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線那邊,張馳已經開出了峽穀路段,他的前方就是中國和日本的一號車。
白川哲也的吼聲在對講機裡炸開。
“勝田!你在幹什麼?!讓你牽製他,不是讓他壓住你!”
沒有回應。
勝田範太的車還被劉世豪死死卡在後麵,兩輛車在峽穀裡前後跑著,距離始終不超過半秒。他想加速,劉世豪就加速;他想減速找機會,劉世豪就跟著減速。那輛紅色的車像牛皮糖一樣甩不掉。
白川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後視鏡。李倫的車就在後麵不到兩秒,張馳的車跟在李倫後麵。追兵離他越來越近。
他按下通話鍵,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大本營,勝田怎麼回事?就他這樣還把AI車換給他開?讓他配合我!”
大本營裡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個不冷不熱的聲音。
“他那邊訊號不好,我們也在聯絡。”
白川罵了一句,油門踩到底,往前衝去。他不想管了,亞洲第一分要緊。
大本營裡,葉經理盯著螢幕上的資料,嘴角慢慢勾起來。
安娜在旁邊問:“勝田那邊,真的訊號不好?”
葉經理搖搖頭:“假的。但白川信了就夠了。”
他頓了頓,指著螢幕上的光點開始分析:“白川這個人,技術是真好。日本隊一號,沐塵100季軍,經驗也夠。但他有個毛病——心態容易崩,而且自視比隊友高一等。”
安娜點了點頭。她記得那件事。突尼西亞穿越鹽湖的時候,白川因為走錯路,又聽到二號車和四號車在對講機裡吵架,當場把耳機摔了。那天他的排名直接掉出前十。
葉經理繼續說:“現在他又把劉世豪當成李倫,本來心態就在敏感期。如果勝田一直不聽他指揮打配合——”
他笑了一下。
“他自己就把自己搞崩了。”
螢幕上,白川的車正在加速往前沖。李倫和張馳緊緊跟在後麵。
葉經理拿起對講機。
“張馳,聽我說。白川現在想衝起來,但他肯定兼顧不到還沒出峽穀的勝田。你隻要跟緊他,持續給他心理壓力。世豪,你繼續壓住勝田。”
他頓了頓。
“用不了多久,白川就會開始抱怨隊友不給力。勝田也會覺得白川隻顧自己不管他。”
“日本隊就又一次內訌了。”
張馳盯著前方那輛白川的車,油門踩到底。
他們已經駛出峽穀,進入開闊的砂石路段。路麵比峽穀裡寬多了,但白川的車速也快多了——他像瘋了一樣往前沖,根本不管後麵的人。
張馳按下通話鍵。
“大本營,輪胎能扛住嗎?這路太糙了。”
林臻東的聲音傳來,稍微帶著喘,但仍然很穩。
“扛得住。我訂了倍耐力的混合路麵胎,你和世豪的車都換上了。”
記星的聲音緊跟著響起:“發動機引數也給你們微調過了。那種胎跑砂石路抓地力強,走長直柏油路也不影響衝刺速度。放心豁。”
張馳沒說話,但油門又踩深了一點。
前麵,白川的車還在狂飆,李倫緊隨其後。他盯著那兩輛車的後保險杠,忽然問了一句。
“臻東,你那邊怎麼樣?”
林臻東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西線第二。剛纔想超諾維茨基,他從外道走,我從內道超——結果內道有個凹陷,我被甩開了一點。”
他頓了頓。
“希爾沃寧和內爾在後麵纏鬥,落後我大概五秒。”
五秒。不遠。
葉經理的聲音在對講機裡響起,又穩又快。
“張馳,繼續跟緊白川。他心態已經不對勁了,你再給他加點壓力。”
張馳盯著前方那輛車,沒說話。
白川的車速已經飆到極限,但他的走線開始飄忽——入彎太急,出彎太晚,有好幾次差點蹭上路肩。
他在急。
這就對了。
峽穀出口處,劉世豪的車和勝田的車還在纏鬥。
田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剛才大本營說,勝田已經落後白川三十秒了。”
劉世豪心裡樂開花了。
三十秒,夠遠了。
對講機甚至裡隱約能聽見白川的吼聲,斷斷續續的,聽不清在罵什麼。但勝田顯然聽見了——他的車速突然快了一點,車身往劉世豪這邊靠過來。
田野的聲音猛地提高。
“他要撞你!”
