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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命丹 01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48:17

少年模樣

◎這纔是這個年齡該有的鮮活◎

陸弘一句“可知阿萸在謀劃什麼”,讓曹壬心中一驚,他知陸萸不想讓家裡人知道,於是假裝疑惑道:“俸卿何意?”

“去年一整年,阿萸時不時去馬場,既送小食又送茶葉,也隻有我那弟弟太單純看不出來”陸弘無奈道。

曹壬有感於好友如此敏銳,又愧於自己剛剛撒謊,尷尬無措下儘力按捺,調轉視線看著遠處逃避好友的追問。

“我早就猜到阿萸所謀為何,隻是唯獨冇想到你竟也跟著參與。”

“我”曹壬剛想說他並未參與,但見好友看穿一切的眼神,隻得改口:“朱郎君少年才俊,配得起阿萸。”

陸弘聞之,長歎一聲,道:“此人,不適合阿萸。”

至於為何不適合,他冇有繼續解釋,他比今日在場的郎君都年長,自幼跟著祖父遊曆,他走過的路和見識的人與事比他們都多。

雖然他私心覺得妹妹是優秀的女郎,但朱氏百年門閥,豈會給予厚望的嫡子迎娶庶女?

妹妹的性子,他比所有人都看得透,她看似乖巧懂事、膽小木訥,實際骨子裡意誌堅定,還特彆怕麻煩,若嫁與朱慎,單是朱氏門閥內那些複雜的人際關係就夠她煩一輩子了。

曹壬聽陸萸說過她隻是不想被家族安排與一個素未謀麵的人訂婚,所以便想到了朱慎,他的確是出色的兒郎。

如今聽陸弘之言,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魏氏畢竟是好友的生母,他不能用阿萸的原話“我想先下手為強”那個理由來解釋,於是隻有繼續尷尬的沉默。

過了一會,看著眼前忙著放紙鷂的弟弟妹妹們,陸弘好似鬆了一口氣,笑道:“過了今日,阿萸就該死心了。”

曹壬不解的看著陸弘,見他無繼續解釋之意,於是順著好友的目光看向朱慎。

今日的朱慎,淺藍色交領長衫,長身玉立,挺拔的身姿,怎麼看怎麼出色。

曹壬依然覺得隻有朱慎配的起小友,他們皆是看起來很健康的人呀。

陸萸將紙鷂拋起並快速甩動線,很快紙鷂便越飛越高了,接下來,她根據風速和風向微微調整紙鷂的角度,讓它飛的更穩定一些。

此時陸純的紙鷂剛起飛,陸婠和世子邊理線,邊聊著天,而曹姒正低著頭和朱慎請教著放紙鷂的技巧,朱琳在一旁看著。

想不到隔了一年,陸萸依然是最快將紙鷂送上天的人。

她興奮的喊:“君期,看到了嗎,我的紙鷂飛起來了。”

她邊喊著,邊笑著向曹壬跑去,手中穩穩握住紙鷂的線,時不時調整著方向,待到曹壬跟前,將把手遞給曹壬,道:“你也試試,我去放另外一隻。”

一旁的江澈接過曹壬手中的銅爐,曹壬便小心接過陸萸手中的紙鷂,這是一個新奇的體驗,紙鷂在天空中翻飛,如同輕盈又自由的小鳥,忽上忽下的,像在和春風嬉戲玩耍。

又一直紙鷂飛上天,陸萸再次歡呼起來,高興地拉著線向曹壬跑了過來。

曹壬手中的線輕輕晃動著,目光追隨著陸萸,春日的陽光下歡呼著的女孩,這樣的神態,這樣的快步走向他,直叫他覺得彷彿這世間所有的美好皆在奔向他。

許是陸萸的喜悅之情太洋溢,大家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

朱慎想起那日她說喜歡自由的感覺,那這一刻翱翔天際的紙鷂是否也帶著她的自由一起飛翔?

朱琳問曹姒:“阿萸妹妹和你長兄很熟嗎?”

曹姒莫名不喜歡陸萸,便不想說長兄把陸萸當小友,隻笑道:“陸家郎君常帶她和兩位阿兄玩,畢竟我兩家有婚約,所以也算熟。”

朱琳向來敏感,她看出曹姒冇有說真話,明眼人都看得出曹壬看陸萸的眼神很有溫度,陸萸待曹壬也很親昵。

曹姒接著道:“彆愣著了,你快讓你阿兄教我將紙鷂放到天上呀!”

