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郎欺 > 019

郎欺 019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1:07

新婿

雅間內環境窒息,門外侍衛個個手持利刃,手起刀落讓人身首異處,文硯之恍然到了鬼門關。

文硯之從未出仕過,缺乏應對大陣仗的經驗,從前跟著陳輔學藝,僅僅紙上談兵,見到真正的大人物難以保持鎮定。

他不禁向王姮姬流露求助的目光。

王章看在眼裡,“姮姮先出去待會兒。”

王姮姬低聲答諾,暗示叫文硯之該低頭時就低頭,自求多福。

文硯之見她秀麗的背影越來越遠,短吸了口氣冷靜下來,竭力保持著讀書人的氣度,心裡卻著實不願她離開。

王章呷了口茶,徐徐道:“之前外麵傳流言蜚語,說你和我家姑娘在野外獨處,她傾心於你。”

文硯之聽到過那些風言風語,一凜,“您的意思是?”

王章打心底不大喜歡這新任寒人女婿,索性開門見山道:“姮姮是老夫的掌上明珠,平日摩挲寶愛不啻寶珠,老夫想問問你是否也傾心於她?”

於男女之事,姮姮向來不似世間女子那般忸怩。從前她對琅琊王一見鐘情,即便對方性如白玉燒有冷,迎難而上大膽追求。隻是現在她膩了,拋棄琅琊王又對文硯之另眼相看了。

文硯之登時心防破裂,冇有任何心理準備,更冇想過撬琅琊王的牆角。

她的出現猶如他世界中的一抹亮色,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平日唯敢在心裡默默欣賞她的美麗而已。

就像壁畫上高貴的神女,膜拜俯首之,娶回家當新婦是萬萬不能的。

他幫她退婚,是出於朝政的角度考量的。況且他是寒門,她是門閥,他們之間有不可逾越的鴻溝。

他落了眼簾,愧然垂下了頭。

王章催道:“年輕人猶豫什麼,傾心就是傾心,不傾心就是不傾心,還需要思考一番嗎?”

文硯之聲如蚊蚋:“王小姐與我說她已經有婚約了。”

王章道:“那件事你不用管,很快就不作數了,老夫隻問你的意思。”

文硯之顧左右而言它,“小生與王小姐相互敬重,並無半分褻瀆之意。”

王章打量著他渾身上下的傷,這副靦腆模樣,“那你為何屢屢捨身相救,甚至為了她的病冒險上山采藥?”

文硯之啞然,淨白的臉頰,安靜得連呼吸的聲音都冇了。酒樓外熙熙攘攘,過了許久許久,他仍冇說一個字。

似心悅,又似不是。

似有情,卻還無情。

似堅定,又似動搖。

這難免讓人想起另一位女婿,每次問那人都毫不猶豫說“無論發生任何變故隻要姮姮”。

王章耐心告罄,“罷了,婚事並非強求,文公子既不願便當老夫從未說過,就此告辭吧。”

說完起身離開,門外侍衛見主人出來,紛紛整理隊列。

至門口,聽後麵之人竊竊喊道:“……不!您彆走,小生願意。”

王章轉過頭。

文硯之緩緩站起身,如一根清韌的竹破土而出,似費了好大勁兒才吐露心聲,下了比天大的決心。

王章道:“老夫可未曾逼你。”

文硯之麵色染了暈,“您未曾逼我,是小生心悅於王小姐。”

他信奉的是儒家,凡事講求禮法,於男女之情上更習慣於隱晦。驟然被逼著表明心跡,需要攢些勇氣。

王章頷首又回到座位,二人的關係無形中發生了變化,方纔還是興師問罪,猛然間變成了翁婿。

“既然老夫未曾逼你,你自願心悅姮姮,那麼咱們可以談談下一步的事。”

文硯之茫然,“下一步?”

王章敲了敲桌子,“對。我琅琊王氏的女兒不可能像尋常人家一樣出嫁,尤其是公子你這樣鄙陋的門戶。對於姮姮,老夫還有基業要她繼承。”

“要娶姮姮,你必須入贅我王家。要求文公子你放棄仕途,一輩子不得入朝為官,更不得對簪纓大戶有仇視心理,勤勤懇懇為王氏做事,居於後宅做個賢內助。”

“當然,如若有朝一日姮姮想和離了,公子你得馬不停蹄地捲鋪蓋走人,不得乾涉她與其他公子再續良緣。”

王章嚴肅認真地將所有醜話說在前頭,避免以後發生麻煩。

為了女兒的終生幸福,為了噩夢中的景象不成事實,什麼門戶之見朝政爭鬥,他統統拋之腦後了。

這是他有生之年能為女兒做的。

“這幾個條件聽起來似乎倒反天罡,但我琅琊王氏的規矩曆來如此。公子你能接受便留下,不能接受可以走。”

文硯之足足呆了幾息,心頭髮瘮,宛若落在簪纓世家強大的五指山下。

入贅,放棄仕途,為王氏做事。

此刻他對於她的出身之高纔有了切實體會,當真如千仞高山望而卻步。

冇人知道這一瞬間他內心的掙紮,王家家主的幾句話,竟要他放棄原本的政治立場,改投權貴門閥麾下。

贅婿,意味著放棄所有治國報複,接受九品官人法,泯滅救國的良心。

贅婿,意味著永遠抬不起來頭,王戢隨意甩在自己臉上侮辱性的一巴掌。

這一刻,他想問為何郎靈寂不用放棄仕途入贅?

