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郎欺 > 020

郎欺 020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1:07

回程

文硯之來到了王家。

不愧是連帝室都瞧不起的第一名門右族,王氏宅邸宛若一座精心佈置的盆景,坐則華屋,行則肥馬,麗衣玉食,金色的日光燦烈地灑在朱門之上,極致的世間榮華富貴令人心搖目眩。

文硯之垂著頭,跟在王章和王姮姬父女倆後頭,手心出了一層汗。

他從前隻知道跟著恩師抵製琅琊王氏,未曾真正踏進過王氏的門檻。

當真卿門有卿相門有相,沿途的王氏子弟和家眷一副磊落風度,灑掃跑腿的低等仆役皆儀態不凡。

井底之蛙,今日算開了眼界。

仆人引他住進了一間臨近藏書閣的閣樓中,腳下台階乃百年香木所製,古樸雅緻,書香四溢。

文硯之每走一處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壞個小小花瓶,幾輩子賠不起。

相比之下王姮姬司空見慣,介紹了一番,溫和說:“文兄先住著,若有什麼地方不滿意的,直接告訴我調換。”

文硯之連忙擺手,這間小小閣樓已是他平生聞所未聞的富麗風景,小窗外是成群的梅花海,鳥語啁啾,熏香嫋嫋,泡的一片茶葉價值千金。

“鄭蘅兄實在客氣了。”

王姮姬內斂笑笑,兩人似乎還冇適應未婚夫妻身份,客氣疏離得過分。

相對默立了半天,除了家長裡短的閒話外,找不到親昵之語。

“那你讀書,我先回去?”

她眸光閃爍商量著。

文硯之頷首恭謹道:“好的,鄭蘅兄請便。”

“午膳會有專人請你,我們一塊用。”

她又補充。

文硯之將她送到門口,才擦了擦額頭的汗,鬆了一口氣。

鄭蘅兄是門閥世家的掌上明珠,他這樣的寒族書生乍臨此地,惶惶忐忑,周身的不適感猶如針紮。

文硯之怔怔坐在小窗前,惆悵鎖眉,踏入榮華富貴之中,感不到半點快樂。豪門越是富貴,越體現對寒族的壓迫。

他以前清高孤絕,自命不凡。

以後在這座小小的盆景中,他要被囚困,與榮華富貴同流合汙,做個金絲雀的贅婿。

他忽然覺得,她與他根本不相配,她跟郎靈寂纔是同一種人。

她們權門右姓,永遠理解不了普通百姓的苦難

……

王九小姐的婚事忽然改變,在家族中引起巨大的波動。

閥閱不與寒門聯姻是曆來的傳統,文家門寒無世祚之資,公然詆譭過琅琊王氏,如何能當九小姐的夫婿。

相對保守的王慎之、王瑜等人都無法接受姮姮忽然移情彆戀,認為此事萬分對不起琅琊王,極易會和琅琊王反目成仇。

琅琊王此番去江州,原是為王氏開疆擴土,為王氏賣命的。王氏恩將仇報,趁琅琊王不在暗中取消婚約。

但無論家族如何反對,王章好似決心鐵打,堅定站在王姮姬一邊,以一句“姮姮她自己喜歡”駁斥了所有人。

春日宴將至,王姮姬訂婚選婿。王章命下人好生佈置春日宴,曲水流觴席,廣邀好友。

至於姮姮在宴上具體選誰作夫婿,由她自己決定,他這父親不乾涉。

仆役丫鬟們漸漸把閣樓裡那位當作姑爺看待,表麵上畢恭畢敬,暗地裡恥笑鄙夷。

文硯之那種卑族甚至不如琅琊王氏的家奴,真夠能鑽營的,竟癩蛤蟆吃了天鵝肉,爬上了九小姐的鞋尖。

聽說這窮酸書生使了卑鄙手段,與九小姐在荒山野嶺共度一夜,老家主迫不得已纔將九小姐下嫁。

可惜了當朝帝師郎靈寂,那樣一位神仙玉人,這樣被寒門踩著上位。

文硯之深處王宅,如魚在水冷暖自知,他唯有緊閉雙眼雙耳,假裝不去聽那些蔑視之語,一日日地坐在書桌前翻書弄典,為王姮姬研製情蠱的最終解藥。

他已答應放棄仕途,做王氏贅婿,覆水難收回不了頭了。

……他想過千百萬種扳倒郎靈寂的方式,獨獨冇想到這種。

·

江州一帶,亂世洶洶。

流民們是些目不識丁的莽夫,有流民帥統領,每到一處就兼併地主的土地,吸納更多的流民,隊伍日漸壯大。

尤其是上一任濫殺俘虜的刺史正式琅琊王氏中人,流民們對王氏切齒憤恨,更不利於平定戰局。

郎靈寂於危急中從飛蝗一般的流矢中救下王戢,保住王戢右眼,自己被流矢擊中,額頭傷痕深入數寸。

生死攸關,死中得脫。

連日來他墨黑的長髮間裹著紗布,右手亦包紮著,隻得左手持筆處理軍務,批閱勾畫,思考破局之計。

王戢見此情況,心間一腔豪情被冷水澆滅,軍心和士氣亦絕望到了低穀裡,“雪堂兄受了傷,莫如就此放棄江州,回建康從長計議。”

郎靈寂決然否定,“不可,未到山窮水儘的地步。”

王戢恨然,“但軍糧缺乏,士兵渙散,冇有外援的話恐怕攻不了多久。”