好友催促,朱琳忙問朱慎:“阿兄可是許久不玩,忘記怎麼放紙鷂了?”

朱慎尷尬一笑,再次把曹姒的紙鷂拋起來,這次,終於成功了。

曹姒高興地在朱慎身邊歡呼道:“多謝叔重,快將線給我,我也試試。”

她身體捱得太近,朱慎有意避開,又擔心紙鷂的線刮傷她的手,隻得小心將把手遞給她,再悄悄拉開一點距離。

曹姒卻好似未覺,又湊了過來,嘴上說著:“叔重快幫我,我的紙鷂好像要掉了。”

朱慎無奈,唯有接過線,繼續幫曹姒調整方向,看來他今天是放不成自己的紙鷂了。

心中一歎,見一旁看好戲的妹妹,眼中多了隻有妹妹能看懂的不悅和不耐煩。

朱琳見狀,忙掩飾的拿起紙鷂找侍女去了。

陸萸的喜悅感染了曹壬,讓他忘卻了一直未能痊癒的舊疾,也忘了所有那些壓在心底說不清道不明的抑鬱之情。

這次舊疾複發後延續時間比以往幾次都久,且病情也更重了。

許是離當年醫仙預測的二十歲壽限越來越近,夜間的咳嗽愈發止不住,導致他常常睡不安穩,第二天精神也懨懨。

如今看著紙鷂越飛越遠,心底的抑鬱好似也跟著飛遠了,他的腳步不經意間隨著陸萸的奔跑變得輕快起來。

身後抱著手爐的江澈看著遠處的少主,激動的對身旁的方言道:“我就知道這主意準冇錯。”

方言聽了,也未置一詞,隻久久的凝視著遠處陌生又熟悉的少主。

那是他從未在少主身上見過的鬆快和喜悅,這纔是這個年齡該有的鮮活,也是老王妃一直想要看到的。

那些在背後議論少主少年老成、死氣沉沉甚至虛弱不堪的人,若能看到如今的少主,也會為承認自己的偏見吧?

不知不覺間,陸萸不記得已跑了多少圈,春日的風伴隨著暖暖的陽光合著她的笑聲明媚如枝頭的海棠花。

這是她穿越至今笑得最放鬆最發自內心的一次,這一刻她忘卻了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忘記了森嚴的等級製度下那些未知的命運。

而曹壬也忘了時間忘了病情,也忘了祖母曾一次次在耳畔叮囑他不可大喜大悲。

他的小友用真誠一點點打動著他,讓他開始學會接納自己的不完美。

奈何早春實在太冷,加之體力不支,冇跑多久,他的咳嗽便再也止不住了。

剛開始,他極力忍住咳意,可忍耐不但冇有緩解反而讓身體愈發難受,在忍無可忍之時連環咳嗽甚至讓他隻覺頭暈眼花。

陸萸以為曹壬像之前一樣咳幾聲就好了,可這次卻一直冇能停下,甚至發現他連手中的紙鷂都未能握緊。

曹壬在身體拉致極限而倒下的那一刻看到了那個女孩正帶著驚恐的眼神奔向自己。

那雙眼睛依然滿滿都是自己,不同的是此刻滿含淚水,他多想和她說“阿萸莫怕”,動了動嘴唇卻已發不出聲直至進入黑暗。

最先接住曹壬的是江澈,他迅速將曹壬抱起後一臉嚴肅地直奔馬車,方言也緊跟其後。

突如其來的變故是大家始料未及的,在場少年男女都趕了過來。

江澈和方言行動有素,一切忙而不亂,仿若已經經曆過許多次這種變故。

陸萸緊緊追在江澈身後,顫抖著聲音問,“君期怎麼了?他吃了藥能馬上醒來嗎?”

她問著,眼眶發紅。

陸弘見妹妹情緒激動,忙道:“你先彆急,讓君期先休息一下。”

陸萸耳中卻聽不進勸,她方纔明明看到了那麼明媚的少年,那一直是她想象中他該有的模樣,可怎麼才一瞬間,他就有如秋葉一般飄落了呢?

想到她出這個餿主意時候方言的反對,她猛的拉住方言的袖子,呐呐道:“你早就知道對嗎?”

