫度,莫名的撫平了陸萸驚恐難安的心緒。

是呀,何必想那麼遠的事情呢,就算真像原曆史那樣發展,先淪陷的也是北方,江東還是安全的,更何況如今的陸氏肯定能護得住自己。

如此一想,陸萸豁然開朗,之後也不再噩夢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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