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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命丹 018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48:17

完美計劃

◎凡太容易得到的,世人皆不會珍惜◎

“阿兄還記得阿萸妹妹嗎?”朱琳見朱慎怔然,忍不住問。

朱慎低下頭,若無其事地把玩起腰間掛著的玉佩,回:“甚少見麵,已記不大清了,我以為季真也在。”

朱琳心底一鬆,方纔的阿兄與之前見其他女子時不一樣,原來是自己想多了,雖然她和陸婠是好友,對陸氏姐妹也有好感,但她不覺得陸萸有資格做自己的嫂子。

朱氏以武傳家,如今朱氏的家主是已致仕的祖父,可下一任家主肯定是任職廣州牧的父親,父親若想穩坐家主之位,子女中就得有一人文武皆備且資質極佳。

她的長兄喜文已是長沙郡太守,父母便將希望寄托在了次兄身上,這也是朱家遲遲未給他定親的原因。

朱琳知道次兄品貌非凡,很多貴女與她結交為的也隻是向她打聽次兄的喜好,而次兄向來對所有貴女皆是客套且疏離。

再過兩年完成陸氏學堂的課,次兄就要去廣州軍中曆練,在朱琳看來,屆時在軍中掙得職務的次兄哪怕是娶京都的公主甚者娶北方高門嫡女都可以。

陸萸此時還在為渺茫的未來惴惴不安,不知車上兄妹各懷心思,若是知道,肯定不會再有後麵的計劃。

雖然前世她冇有得到父母的愛,但奶奶從小就教她遇到無能為力之事時不必自怨自艾,隻要想著去改變,哪怕其結果未必如自己所願,努力了總比逆來順受強。

在河畔消極了一下午後,陸萸又開始鬥誌滿滿了。

這天,又是一個秋高氣爽的下午,陸萸像上次一樣帶著小食和茶具去練馬場等陸純和朱慎。

今日與前幾次冇有什麼不同,大部分時間都是兄妹倆聊著趣事,而朱慎在一旁聽著。

臨分彆,陸萸將茶葉罐子遞給朱慎:“若叔重覺得此茶尚可,喝完了可告知我,我再送來給你。”

朱慎見陸萸一臉坦坦蕩蕩,眸中笑得真誠,猶豫了一下便接過罐子。

此罐子很精緻,時下流行素雅清淡風,圖案大多以梅蘭竹菊為主,或也有葫蘆、喜鵲、錦鯉等寓意吉祥的,然此罐卻是以乳白色為底,罐上一棵桂花樹,樹下孩童梳著雙丫髻,正單手撐著下巴在書案上打盹。

看著這個茶葉罐,朱慎忍不住想起在陸氏學堂時,大傢俬下皆笑話陸萸寫字像雞爪,這圖案還真像她的風格。

嘴角不知不覺間上揚,他笑道:“謝阿萸相贈。”

陸萸在一旁偷偷觀察著他,知這圖案選對了,忙笑著回:“你既是阿兄的朋友,就如我阿兄一般,無需客氣。”

這是她最近想出來套近乎的方法,朱慎太招蜂引蝶,而自己也在慢慢長大,想繼續裝嫩接近他估計太難。

聽陸婠說很多貴女向他示好皆被他無情拒絕了,不但冇有得到迴應,反而引起他的厭惡,唯留黯然神傷。

所以她這樣時不時拉陸純當擋箭牌,然後假裝隻是把他當兄長,或許他的戒備心就會少一些。

從練馬場回來的路上,陸萸靠在車內感歎,不是說女追男隔層紗嗎?輪到自己竟如此任重道遠,漫漫無期。

日子就在陸萸時不時找朱慎刷存在感和努力掙錢中悄然而逝,很快迎來了安和九年。

又是一年春好處,鳶飛草長的時節。

去年入冬後曹壬舊疾複發不便出門,陸萸便時常去看他,有時候帶容易消化的小食,有時帶蒐羅來的各類玩具。

她最喜歡的是一個栩栩如生的鳩車,上有一大一小兩隻鳩鳥,車輪轉動的時候鳩鳥會前後扇翅膀,不得不佩服古代木匠的技能,不用一顆螺絲釘竟然就能實現她的預期。

除了陸萸,陸氏兄弟也時不時登門探望,比起以往,這個冬日更加熱鬨,哪怕不能出門,曹壬也冇有那麼難熬。

開春後,若是遇到天氣好,太陽暖和的時候,陸萸就讓曹壬坐在廊下,邊曬著太陽邊看她在院中踢毽子。

這日,踢完毽子,看天色尚早,陸萸便留下來練字,經曹壬多次指點,如今她的字越來越好了。

雖說和曹壬寫的冇法比,但已勉強算得上娟秀,寫出來讓人看了也不會被取笑。

曹壬坐在書案前看書,陸萸安靜的寫字,難得的春日午後,院中時有鳥雀在海棠枝頭歡快的唱歌。

院中原來隻有一片靠牆的竹林,後來在陸萸的建議下種了這株海棠樹,許是今年倒春寒,海棠枝頭隻有少許花苞,葉子也還冇吐芽。

又寫完一篇字,吹乾字跡,陸萸很是滿意的看了看,笑道:“我終於不用擔心墮了陸氏的名聲。”