劉世豪方向盤一打,車身往左偏了半米。勝田的車從右邊擦過去,後保險杠蹭上劉世豪的車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AI警報在勝田的車裡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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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撞風險!碰撞風險!”
勝田沒理,油門踩到底,又撞過來。
第二次,劉世豪提前避開了。第三次,田野又判斷出勝田的撞擊方向,避開了車尾的薄弱點。每一次,田野都提前報出勝田的動向,劉世豪總能提前避開。
那些撞擊像撓癢癢一樣,根本傷不到要害。
看著前方的峽穀出口,劉世豪突然想到,自己曾經就像白川哲也那樣,因為長期是戰術核心,就唯我獨尊,看不起隊友。
甚至張馳剛喊他來參加國家隊選拔,他還抱怨為什麼自己不是領隊,還在選拔前的火鍋局公開發難:
“我是來比賽的,不是來學車的。”
“我希望我們對得起國家隊這三個字。”
可如今,他已經全麵理解團隊配合的重要性,也充分練就了掩護隊友的能力。從一個隻知道全力衝刺的一號車手,進化為真正意義上的戰術核心。
葉經理的聲音又在對講機裡響起,帶著一種即將大功告成的語氣。
“世豪,你們也到砂石路段了。不過這裡的路麵狀況也不簡單,尤其是賽道邊緣。你看前麵那個彎。”
劉世豪盯著前方。那個彎道是個右四,外側看起來空空的,好像有機會超車。
葉經理繼續說:“外線看起來有機會,但賽道外麵就是一片比較隱蔽的軟沙。你懂我想說的吧。”
劉世豪笑了。
懂,太懂了。
他佔住內線,車速慢下來。勝田果然急了——外線空著,劉世豪又提前減速,這不是機會是什麼?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車身往外線切去。AI完全沒有異常。
可入彎的那一刻,他忽然發現不對。
路麵太軟了。
車輪在往下陷。
勝田慌亂地打方向,但已經晚了。後輪刨起一片黃沙,車身猛地一歪,車頭紮進沙堆。
劉世豪從他旁邊不緊不慢地開過,後視鏡裡那輛車還在掙紮。
田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陷進去了。”
劉世豪笑了,這一段拉鋸戰終於以自己的完勝而落下帷幕。
他又想起那次火鍋局,其實他也並非完全是口出狂言。當時他也說過一些增進隊友氛圍的話。
“我希望我們能像一個團隊。”
“同時我也希望我能……”
坐到辣鍋那桌。
“田野,坐穩了!”過了彎道,劉世豪猛踩油門,“跑完回去請你吃牛油火鍋!”
西線那邊,林臻東盯著後視鏡,眉頭皺了起來。
希爾沃寧的車還在後麵,但內爾已經擺脫了他——那輛墨綠色的英國車正在快速逼近,距離越來越近。
林臻東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緊了一下。
該防守了。
他剛要減速,忽然看見前麵那輛車的後燈閃了兩下。
不是剎車燈,也不是前照燈,是示廓燈。兩下,間隔很短。
林臻東愣住了。
那是他們以前同隊的時候,跑場地拉力賽用的暗號——前後車開始配合的意思。
內爾又閃了兩下。
林臻東咬了咬牙,鬆開剎車。
張洪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疑惑。
“臻東?”
林臻東沒說話,盯著前方那輛諾維茨基的車。
內爾的意圖他懂了。
先超過諾維茨基,再慢慢過招。
他踩下油門,車速瞬間提起來。內爾的車緊跟在後,兩輛車像離弦之箭,朝那輛俄羅斯車撲去。
諾維茨基從後視鏡裡看見了他們。他想加速甩開,但今天的節奏完全不對——冰天雪地裡成長起來的車王,在這酷暑的柏油路上,根本找不到最佳狀態。
走線偏了一點。
零點一秒的猶豫。
林臻東抓住了。他的車從內側擠過去,車身幾乎擦著諾維茨基的左輪。內爾緊隨其後,從外側同時強行超越。
兩輛車,一左一右,像剪刀一樣剪開了俄羅斯隊的最終防線。
諾維茨基被甩在後麵,越來越遠。
大本營裡,安娜跳了起來。
“超了!臻東超了!他現在第三!第四是內爾!”
葉經理盯著螢幕,手都在抖。東線破局,西線超車,局勢終於明朗起來。
“還以為日本隊會比印度強多少呢,原來也是一碰就翻的。”他壞笑著說,“誰讓你們先來衝撞的呢?跟我玩兒臟!”
大本營裡,又是一片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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