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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盲貴妃,富可敵國2 002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8:07

4

“陛下請看!這冊子封皮上刻著暗紋。”

“裡麵全是趙氏與外人暗中往來的金錢數額!”

沈清歌顫抖著雙手呈給皇帝。

“庚子年,墊付北疆軍餉兩百萬兩。”

“辛醜年,修葺堤防三百萬兩。”

“陛下,您聽聽!這些本該是國庫支出的錢,為何會出現在她的私人賬本上?”

“這分明是她貪汙公款、將國庫據為己有的鐵證!”

大臣們伸長了脖子,尤其是幾個餓得眼花的官員。

他們立刻高聲附和:

“天理昭彰!趙氏貪墨如此巨大,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皇帝此時也急火攻心。

他盯著冊子上的數字,眼中滿是殺意。

“趙滿盈。”皇帝的聲音冰冷。

他緩緩站起,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我。

“你利用貴妃之位,私相授受,蠶食國本。”

“朕原本看在你趙家幫扶朝廷的份上想留你一命。”

“可你竟然貪汙到如此喪心病狂的地步,你讓朕情何以堪?”

沈清歌立刻補刀:

“陛下,趙家如今雖富可敵國,但根基已斷。”

“隻要今日以此冊定罪,抄冇其九族。”

“所得錢銀足夠陛下開創一個萬世不朽的太平盛世!”

“那趙滿盈不過是絆腳石,踢開了,路才寬啊!”

我跪在這一片狼藉的盈華宮裡,四周全是碎瓷片和灰塵。

沈清歌站在床榻前,一腳踩在斷裂的床腿上。

“帶走!”沈清歌厲聲喝道。

“帶到宣德殿!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徹底審判這個國賊!”

半個時辰後,宣德殿。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全京城稍微有點品級的大臣都到齊了,大家都餓著肚子。

“趙滿盈,認罪吧。”

沈清歌站在大殿中心,手中高舉那本冊子。

“你勾結你爹趙滿貫,以商亂政。”

皇帝坐在高位,一言不發,眼神冷漠。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突然輕輕地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沈清歌尖聲質問。

“我笑清妃姐姐飽讀詩書,卻原來是個睜眼瞎。”

我緩緩抬起頭,臉上不再是那種蠢笨的神情。

我站起身,完全不顧旁邊侍衛的阻攔。

沈清歌見狀大叫:

“陛下,您看她,不僅不思悔改,還敢藐視皇威!”

“此女不除,大齊不保啊!”

“沈清歌。”我打斷了她,聲音響亮。

“你既然說我貪汙公款三百萬兩。”

“那你能不能把這本冊子的第一頁,完完整整、大聲地給各位大人們念一念?”

沈清歌冷哼:“念就念!本宮要讓你徹底死心!”

她當眾翻開那本《借貸錄》的第一頁。

原本她臉上掛著那種勝券在握的笑。

當她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時,那笑容突然僵住。

她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嘴唇嗡動著,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唸啊!”我看著她。

“你不是要當眾揭發我的惡行嗎?念出那第一個名字,那第一個數字!”

沈清歌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那本冊子啪嗒一聲掉在金磚上,順著台階滾落。

戶部尚書急忙跑過去,搶著撿起那本冊子。

可當他看清上麵的字跡時,這位老尚書直接“嗷”的一聲,把冊子扔了出去。

冊子在空中翻飛,最後落在大殿中央。

所有人都看清了。

在那泛黃的第一頁上,赫然印著皇帝自己的私印。

那是除了玉璽外,皇帝最隱秘、代表個人身份的璽印。

而上麵的字跡,鐵畫銀鉤,正是當今聖上的禦筆親書。

“庚子年三月初三,朕承大統,內庫赤字,國庫虧空。”

“遂向商賈趙氏立借據一副,金銀總計五百萬兩,用作登基大典、百官開俸。”

“立字為證,利息年算。——趙滿盈收存。”

大殿內一片沉靜。

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沈清歌癱在地上,麵無血色。

她看著那個冊子,又看看龍椅上那個滿頭大汗、幾乎要把龍袍扯破的皇帝。

我一步步走向那個跌落在地的冊子,撿起來,拍了拍上麵的灰塵。

我轉過身,對著那群大臣們,露出了一個笑容。

“沈清歌說我貪汙公款三百萬兩?”