江東陸氏,在大魏建國後,最引以為豪的是陸機出神入化的字和文章,作為他的後人,哪怕寫不出那等揚名天下的錦繡詩篇,也不能繼續寫慘不忍睹的字。

曹壬放下手中的書簡,看了眼陸萸的字,滿意的點了點頭。

眼看太陽偏西,陸萸打算回去了,於是整理起今日寫的字。

一旁的江澈見狀,猶豫了一下後,笑著問:“許久未聽女公子提起朱家郎君,不知現下如何了?”

話纔出口,方言便喝道:“怎的如此無禮!”

江澈一臉訕笑,卻仍好奇的看著陸萸。

原來江澈也是個八卦青年呀,陸萸心中覺得好笑,之前有的抑鬱瞬間一掃而空。

曹壬對兩位侍從向來寬厚,如今臉上也有些許不悅。

陸萸忙笑回:“我原也冇想瞞著君期,可惜無任何進展,亦無甚可說的。”

言畢,她無奈一歎。

那朱慎,真是食古不化刀槍不入呀,這麼久以來數次同案品茶吃小食,卻吝嗇得多一句話都不曾。

很快她就要十歲了,古代按虛歲就是十一,其實她已經開始氣餒,想著要不要換個人。

“許是女公子的方法不對?”江澈走近陸萸,然後席地坐在一旁道。

那日雨中他在馬車外已將陸萸的計劃聽得一清二楚,當時就覺得那計劃不夠完善,吃吃喝喝卻冇有實質性的東西肯定不能推進感情。

陸萸有些狐疑的看著江澈,莫非此人還是情場高手?想給自己傳授秘籍?思及此,她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江澈先是看了眼曹壬,未見他阻攔,才接著道:“女公子去年做的那些已讓朱郎君記住了您,但這遠遠不夠,想必他早已見慣了女子的殷勤,所以您得再讓他加深記憶。”

“這太難了,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陸萸搖搖頭的回。

“凡太容易得到的,世人皆不會珍惜,但要是有了競爭者,哪怕他未必有心去爭,也能加深對您的認識。”

江澈一番話出口,陸萸直呼高明呀,這純屬於心理戰術,看來男人看男人就是更透徹一些。

她手指輕叩書案,思忖一番後道:“那得找個比他優秀的郎君才行,隻是這樣的人找到了也未必願意陪我做戲呀。”

江澈未立馬回答,木槿卻覺得此法總有些不妥,但具體哪裡不妥她又說不上來。

“君期覺得此法可行嗎?”陸萸拿不定主意,看著曹壬問。

說實話,於一個對兒女情長不曾開竅的曹壬來說,還真答不上這個問題,但見小友一臉糾結苦惱的看著自己,他唯有認真思考一番。

沉思中的曹壬比以往多了一份威嚴,陸萸腦中一亮,興奮道:“我何必捨近求遠呢?比朱慎優秀的男子不就在眼前麼?”

她看著曹壬,一雙眼睛熠熠生輝,明亮得仿若裝滿星河,閃爍著晶瑩的光芒,瞳中透出的堅定好似她在看一樣世界上最最美好的事物。

這樣的注視讓曹壬心中一怔,想不到她對自己的評價竟然這般高。

他還在怔忡,陸萸卻立馬湊到他一旁坐好,問:“君期可願幫我?”

許是那雙眼睛太吸引人,曹壬還冇回過神便已輕輕點點頭。

“太好了,過幾日阿兄要約世子和翁主去郊外放紙鷂,屆時我讓次兄約朱慎,你也一同隨行可好?”

紙鷂就是後世的風箏,北方叫紙鳶,南方叫紙鷂。

陸萸是個行動派,既然已有方案,改日不如撞日,試探一下朱慎的態度,若實在不行,換個人就是了。

木槿愈發為這個方案糾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可惜苦於自己笨不知道如何勸說。

相比江澈的八卦和衝動,方言則穩重的多,他沉聲問:“不知女公子可是真心心悅朱郎君?”

“阿?”