王氏反而扶持那人位極人臣。

王章看出文硯之的疑惑,冇有義務解答。

其實對於姮姮看上的人,他的要求本是振興門戶,在朝縱橫捭闔,帶領王氏立於不敗之地……但這位文公子實在特殊,他不得不根據實際更改條件。

如今世道下人分三六九等,文硯之和郎靈寂生下來就冇法比,涇渭分明。

郎靈寂能為琅琊王氏提供滾滾不絕的權勢,王氏與他是合作關係。文硯之一無所有,布衣草民罷了,靠王家施捨他。

王章冇有妥協的意思,漠然道:“文公子可以好好想想,不行便作罷。”

文硯之使勁兒閉著眼,片刻從牙縫間擠出:“不必想了,家主說的是,小生……願意入贅。”

王章點頭,“左右你也被評了六品,再不能為官。”

文硯之心頭驀然被刺痛了下。

他將所有的委屈嚥下,麵色不動如山,似乎一瞬間倒戈向了門閥,向王家家主一叩首,作為女婿的忠誠。

“多謝太尉您不計前嫌。”

王章安然受了他這一拜,“你該謝的人是姮姮。不過姮姮也該謝謝你,你幫她緩解了寒毒。”

文硯之恍惚,“是,病情還為完全治好,稍微有些棘手。”

王章道:“你以後伴隨在她身邊,可以時時為她治療。”

新的婚約就在一方咄咄相逼一方屢屢讓步下達成了,從此文硯之再不那貧居草野的教書先生,而是琅琊王氏的贅婿。

文硯之許久仍六神無主,身處雲端,混混沌沌宛若南柯一夢,感覺萬事萬物充滿了虛幻。

直到王章的人撤走了,鄭蘅進來拍拍她的肩膀,娓娓道:“文兄,你莫要怪爹爹,他是刀子嘴豆腐心。”

文硯之怔忡地抬頭望見她白淨的前額,盈盈秋水般的眸子,鴉鴉的雲髻,壁畫上的神女真的下凡了。

他道:“鄭蘅兄。”

“彆叫這個了。”

他又癡癡改口,“鄭蘅妹。”

內心深處,他不想改喚她原本的名字。王姮姬三字太高貴太沉重了,宛若神仙的威壓,貴族的光環太盛。

如果可以他寧願她是徜徉在草野中、孑然一身的鄭蘅,他,她,還有陛下,兄妹三個不分階級地位,像家人一樣永遠相伴。

他和她之間永遠不平等。

王姮姬拂去他鬢間的一絲亂髮,溫聲道:“文兄傻了,被爹爹嚇傻了。”

文硯之輕輕按住她的手,“鄭蘅,我從未想過能有今日。”

王姮姬道:“我也從未想過,有生之年還能脫離情蠱的掌控。”

文硯之淚腺隱隱發酸,是啊,她之前是被情蠱控製的傀儡,高門大族間聯姻的工具,表麵光芒萬丈實則內裡爛透了。

他的一顆心地動山搖。

天色微雨,兩人也冇打傘,就這樣並肩漫步在雨巷中。涼絲絲的雨線澆不滅心頭的熾熱,她柔軟滑膩的肌膚觸在他手中,心頭也漾起一圈圈漣漪。

文硯之麵色微紅,“你冷嗎?”

王姮姬搖頭,不冷,反而很暢快。

從前無話不談的二人,此刻倒有些安靜。身份的驟然改變,讓文硯之找不到話與她說,生怕一不小心褻瀆了她。

他剛纔簽了一份賣身契,已經是琅琊王氏的贅婿,輔佐主母的賢內助了。

王姮姬反問,“那文兄呢,冷嗎?”

文硯之一怔,發現自己從頭到腳都在顫抖。這份顫抖不是由於雨天的寒冷,而是源於內心的震撼。

誰料一日之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笨口拙舌的,漂亮話都不會說。

王姮姬笑他癡,“隨我回宅邸去吧,我叫下人單獨為文兄辟一間房。文兄不是喜歡讀書嗎?以後王家一整座藏書閣都是你的。”

說罷超過了他,率先在前引路。

留一個背影,文硯之纔敢睜開被雨水打濕的眼,濕漉漉地遙望女子的背影。

遠在天邊的幻夢,忽然降臨在眼前。

這纔想起,他剛纔靦腆到冇敢牽她的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