“那你繼續翻啊!往後翻!”

“那一筆筆修河堤的、給你們發工資的、給北疆買棉襖的。”

“後麵都跟著誰的名字?跟著誰的手印?”

我轉過頭,盯著沈清歌的臉,一字一頓。

“你們以為這本冊子是我的貪汙賬本?”

“不,清妃姐姐。這叫《天子借貸錄》。”

“現在這上麵的本金加利息,剛好一千萬兩。”

“這筆賬,你們這群清流,誰替陛下結一下?”

5

沈清歌嘶吼一聲,兩眼一黑,嚇昏死在大殿之上。

龍椅上的皇帝,手掌緊扣扶手,指甲崩斷。

鮮血順著金龍鱗片滴落。

他看著我,求饒的話卻卡在喉嚨。

宣德殿內,那本《天子借貸錄》令人心驚。

沈清歌癱軟在地,素白長裙沾滿灰塵,淩亂不堪。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猛地抬頭尖叫:

“陛下!這定是妖妃偽造的!您是天子,天下之主,怎會欠商女的錢?”

“這是謀反!是對皇權的褻瀆!”

皇帝坐在龍椅上,青筋暴起。

他看著沈清歌,眼神中再無寵溺,隻有暴怒。

“夠了!”

皇帝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咬牙切齒。

我拍了拍裙襬上的土,站直身子。

我從懷裡又摸出一疊借據,隨手一揚。

紙片在空中飛舞,落在眾大臣麵前。

“林大人,你去年納妾,家裡銀子轉不開,找我爹借了兩千兩。”

“說是用你那老家的百畝良田抵押,這借據上,可是你的官印?”

林大人臉色由青轉紫,恨不得鑽進地縫。

“王大人,你那兒子在賭場輸了個精光,還是我派人去撈的。”

“一萬三千兩,這可是你的親筆簽字?”

方纔罵得最歡的王大人,此刻腿肚子一抽,直接跪倒在地。

我轉過身,走向沈清歌。

她驚恐地往後縮。

我彎腰撿起那本《天子借貸錄》,輕輕拍在她的臉上。

“清妃姐姐,你口口聲聲說我用銅臭腐蝕人心,說我不配這貴妃的高位。”

“可你知不知道,你入宮那日,沈家為了給你撐場麵。”

“那十裡紅妝,有一半是從趙家綢緞莊賒的賬?”

“你頭上戴的那支傳家玉簪,其實是去年沈老侯爺抵押給趙家錢莊的死當!”

沈清歌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顫聲道:“你胡說......那是侯府底蘊......沈家是清流世家......”

“清流?冇有我趙家的錢,沈家連那清流的門楣都修不起。”

我冷笑著,一把扯住她的衣領,逼視著她的眼睛。

“你以為你是侯府真嫡女,就真的高人一等?沈老侯爺冇告訴你嗎?”

“沈侯府三年前就已經成了個空殼。”

“若不是我爹為了讓我在宮裡有個家勢名聲,暗中供著沈家。”

“你以為你還有機會站在朕這兒跟我談風骨?”

沈清歌的信念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引以為傲的出身、才學、風骨,在借據麵前成了笑話。

“陛下!”

我轉向皇帝,深深一禮,語調平靜。

“臣妾原本冇想把事情做絕,隻要大家相安無事,這債,臣妾可以當它不存在。”

“可沈清歌不僅要斷臣妾的活路,還要抄臣妾的家。”

皇帝終於開口,聲音疲憊:“滿盈,你待如何?”

“很簡單。”

我攤開手,指著這大殿:“大齊現在冇錢,趙家有錢。”

“但趙家的錢,不救白眼狼。沈清歌既然覺得談錢俗氣,那便請陛下將她名下所有的供給全部斷掉。”

“她不是要修心嗎?那就去辛者庫,幫大家洗衣服。”

“既然不要加班費,那就每天洗夠一百件,洗不完,不許吃飯。”

沈清歌瘋了般喊道:

“不!陛下!我是您的清兒啊!我不能去那種地方!”

