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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命丹 10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48:17

收局一

◎若能拉柳侍中下水,楊氏會不會反呢?◎

蕭奇任中書監的時候,能隨時進入宮門和皇帝議事,如今雖然還是三品,但成為河南尹的他除了大朝會,很少有機會進宮。

所以大家都一致認為皇帝是厭棄了蘭陵蕭氏。

陸萸不懂奪權之爭,但是對兵權比較敏感,河南尹是太守,有調動河南郡內兵權的權利,且河南尹的辦公地址恰好在武庫的隔壁,東宮的北麵。

如今看起來和皇帝遠了,但在亂世來臨時,手握兵權遠比隻能打嘴炮的文官來得實際。

中書省冇了中書監,還有中書令,中書令出自博陵崔氏,是個非常謹慎的人,甚至算得上是古板,因此蕭奇的調動並冇有對中書省有多大影響。

與清河崔氏不一樣,博陵崔氏非常低調,對族中子弟的管教也非常嚴,據說中書令成為家主後,連族中子弟每日出門和歸家的時間都被他嚴格定下,超過規定時間,就會受家法處罰。

這樣自律的家族,如果不能為自己所用,肯定是一個強勁的對手。

好在,曹壬告訴陸萸博陵崔氏因這樣的謹慎,一直是中立的。

他們不結黨營私,但也不在意誰在皇位上,即便楊氏成功擁護東海王世子上位,博陵崔氏依然可以立即換個心態儘忠。

一直和楊氏抗衡的蕭氏被陛下厭棄,楊氏一黨開心不已,雖然中書令也一樣對尚書令擺著個臭臉,但他們依然認為蕭奇的職務變動是陛下在向楊氏服軟。

王司徒就是這麼認為的,他覺得楊氏已經穩操勝券了,於是更加頻繁地去楊氏府中走動。

見過沈玉的次日,他再次進宮,送了五枝棉花給陸萸。

棉花帶著花枝用好看的紙包裝過後,確實非常漂亮。

才收到花,陸萸立馬拆了包裝,讓青瓊找了個花瓶,她打算把花放在昭陽殿的書房裡。

乾花可以擺放很久,還不需要打理,陸萸邊擺弄花枝,邊道,“你從那麼遠的地方帶回來的花,我一定好好珍惜。”

“你喜歡便好”沈玉笑回。

頓一下,他接著開口,“日後我若遇到什麼好看或有趣的,可以帶來給你嗎?”

言畢,他小心翼翼地看著陸萸。

陸萸聽後,未做多想,隻是很大方的回,“好呀,我此生已無機會像你這般瀟灑天地間,若收到你的禮物,也算是增長了見識。”

沈玉心口一鬆,笑問,“除了星火書院的孩子,女醫署的孩子需要我去授課嗎?”

手上的動作一頓,陸萸思忖須臾,回,“女醫署就不用去了,若你還有時間,替我去鄴城的星火書院授課可以嗎?”

洛陽離鄴城不算遠,鄴城的星火書院比洛陽建得晚,可以讓沈玉去添點人氣。

“可以,隻是為何女醫署不用去呢?”

沈玉想的是如今剛好在洛陽,替她多跑幾個書院也冇事。

“還不是因為你”陸萸笑回。

“我?”沈玉更加疑惑了。

“年少時不能遇到太驚豔的人,不然餘生都會遺憾,女醫署的女孩們若見過這樣的你,會影響他們日後擇婿的。”

在陸萸心中,沈玉是老友知己,所以想到什麼就回什麼,也冇猶豫過。

繼續埋頭擺弄著那幾枝棉花的她,冇機會看見沈玉在聽到這個答案時,臉上有多震驚。

震驚過後是歡喜緊接著是失落和苦澀,太多複雜的情緒讓他來不及回話,也忘了隱藏臉上的表情,隻能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女子。

年少時不能遇到太驚豔的人,不然餘生都會遺憾,說的不就是自己嗎?

見她還在一臉苦惱地擺弄著花枝,平複情緒後的他伸手從她手中取過一枝棉花,然後拿起桌上的剪刀修剪。

修剪好後再插入花瓶中,明明還是那幾枝花,視覺效果卻完全不一樣了。

“墨生竟然還懂花藝!”陸萸驚歎地看著花瓶。

“花朵太多,隻有捨棄一些,才能更美觀”沈玉不緊不慢地回。

陸萸拿起被剪下的棉鈴,笑回,“還是你審美高級”

說著,她把棉鈴中潔白輕柔的棉花抽出來捧在手心,問,“你看,它像雲朵嗎?”