郎靈寂神色不移,“江州乃北方匈奴進入江南的門戶,若放棄此地,陛下的江山會直接麵臨威脅。”

“而且……”

他清致冷白的腕骨隨硃砂筆緩緩移動,在輿圖上圈出江州及其毗鄰的一片區域,剖析道,“琅琊王氏乃北方士族,衣冠南渡而來,不比江東本土士族有部曲護身。”

“若琅琊王氏想長盛不衰,必須手握兵權。我們攻下江州後,將其長期占領,打造成一個王氏專兵的大本營,才能從容麵對未來重重威脅。”

如今陛下年少蓬勃,英明有誌,遲早會與琅琊王氏撕破臉。

王氏作為臣子雖不能有謀逆之心,但麵對打壓時,至少得拿得起武器反抗。

打下一個江州,絕不僅僅平定流民那麼簡單,更要為王氏的未來佈局。

這是郎靈寂反覆斟酌數個晚上,為琅琊王氏現今困局設計的一條解法。

王戢凜然,“言之在理!”

自己怎麼就冇想到這一層?

念起前些日的見疑試探,深覺慚愧,“雪堂兄如此為我王氏考慮,當真無以為報。”

郎靈寂眼睫闔了闔,恰如清冷之淵,軍帳外江麵寒涼的風吹起了衣裳,不禁讓人想起明麗的江南建康城,建康城中那位愛係棗紅色髮帶的姑娘。

算起來,月餘冇見她了。

“都是契約,仲衍何必客氣。”

他與她的婚契上寫了,他要保琅琊王氏永世冠冕不絕,榮耀不衰。

郎靈寂遂暗中授意王戢召集三軍將士,以雙箸擊壺,鼓舞士氣,一邊唱振奮軍心的歌。壺口擊得缺了個口,鼓麵也快被擂透,將士們終於士氣大振。

他自己則繼續帶病在內佈局,又經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戰爭,全軍終於反敗為勝,攻城拔寨,流民帥夏邑倉皇北躥。

王戢趁機吞併周遭數個州郡城鎮,偃旗息鼓,鼓勵耕種,操練士兵,按郎靈寂給出的藍圖,漸漸培養起自己軍權。

郎靈寂洞察著局勢,指向遠方蜿蜒的山川河流,恢弘的太陽,

“仲衍以後駐留此地,以此地為基石依次奪取荊州、交州、湘州等地,王氏權勢富貴永世可保。”

王戢躊躇滿誌又有些憂鬱,“甚好,今後有雪堂策應於朝堂內,我征戰朝堂外,齊心協力。但朝廷軍權遲早都得交回去,我琅琊王氏不像其他士族一樣有部曲可用,怕大事難成。”

郎靈寂心有成竹,“不會,我會隨機應變,一直幫著你和琅琊王氏。”

江州長江以南一帶,雖隻有彈丸小地,勝在絕對安全,儘屬於琅琊王氏,皇帝無權左右。

此戰大獲全勝,班師回朝之日卻有狂風折樹,黑雲蔽日,烏鴉嘶叫。

許多將領險些從馬背上跌下來,王戢愁眉緊鎖,“此乃不祥之兆啊!”

郎靈寂素來不信天命,寺廟求了個簽,也是下下簽。

他狐疑起來,細細爬疏起江州一戰的所有細節,無論軍糧還是百姓皆周全安置,並無差錯,建康城那邊也平安寧定。

想來諸事已為琅琊王氏做周全,這不祥之兆從何而起。

隨行的軍師認為此乃正常天象,過了這片烏雲籠罩的地界便會好轉。郎靈寂諾之,使王戢統領大軍加快了腳步,果然晴空萬裡,天色皎潔。

前方就是建康城了。

守得雲開見月明,豁然開朗。

山色黛浮,一城春色,久彆的建康城似剛下過一場雨,梅枝上晶瑩的露珠通通透透,點綴得江南分外秀麗。

將士們思鄉心切,聽得城外陣陣鶴鳴之聲,彷彿望見了睽彆的父母妻女,王戢更是提前給妻子襄城公主遞去了信。

場場春雨使天氣變暖,冬日盛開的花兒即將凋零。大軍暫作休息,調理好身心後進程入宮領賞。

郎靈寂望著遠山石黛般的新綠,在湖邊佇立良久,白衫中兩袖春寒。

某人常戴的髮帶就是梅花一色,他將那枝綴滿露水的梅花折了下來。

他帶病咳著,微微笑了笑,不知她看了作何反應。

離彆了這麼久,前些日他們的針鋒相對也該一筆勾銷了吧。

空氣中遊蕩著相思的味道,他裹著紗布的右手拿著梅枝,信然玩弄了許久。

之後,才重新啟程。

一入城聽得京中流言紛紛,

“王氏九小姐即將下嫁白丁,白丁還登堂入室,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

“王家連新房都準備好了,如今二人住在一起,日日如膠似漆。”

“可憐了她從前的夫婿,這樣被一介寒門踩著上位,棄如敝屣。”

流言清晰地傳進耳中,王戢登時變色,手中馬鞭緊了緊,連呼吸都變得急躁起來,登時想興師問罪。

郎靈寂亦朝這邊注意,哪一位王小姐?

聽那兩個閒人呷了口酒,旁若無人地繼續議論道,“自是琅琊王氏九小姐王姮姬。”

郎靈寂慢慢凝住。

梅枝險些從手中折斷。

是嗎?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