皇帝閉上眼:

“準奏。傳旨,廢沈氏為洗腳婢,即刻押往辛者庫。”

“趙氏滿盈,複其貴妃位,協理六宮......內庫欠款之事,朕......容後再議。”

侍衛上前,拖走了沈清歌。

大殿之上,一地借據與沈清歌的慘叫聲交織。

6

沈清歌被拖走時,嘴裡還在罵著市儈、奸商、亡國。

我卻不再看她一眼。

這宮裡的天變了,但仍需時日。

回到盈華宮,這裡的斷壁殘垣還在提醒著我之前的遭遇。

皇帝雖然複了我的位,但並冇給錢修繕。

他現在不僅冇錢,還恨我。

“主子,咱們真的不管北疆那邊了?”翠兒小聲問。

“不管。”

我坐在石凳上,語氣淡然:

“有些痛,不切身感受,他們永遠不會懂得。”

斷供進入了第七天。

京城的物價飛漲,趙家所有的糧鋪、綢緞莊、炭行全部關門大吉。

趙家的船隊在碼頭靠岸,卻一粒米也不肯卸。

隻說是東家家裡犯了事,家產被查封,不敢動。

沈清歌在辛者庫體驗著她追求的艱苦奮鬥。

她彈琴作畫的手,此刻浸泡在冰冷的井水裡。

冇有炭火,冇有熱飯,連最便宜的洗皂都冇人用。

“我是清妃!我是陛下親封的才女!”

沈清歌對著主管太監尖叫:

“你們怎麼敢讓我用這種餿掉的刷子!”

主管太監以前受過我恩惠,一巴掌扇過去,沈清歌摔進泥水裡。

“清妃?大齊現在連百官的俸祿都發不出了,陛下連龍袍破了都冇錢縫,你算哪根蔥?”

太監往地上啐了一口:

“趙貴妃說了,既然你清高,那就該多乾點活來淨化靈魂。”

“今天這一車衣服洗不完,你就去跟外頭的流浪狗睡一窩!”

沈清歌看著那些發黑的衣服,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試圖尋找那些曾巴結她的嬪妃,可她們現在個個餓得頭暈眼花。

林貴人在辛者庫門口,指著沈清歌的鼻子罵。

“你個喪門星!若不是你非要整頓後宮,咱們何至於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你這賤人,不僅害了自己,還害了咱們所有人!”

沈清歌哭著爬向皇帝的寢宮,她以為皇帝會念舊情。

可此時的皇帝正麵對著滿桌奏摺,每一封都是要錢的。

“北疆兵變,燒了三個哨所,要錢撫卹!”

“江南水患,百姓易子而食,要錢賑災!”

“戶部,工部,吏部,統統都在要錢!”

皇帝看著沈清歌在門外哭號,推開門。

沈清歌一個踉蹌摔在他腳邊。

“陛下!臣妾錯了!臣妾願意為陛下分憂!”

皇帝抓起一卷北疆的奏摺,砸在沈清歌臉上。

“分憂?你拿什麼分憂!你那幾首狗屁不通的詩能當糧草嗎?”

“你那所謂的清高能擋住災民的鋤頭嗎?”

皇帝暴怒:“朕真後悔,當初為何聽了你的鬼話,動了趙家!”

“陛下......趙滿盈肯定還有錢,咱們再搜一次,這次挖地三尺......”

“搜?你知不知道,現在全京城三分之二的鋪子都是她家的!”

“她一斷供,朕這個皇帝就成了光桿司令!”

皇帝一把推開她:“滾去辛者庫!朕再也不想見到你!”

沈清歌被內侍直接扔了出去。

她趴在青磚地上,看著遠處的盈華宮燈火輝煌。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從未贏過。

她的才情和侯府出身,在金錢麵前,一文不值。

7

斷供半個月後,皇宮裡已經開始燒廢舊的桌椅取暖了。

皇帝終於熬不住了,在一個深夜,悄悄來到盈華宮。

他隻穿一身舊衣,顯得落魄。

他坐在我對麵,低聲道:“滿盈,朕錯了。”

“你要什麼,朕都給你。那欠條......朕慢慢還,你能不能先讓趙家的船隊動起來?”

我看著賬本,頭也冇抬:

“陛下,不是臣妾不動。”

“是沈家那個小侯爺,也就是沈清歌的親哥哥,昨日去我趙家錢莊。”

“說是要代表朝廷,強行征收那剩餘的八百萬兩資產。他把臣妾的爹給氣病了,這事兒,怎麼算?”

皇帝臉色劇變:“沈文傑?誰給他的膽子!”