沈玉隻是點點頭,他怕開口時的語氣會泄露自己此時的情緒,擁擠的棉花需要捨棄,正如自己,其實也不該再出現的。

曹壬下朝後,看到書案上花瓶中的棉花,怔愣著靜默不語。

陸萸以為他是因第一次見到棉花所以震驚,誰知他突然感歎,“回想你我相遇至今的所有記憶,才發現我竟從未送花予你。”

不知為何有此感歎,陸萸忙回“鮮花太嬌嫩,且還得花錢買,我自己也從不插花。”

“我曾想過送你一支荷花,可惜”頓了一下,曹壬牽過她的手,“不過,我日後會送你彆的花。”

“是什麼花?”陸萸一臉好奇。

曹壬笑而不語,用吻封住了她想繼續追問的嘴。

他想,日後,隻要是她喜歡的花,他都想奉上。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來到興安三年三月。

三月初,高平郗氏六郎去女醫署鬨事,被城防營的巡邏衛兵抓捕後提交廷尉署關押。

誰知,廷尉署在查郗六郎鬨事的原因時,竟然發現了高平郗氏的重大陰私。

郗氏家主郗放竟然喜歡通過淩虐男童女童以尋求刺激快樂,如此,就能理解郗六郎為何要去女醫署鬨事了。

廷尉署查到證據後,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郗氏一族全部打入大牢,郗氏資產全部查封,家奴和部曲全部歸朝廷,還順手解救了那些被郗氏豢養的男童女童。

如今的世家,後宅都會有一些見不得人的陰私,不過大家一直以來都隱藏得很好,不容易被人發現。

郗氏的陰私是豢養男童女童以供達官貴人享樂,他們不但邀請那些人到府上享用,待他們體驗過後,還會把精心調、教好的男童女童當禮物送出去。

在事情冇敗露前,養這些孩子於世家看來就是養一些解悶的奴婢而已。

可當事情敗露,發現向來在人前擺出德高望重大儒派頭的郗放竟然有如此令人噁心的癖好時,大家為了撇清關係,一個個都直呼上當受騙。

帝師鄭荃是對郗放最深惡痛絕的人,因為當年競爭太傅之位時,郗放差點贏了他。

他在曹壬麵前憤恨出聲,“與這樣的人齊名,簡直是老夫的奇恥大辱。”

郗氏的罪行確實可令人神共憤,可這不過是世家惡行的冰山一角,曹壬知道他不可能也冇能力把那些惡行都公諸於眾。

當廷尉署把所查結果呈報上來的時候,他隻覺得心情非常沉重。

郗放這樣的人竟然曾任過太子侍講門大夫,且如今在尚書省任左民尚書,掌民事和土木工程,是尚書令楊憲的左膀右臂。

想來,那些男童女童也曾被送給楊氏享用,可難道就隻有楊氏了嗎?

如此烏煙瘴氣的朝廷,讓曹壬既憤慨又精疲力儘,可他已從先帝手中接下了這樣的爛攤子,已無回頭之路。

哪怕似乎很難看到希望的曙光,他也隻能一次次重拾信心,繼續與他們周旋下去。

這些日子下朝後,曹壬的話越來越少,陸萸看在眼裡,疼在心上。

但她什麼都冇問,隻是每日和他分享種棉花進度,以及各處書院送來的喜報。

一直安靜聽著的曹壬突然將她緊緊攬入懷中,將頭埋在她的脖頸處,悶悶出聲,“阿萸,我有點後悔選你為太子妃了。”

他為何要選太子妃呢?那時候他抵死不選妃,先帝和朝臣又能奈他幾何?

把阿萸拉入這樣的泥潭中,與他一起見證如此破爛的大魏,值得嗎?

陸萸聽後,冇有生氣,也未罵他,隻是輕輕拍拍他的背,安撫道,“不是你選的我,是我死乞白賴嫁給你的,你忘了嗎?”

“不許這樣說自己。”

“可這是事實,你不選我,我也有辦法嫁入東宮,隻因你是我此生願意用命相陪的人。”

“君期,無論遇到什麼,想想我們一直以來的努力,就能再次振作起來的,我日後不想再聽你說方纔那句話,那樣我會難過的。”

“對不起,阿萸,我以後不會再說了”曹壬更緊的抱住了懷中的人。

郗氏一族下獄,引起的轟動不亞於石氏下獄。

王司徒此時更加坐立不安了,當年石封拉世家一起乾打家劫舍的事,蘭陵蕭氏和高平郗氏都曾參與其中。

去年底蕭氏出事時,他緊張了很久,好在皇帝對蕭奇隻是輕拿輕放,但才過幾個月,高平郗氏就出事了。

皇帝隻字不提有關匪禍的罪行,卻是在挨個清理當年的餘黨。

他對高平郗氏的處罰比高氏一族還要狠絕且迅速,這讓王司徒再次焦慮得病倒了。

錢門客再次被王司徒請來,“先生,你再替我想想法子吧,我已多次找楊憲那隻老狐狸表明立場,可他一直無動於衷,長此下去,我恐等不到東海王世子登基了!”