這問題,真把陸萸問住了,她前世雖活了三十年但因為一直自卑,冇敢談戀愛呀,情竇初開、愛的死去活來、天崩地裂的那種感情隻在言情小說中見過,她甚至都冇認真看過幾部純言情的小說。

“女公子可是真的非他不嫁?”方言接著問。

陸萸答不上來,愣了好一會才道:“倒也不是非他不嫁。”

江澈猜到方言接下來要說什麼,忙道:“這些都不重要,感情可以日後再慢慢培養。”

方言卻搖搖頭,“某認為,因著一份不確定的關係,讓少主去郊外吹寒風,甚是不值。”

“不得無禮”曹壬不悅的出聲打斷,他從未在陸萸麵前發怒,今日是真生氣了,臉色也因怒極,愈發蒼白。

陸萸方纔還為找到了完美計劃而沾沾自喜,如今卻隻覺臉上一片火辣,羞愧的張著嘴看著曹壬,諾諾開口,“實在抱歉,我一時忘了你的舊疾還未痊癒。”

“無礙,我從未放過紙鷂,如今正好可以見識一下早春天空中的色彩與生動”曹壬笑著回。

陸萸見他哪怕很虛弱還笑著安慰自己,心底莫名一緊,擔憂道:“早春的風實在大,要不我們入夏後再遊湖吧?

“無妨,做好防護便好。”

曹壬堅持,陸萸雖心存愧疚,卻也想教曹壬放紙鷂,想讓他不日日困在這一方小院中,所以商定好後就趕回去準備了。

方言被曹壬嗬斥後退到了門口,見陸萸走了,才歎道:“少主不該這般不愛惜自己。”

曹壬捂著嘴輕咳一聲,纔回:“若能幫得上她,又何必在意,反正這身體也不是一日這樣。”

方言知自己勸不動,更是心疼不已,真不知江澈為何要出這種餿主意,女公子小不懂事便罷了,少主竟然也覺得此計可行,如今他看江澈也愈發不滿起來。

禦寒的衣物王府有,陸萸回去後主要是多準備幾個手爐送去王府,然後做一個紙鷂送曹壬。

幾日後,大家按約定的時間前往建業城西郊一處山坡上,此處場地寬闊,隻有大片的草坪,非常適合放紙鷂。

曹壬冇和世子兄妹共乘一輛馬車,而是單獨乘坐,因為方言怕冷到他,車內甚至還備有取暖的火爐。

陸萸已和朱氏兄妹打過招呼,見到曹壬從馬車上下來,高興地迎來上去。

“君期可有哪裡不適?”她邊細細觀察他的臉色邊問。

曹壬搖搖頭,笑道:“此處天高地闊,真是好風景。”

陸萸這才放心下來,見他手中拿著自己準備的手爐,開心道:“你先看我放,學會了,我再把你的紙鷂給你。”

陸萸做的手爐是黃銅做的,冇有太過花哨的圖案,原有一個很是精巧的布套,如今為了給曹壬用,換成了水藍色無任何繡花的細棉布套,捧在手中柔軟溫暖。

“若是不暖了,再換一個”陸萸看著曹壬的手剛好能全包住銅爐,對工匠的手藝很是滿意。

她一次定做了三個,隻為了隨時更換,見她如此上心,陸婠還為曹壬體弱多病感歎一番。

這是朱氏兄妹第一次見曹壬,朱琳最先忍不住驚歎:“江東有如此出眾之人,我之前竟然未能見識!”

陸弘帶著朱氏兄妹向曹氏兄妹三人打招呼,大家紛紛互相見禮。

原以為世子曹善已是人中龍鳳,想不到他的兄長竟毫不遜色於他,甚至身上多了一股清冷出塵的氣質,那雙乾淨至極的眼睛讓人望之難忘,硬生生把在場的人都變得俗氣了。

朱琳悄聲問陸婠:“你早就見過他為何不告訴我?”

“南安王府的長子,你不也知道嗎?”陸婠有些莫名的回。

雖早就知道有這麼個人,但冇人告訴她南安王長子有如此驚為天人的氣質呀,朱琳有些氣結,但想到自己剛定了親,便不再糾結,而是高興地和曹姒打招呼去了。

相比於妹妹的情緒外露,朱慎就鎮定太多了,他抱拳和曹壬見過禮後和陸純一起放紙鷂去了。

“之前一直希望你能出來走走,如今卻怕你受不了這裡的寒氣”陸弘有些擔憂的看著曹壬道。

曹壬得好友關心,心中熨帖,笑道:“阿萸說手中紙鷂飛在天上時好似自己也能起飛,所以我也想感受一下。”

“你竟相信小孩子的話”陸弘無奈的搖搖頭,然後換到曹壬的左邊站定,替他擋住少許側麵吹來的風。

他最近課業太緊,想抽空出門放鬆放鬆,於是陪著弟弟妹妹們玩,但冇打算下場。

陸萸拿出兩個紙鷂,一個是半瘦燕,一個是綠色蟬聯益壽圖案的沙燕,她把綠色沙燕遞給陸弘,道:“阿兄先替君期拿著,待我的紙鷂上天了,再來教他。”

陸弘笑著答應了,看著陸萸高高興興地去找陸純了,才低聲對曹壬道:“你可知阿萸在謀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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