“當然是沈清歌咯。”

我合上賬本,笑了笑:

“清妃娘娘雖在洗衣服,但心還是大的。”

“她偷偷傳信給沈家,說隻要沈家能幫陛下拿到趙家的錢,沈家就能取代趙家,成為皇商。”

皇帝氣得渾身哆嗦,他不僅冇弄到錢,還被手底下的人當槍使了。

“把沈文傑給朕抓起來!”皇帝咆哮道。

“不用抓了。”

我站起身,輕聲說道:

“陛下,您一直想知道,沈清歌到底是不是侯府的真嫡女吧?”

皇帝一愣:“什麼意思?”

“當年抱錯的事是真的。但我爹早在那時就知道了。”

我走到皇帝身邊,附耳低語:

“我爹不僅知道,還故意引導那侯夫人抱錯了人。”

“因為那時沈老侯爺在外麵欠了一屁股賭債,要把女兒賣進那種地方抵債。”

“我爹不忍心那孩子受苦,就把我送了過去,希望能保住我的命。”

“而沈家的真女兒沈清歌......她其實一直在沈家長大。”

皇帝瞳孔地震:

“你是說,沈清歌根本冇被抱錯過?她一直就在沈家?”

“是啊。”我歎了口氣,

“可沈家太窮了,窮到要賣女兒的地步。”

“沈老侯爺為了攀附皇權,跟我爹演了那出真假千金迴歸的戲。”

“他們覺得,隻要沈清歌進宮當了寵妃,再把我這個假千金踩死。”

“他們就能順理成章地接管趙家的財產。”

沈清歌一直自詡真千金。

其實她一直就是那個在沈侯府看著父親爛賭、每天為了生存算計銅板的沈清歌。

她所謂的清高,不過是為了掩蓋她對金錢最極端的渴望和最深沉的自卑。

“那......那你......”皇帝結結巴巴地問。

“我?我當然是趙滿貫的親生女兒。”

我笑著晃了晃手裡真正的《天子借貸錄》:

“沈家那對夫妻,其實也是我爹買來的演員。”

“為的就是給我在京城弄個侯府的名聲。”

“順便......在這個遊戲玩膩了的時候,一併處理掉。”

皇帝呆立原地。

“陛下,今晚這場大戲,沈清歌也該出場了。”

8

沈清歌被告之,陛下要帶她去趙家錢莊親自查賬。

當她被帶到趙家錢莊總號,看到的不是賬本。

而是她父親和哥哥,跪在大堂,寫著賣身契。

“爹?大哥?你們在乾什麼?”沈清歌尖叫著衝過去。

沈老侯爺反手一個巴掌甩在沈清歌臉上,打得她吐出一顆牙。

“你個喪門星!若不是你非要進宮爭寵,招惹趙大小姐,咱們家何至於連這層皮都被扒光了!”

老侯爺痛哭流涕:

“沈家從來就冇欠過什麼抱錯的情,全是趙老爺在救咱們!”

“你倒好,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

沈清歌被打懵了,她瘋狂地搖頭。

“不......我是高貴的侯府嫡女......你們在說什麼胡話!”

我從後堂走出,身後跟著幾十名算盤手。

“沈清歌,彆演了。”

看著她汙垢和恐懼的臉:

“沈家確實是清流,但沈侯府的真傳人,早在三十年前就絕後了。”

“你爹沈大福,原本是我趙家老宅的一名馬伕。”

“因為長得有幾分貴相,被我爹雇來演這出侯府遺孤的戲碼。”

“你這一身的才學,也是我爹花重金請的名師,在鄉下彆院裡教出來的。”

“為的,就是把你培養成一個合格的清高樣本,送給陛下當點心。”

全場死寂。

皇帝站在陰影裡,神色複雜。

他寵愛的,竟然是一個馬伕的女兒,還是商賈專門為他定製的。

沈清歌徹底崩潰。

她看著自己粗糙的手,又看著地上的牙齒,突然爆發出歇斯底裡的狂笑。

“哈哈哈哈......假的!全是假的!”

“我的骨氣是假的,我的出身是假的......趙滿盈,你殺了我吧!你贏了!”

“殺了你?那多可惜。”

我擺擺手:“你不是喜歡清高嗎?”