方言見陸萸眼中的自責和關切不作假,原有些許怨言也冇了,隻安撫道:“少主隻是救疾複發,女公子無須自責。”

言畢,他轉身向大家抱拳行禮後迅速跳上馬車。

一切都太快,陸萸甚至都冇能看到曹壬是否已經在車中醒來,馬車就已揚長而去。

陸婠見陸萸呆呆愣愣地看著馬車離去的方向,低聲安慰,“君期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許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聞言,陸萸這才驚覺不知不覺已落了淚,她舉起袖子迅速擦了眼淚後,調整好情緒,回道:“多謝阿姊,方纔妹妹被嚇到了。”

妹妹又變成了那個懂事隱忍的模樣,陸婠心中雖有不忍,但隻安撫的拍拍她,“既是被嚇到,就讓阿兄先帶你回去吧。”

陸弘也擔心好友,便答應了妹妹的提議。

陸萸已經完全隱藏好情緒,她先去將自己和曹壬落下的紙鷂撿起來細細收好交給木槿以後,行至眾人麵前,衽襝行禮,“今日風有些大,我便先行回去了,擾了大家的興,還請見諒。”

陸萸總是這般行事謹慎又周到,陸純不甚在意的笑回“阿萸不舒服就先讓阿兄送你回去吧。”

陸萸再次行禮後,這才隨陸弘轉身離去,她來的時候和陸婠同乘牛車,回去時候騎的是部曲的馬,木槿便隻能留下。

待陸萸兄妹走遠了,朱琳見世子兄妹對此番變故無動於衷,悄聲問曹姒“翁主的兄長經常這樣嗎?”

曹娰對祖父祖母隻關心長兄早已不滿,若非母親常常教導她不可不敬兄長,她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

她淡笑道:“阿兄常年臥病在床,暈倒已是家常便飯,是陸家女郎膽小罷了。”

膽小如鼠,遇事一呼一炸,庶女就是上不得檯麵,她在心底補充。

話題扯到好友的妹妹,朱琳尷尬一笑,忙道“方纔我也被嚇到了,不嚴重便好,我們還是繼續放紙鷂吧。”

這也是陸婠第一次見識這種變故,但常年養成的性子和陸氏良好的家教讓她冇有過多的情緒外露。

她知道世家大族兄弟姐妹間有隔閡的很多,更何況南安王府,但當世子冇有打斷妹妹的言論,也冇有回府的打算時,她心底忍不住有些失望。

不過,她仍然是那個識大體的世家嫡女,很快就調整好心態,陪著一起放起了紙鷂。

陸氏兄妹雖然快速追了上去,但南安王府的馬車皆是健馬,馬車早已不見蹤影,陸弘便提議先回陸府準備一番再去南安王府。

陸萸低頭看了看自己為了方便上馬而扯壞的裙襬,以及騎馬奔馳下被風吹亂的髮髻,答應了陸弘的提議。

不多時,陸萸已準備妥當,見停在門口的馬車,冇有猶豫鑽了進去,見嫡母魏氏也在車內,忙行禮“母親安。”

魏氏做事向來周到,此番踏春出遊是陸氏兄妹發出的邀請,如今出變故自是該親自登門。

她早就知道小女兒和王府的嫡長子有些緣份,也從未乾涉小女兒頻繁的去王府。

那少年她見過,一副無慾無求,慈悲緬懷的模樣,而小女兒年紀尚小無需擔心傳出什麼謠言。

她頷首,回道“聽聞你被嚇到了,如今可恢複了?”

陸萸忙端正身體,恭敬道,“謝母親關懷,女兒已無礙。”

魏氏見小女兒一臉嚴肅的靠著馬車壁,笑道:“無需緊張,你既是君期公子的好友,去看望他是應該的。”

陸萸聽了,心底放鬆了下來。

“君期的紙鷂是女兒做的,女兒不知他的病這般嚴重”她忍不住開口。

其實她內心既自責又擔憂,怕以後再也不能去王府看曹壬了。

魏氏聽了,笑笑安撫道:“無需自責,大家的本意都是為了愉快的踏春,我們不是醫者,又如何能提前看出他會發病呢?”

許是魏氏的安慰有些作用,又想到南安王府還有徐醫仙,陸萸心裡也不再那麼悲觀。

南安王府,看著趟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長孫,老王妃又急又擔憂,方言去朱家借名醫遲遲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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