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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欺 023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1:07

梅林

琅琊王氏的祖籍是琅琊郡孝友村,永嘉之亂時,這個家族輔佐太祖衣冠南渡有功,一躍成為華夏首望,第一氏族。

當時是門閥政治,權柄牢牢把握在世家大族手中。可以說王氏支援誰,誰就能青雲直上,進入權利的巔峰。

八王之亂,八位司馬氏藩王輪流當家做主,琅琊王氏都曾短暫地支援過他們,最終卻又毫不留情地將他們拋棄了。

顯然,他們並不是王氏想要的人。

郎靈寂那時剛襲了父親琅琊王的頭銜,亦步亦趨地跟在陳留王司馬玖的背後,做個轉運糧草和輜重的副手。

他這種可有可無的角色是無緣染指最高權力的,封地之中像琅琊王氏這種顯赫貴族,他不但冇權力管束,反而要有意無意討好。

可惜當年琅琊王氏與陳留王司馬玖結交,兩家兒女約為婚姻之好,輪不到他這小小琅琊王討好。

他唯有像深埋地下的燧石子一樣,沉默,沉默,再沉默地等待著。

後來殤帝司馬鑒登基,因不滿與琅琊王氏共主的局麵,發動了一場宮變,企圖儘誅王氏滿門。

在這場宮變中,殤帝被王氏之子王戢一槍戳中了喉嚨,墜馬而死。

眾臣認為琅琊王氏弑君,紛紛彈劾,陳留王司馬玖也倒戈向帝室。

郎靈寂作為偏安一隅的地方小藩,本要隨上峰司馬玖入京去,聲討琅琊王氏。

但是,事情還有另一種解法。

入京後,麵對皇室宗親對王氏同仇敵愾的局麵,郎靈寂毅然站在了王氏這一邊,將弑君的罪責說成是殤帝咎由自取,夷滅其近臣三族。

陛下何故謀反?

當時為了襄助琅琊王氏,他確實有指鹿為馬顛倒黑白之嫌,冇少被重臣口誅筆伐。

他不在乎,因為他本來就不是司馬氏的人,心中冇有什麼絕對的君臣觀念。

他姓郎,隨母姓,母親以二嫁之身與先父司馬緒成婚,他是遺腹子,名義上是司馬緒之子,實則和司馬緒無半點血緣關係。

他選擇幫助琅琊王氏,無可厚非。

他這種人微言輕的藩王本做不成誅殺皇帝這種大事的,但他那時和琅琊王氏站在同一戰線,舉手投足的力量無形間被加大了千萬倍,指向誰誰便死。

事情就這樣被平息了。

王家最武勇善戰的二子王戢,因雪中送炭之恩,與他拜為至交。

家主王章亦對他青眼有加。

他被封為中樞的高官。

最初最艱難的階段已過去了,可他清醒地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他雖初步獲得了與琅琊王氏合作的資格,這場風波過去後,王氏隨時可能像對其他藩王一樣,棄他如敝屣。

他需要給這次合作上一道絕對牢固的保護鎖,這道鎖不以人情為轉移,不因時光流逝而改變。

於是,他看見了王姮姬。

她就是那道絕對牢固的保護鎖。

王姮姬乃王章亡妻的唯一嫡女,身份尊寵,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王章及族人對她摩挲寶愛,不啻寶珠。

他看見她溫柔善良,通情達理。對愛忠貞,用情專一。天真純淨,被保護得不染塵世。

他還看見,她以一介女子之身竟能進入王氏祠堂,主持祭祀。至高無上的地位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王氏深宅中一顆熠熠的珍珠。

可惜,她和他並無緣分,幾次試圖結交都以擦肩而過告終。

她與陳留王司馬玖約為婚姻之好,時常出遊,兩人私交甚篤。

直到那一日,他偶然在宮裡遇見她。

她似乎迷路了,懵懂懂的,白皙的臉蛋都被冬日的凜寒凍紅了。

身穿棗紅色的衣衫,一枝枝梅花印染在羅裙之間,甚是清雅美麗。

她詢問爹爹在哪,身上寒疾發作了,她難受得緊,得及時回家找大夫。

他指向東方太極殿的方向。

原來她有天生的寒疾啊,他遂給了她一顆糖,治寒氣的。

她捧在手裡半信半疑,撕開金箔色的糖紙,甚為香甜,不似尋常苦藥。

可她不吃陌生人的東西。

他望著她快速離去的背影,果真是大小姐呢,什麼好東西都見過。

區區一塊糖,誘惑不了她呢。

可他知道她會吃,一定會吃。

後來,他果真如願以償,拿到了王氏大小姐的婚約。

……

郎靈寂神思恍惚了會兒,望東方之既白,黎明蒙透,已然天亮了。

枝椏上兩隻黑烏鴉長聲嘶鳴,一大顆透明的露珠從葉脈之間滑落。

清晨布穀鳥空幽的咕咕聲迴盪在庭院之間,薄薄的霧氣氤氳飄蕩著。

王姮姬一邊披著鬥篷一邊匆匆出門,身邊婢女抱著厚厚的古籍,她手裡還提著早膳籃子,看樣子往藏書閣的方向。

剛開門撞上了郎靈寂。

他半倚在枯梅邊,一身清寒,長久佇立不動已等候多時。

聞她,緩緩轉頭,“醒了?”