“剛好,趙家最近新開了一家洗滌作坊,承接全京城所有貧民窟的活計。”

“那裡不需要清妃,隻需要一個手腳麻利的洗滌婆子。”

“你就在那裡洗一輩子吧,每天給你一塊紅燒肉。”

“那是你爹沈馬伕最喜歡的吃食,也算是讓你認祖歸宗了。”

沈清歌被堵住嘴拖走時,眼神空洞。

她一生追求淩駕金錢之上的尊榮,卻在臨死前才知。

那尊榮,全由她鄙視的銅臭堆積。

9

沈家被查封了,真相被皇室掩蓋。

對外,隻說沈氏謀逆,全族流放。

皇帝又坐回了他的龍椅。

因為他發現,即便他想廢掉我這個大債主,他也找不到任何替代品。

這大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顆糧食,都打上了趙家印記。

三個月後,後宮生活恢複奢靡。

我躺在盈華宮的貴妃榻上,翠兒正在給我剝皮葡萄。

沈清歌在洗滌作坊的慘狀偶爾傳進來。

聽聞她因為受不了粗鄙的環境,把自己的雙手都咬爛了。

皇帝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串東海珍珠,遞給我。

“滿盈,你看,這是內庫剛收上來的供品,朕第一個就拿給你。”

我接過珍珠,隨手丟給小黑狗。

“陛下,這些俗物就算了。咱們談點實際的。”

我從枕頭下抽出一張金光閃閃的紙。

皇帝的臉抽搐了一下,小聲問:“又是......欠條?”

“不,這次是合夥協議。”

我笑眯眯地指著協議上的條款:

“既然陛下還不起錢,不如把江南那幾處鹽礦的經營權,交給趙家管理五十年?”

“這樣的話,之前那三百萬兩河堤款,臣妾可以考慮減免五萬兩。”

五萬兩?不過杯水車薪。

但皇帝能拒絕嗎?他不能。

每逢初一十五,大臣們齊刷刷跪在盈華宮門口。

一口一個“財神娘娘萬歲”。

沈清歌在辛者庫的某次放風中,遠遠地看到了宣德殿的方向。

她聽到了震天的呼喊。

她突然想起,入宮第一天,曾當眾說我不配貴妃之位。

如今,我確實不再是貴妃了。

我是這個皇朝名副其實的主人。

而她縮在滿是餿味的木桶後麵,看著自己爛掉的指尖。

她抓起那塊帶血的紅燒肉,拚命地往嘴裡塞,眼淚落進肉裡,鹹得發澀。

10

一年後。

大齊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繁榮。

這種繁榮屬於趙家。

趙家錢莊開遍各國,連邊疆胡人買羊買馬,都要用趙家代金券。

皇帝成了最清閒的帝王,每天隻需在大臣奏摺上蓋章。

剩下的,趙家管理團隊自會處理。

我決定出宮了。

這宮裡待久了,也覺得俗氣。

臨走前,皇帝親自帶人送我到朱雀門。

“貴妃......不,滿盈,你真的要走?”

皇帝看著綿延數裡的趙家車隊,神色不捨:

“朕可以分你一半江山。”

“江山太重,不值錢。”

我坐在馬車裡,掀開珠簾,對他擺了擺手。

“陛下,欠條我留在盈華宮了,您慢慢還,利息我給您打八折。”

“若是什麼時候又冇飯吃了,記得寫信給趙家錢莊,我會派人給您送兩屜肉包子。”

皇帝苦笑,對著馬車深深作了一揖。

大臣們跪滿了朱雀大街。

馬車路過城東的貧民窟時,我看到一個瘋瘋癲癲的婦人。

她穿著破爛的洗滌婆子衣服,懷抱空碗。

對著街邊算盤大聲念情詩: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銅臭中......”

沈清歌。

她還冇死,卻已活在一個隻有清高和詩詞的世界裡。

在這個人間,她成了幽魂。

我隨手撒出一把銀票。

全城百姓歡呼雀躍。

錢幣飛舞中,沈清歌被瘋搶銀票的人群撞倒在泥潭裡,她懷裡的碗被踩爛。

“走吧,爹還在揚州等我回去數錢呢。”

馬車遠去,塵土飛揚。

從此,大齊的江山,不論換多少個皇帝,改多少個朝代。

那趙氏金錢,將永遠支撐著大齊。

財神歸位,眾神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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