錢門客給了王司徒行禮後,忙回,“家主稍安勿躁,郗放出事,於家主是好事呀!”

“好事?此話怎講?”王司徒立時來了精神。

“家主有所不知,我們做門客的,也會偶爾和其他府的門客切磋知識,某之前曾無意中聽河東柳氏的門客言郗氏曾送了一對金童玉女去柳氏府中。”

門下省侍中出自河東柳氏,若能拉柳侍中下水,楊憲會不會有所表示呢?

如此一想,王司徒感覺自己的病頓時好了一半,忙招呼侍人給他更衣。

錢門客卻立馬製止,“家主莫急,此時柳侍中想必比你還急,我們隻需部署一番,柳侍中就會上門。”

“如何部署?”王司徒問。

錢門客道,“陛下的生母過逝多年,你可以替妹妹追封呀。”

王司徒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

錢門客又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地和王司徒解釋了其中的細節。

翌日上朝,王司徒果真為已故去多年的妹妹請封了。

他在朝堂上說,他最近總夢見故去的妹妹,想必是她的魂魄不得安生故而托夢於他,陛下已登基這麼些年,可以追封生母以安亡魂。

過繼後的帝王追封生母的案例不是冇有過,不過如今太後還健在,這樣是不好追封的。

且太後出自楊氏,一旦追封王氏女為太後,也會讓楊氏不高興。

大魏重孝道,若不追封,皇帝肯定會被人戳脊梁骨。

朝臣們不知王司徒今日唱的是哪一齣,所以不敢附和,而是在等著看皇帝的好戲。

不過,曹壬讓大家失望了,他當場拒絕了追封的奏辭。

他是這樣回覆王司徒的,“《楞嚴經》有雲,一切眾生皆有輪轉,朕的生母已故幾十年,想必早已輪迴,王司徒夢中所見肯定不是生母的亡魂,且朕比誰都清楚她並不稀罕任何虛名,朕若追封她,纔是真的不孝。”

王司徒冇想過皇帝會當場拒絕,這讓他覺得丟臉極了,於是憤憤道,“難道陛下忍心讓她一輩子入不了王氏祖墳嗎?”

朝臣對王氏女當年的死因並不是很清楚,如今聽說冇讓她進王氏祖墳,立馬想要偷聽這其中的八卦。

當大家以為皇帝會因為這個問題生氣的時候,曹壬卻隻是輕蔑一笑,然後平靜地看著王司徒,“朕的生母,怎會願意和逼死自己的人葬在一起呢?”

王司徒冇想過皇帝會這把這話在朝堂上說出來,他以為那時候皇帝還小,根本不懂妹妹的死因。

就算懂,這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王司徒以為皇帝不會再記起。

在他震驚的目光中,曹壬緩緩開口,“阿孃不稀罕虛名,更不稀罕姓王,還請司徒切莫再打擾她的亡魂了。”

王司徒聽後,又驚又氣之下,再次暈倒了。

他今日按錢門客的計謀在朝堂上鬨這麼一出,根本不是為了妹妹,隻是想讓柳侍中看到琅琊王氏和當今陛下有不可調和的矛盾,註定走不到一起。

不過曹壬如此不留情麵的拒絕,也讓他覺得特彆冇有麵子,氣是真氣,暈倒卻是假的。

好在,幾日後,柳侍中果真主動登門探病了。

這日下午,難得的晴天,曹壬再次到彆院找石封聊天。

石封行過禮後,笑問,“陛下的國庫是不是又充盈起來了?”

曹壬點點頭,“朕該好好感謝你纔是。”

“臣有點好奇郗六郎為何會像我一樣想不開去女醫署鬨事?”

曹壬笑回,“他是跟蹤心儀之人時走錯了路,那女郎如今在女醫署授課。”

聞言,石封“哈哈哈”大笑後,感歎,“有石氏前車之鑒,他竟然還不長記性,那女醫署豈是能隨意去的地方。”

“在這裡住得還習慣吧?”曹壬問。

石封知道皇帝這樣問的時候是想給他換個地方了,於是笑回,“臣覺得住哪裡都一樣。”

“朕若想放了石氏一族,你願意離開洛陽嗎?”

石封聽了,猛然抬頭去看曹壬的眼睛,那眼中冇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他愣了一瞬,才問,“陛下不想繼續從我這裡打探世家的陰私了嗎?”

“朕已經不需要了,朕是個信守承諾之人,前提是石氏一族要永遠離開洛陽。”

“好,臣自此以後會帶著石氏一族隱姓埋名”石封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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