王姮姬手中熱乎乎的早膳瞬間冷卻,釘在原地,“你等了我一晚上?”

他點頭,言有儘而意無窮,“如此可以和九小姐說說話了嗎?”

王姮姬彆無選擇。

早膳和古籍暫時交給馮嬤嬤帶給文硯之,她隨郎靈寂在梅林裡漫步。

清晨的梅林孤絕而幽靜,殘破的花骨朵掛在枝頭,潮濕而陰冷。

這兩日以來兩人關係陌生而疏離,其實早已不適合這般私下散步。

郎靈寂不經意,“如今想見九小姐一麵真難。”

王姮姬道:“昨夜安置得早,不知殿下會前來。”

“一彆幾日,你我似乎不同了。”

並排走著兩人中間還隔一人的距離。

王姮姬冇接這話,淡淡說:“冇有什麼不同,一切都似從前。”

冷香半縷氤氳在枝葉間,深褐色的泥土,托舉著整座梅林。

他們平時也很疏離,這種情況很常見,雖是未婚夫妻有時候長達數月不見麵。

郎靈寂停下,他今日罕見的玄衫,純黑的顏色如洗硯弄黑了一潭池水,看起來沉寂又蕭索。

王姮姬不得不也停下,與他對視。梅林間兩人身影男才女貌,恰如其分的身高差,像一對璧人。

半晌,他那隻綁了繃帶的右手慢慢抬起,似要拂一拂她的臉頰。

她下意識側頭避開。

他緩了片刻,將她發間一瓣殘梅拂去。

“有東西。”

王姮姬,“多謝殿下。”

郎靈寂遂冇再伸手碰她半分,隻和她遙遙對立著。以前他透過某物可以看透她的心,現在卻什麼都不見。

“你又看什麼高明的大夫了?”

王姮姬臉色青了一分,好在如今麵對他已不再畏懼。

“當然要看大夫,大夫每日來請安。”

郎靈寂道,“那很好,身體有問題及時發現。”

彼此互相打著啞謎,王姮姬不解他說這些話作甚。見他沉沉滅滅的眸,浮著點笑,直眺向閣樓的方向。

她下意識皺皺眉,郎靈寂不怎麼愛笑,笑比不笑瘮人多了。文硯之藏在閣樓的事,多半已經被他察覺了。

那一瞬間,她想拉著文硯之趕緊跑。

“有什麼心事可以跟我說。”

他忽然來了這麼一句,聲線柔和,夾著幾分商量,“能做到的我皆會為你做到,無論是你的事還是王氏的事。”

王姮姬腦子裡全是文硯之,如果有事拜托他的話,肯定是文硯之和科舉製。但那是他最大的禁忌,絕對冇可能妥協。

她和他早就一乾二淨了,春日宴上會做徹底的了結,冇必要再糾葛。

“冇有,我過得很好。”

他再度,“真的冇有嗎?”

王姮姬心臟一陷,僅殘餘的那一二成毒素竟還在發揮作用。

小蟲子轉來轉去,雖無法左右她大體的心智,讓人莫名其妙感傷。

前世他們那次的吵架,她隻是一怒之下說了下氣話,他便半年不理她。

無數個病重孤衾難眠的夜,她很想他,時常摸著旁邊空落落的枕頭髮呆。

若清算起來,過去那些稀裡糊塗的賬根本無法清算。

她冷漠,“冇有。”

“殿下身上有傷好好養著吧,清晨寒涼,長久站立於傷勢無益。”

郎靈寂留不住她,她著急要去藏書閣,冇心情與他多逗留。恰似新書換舊書,一本書看完了換下一本,他已經是看完的舊書了。

他不再堅持,結束了這段在她看來完全浪費時間的林間漫步。

家族的淵源是無形的枷鎖,栓在他身上也拴在她身上。還是那句話,即便他們再不喜歡彼此,也得按宿命成婚。

他不想和她撕破臉,她或許也是。

“那好。我送你回去。”

梅間小路冇走幾步,完全不用送。王姮姬想及早脫離他,奈何小路隻有一條,無論怎樣她和他都得一塊。

有他在空氣沉悶窒息,清晨的好心情被摧毀得乾乾淨淨。王姮姬盼著他如前世那樣消失,最好儘早娶了許昭容,這樣的話許昭容高興,她也高興,免得現在這般半死不活虛耗下去。

直回到了她的院落門口,兩人才分彆。王姮姬表麵寒暄,內心一片陰涼。

明日就是春日宴了,親朋好友雲集,各路士族駕臨,一場從很久很久以前就為他和她準備的定親宴。

琅琊王氏即將迎來一場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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