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穀裡的風從車窗外呼嘯而過,帶著砂石打在車門上的劈啪聲。
劉世豪盯著前方,眼睛一眨不眨。前麵的路空著,但他的注意力全在後視鏡裡——那輛勝田範太的車正死死咬在後麵,距離始終保持在兩個車身以內。
戰術變了。
原本的計劃是他沖,張馳在後麵打掩護。但現在,他得給張馳開路。
勝田的車還在後麵穩穩地跟著,走直道的時候就卡在中間,過彎時AI輔助的走線精準得像教科書——每一個彎道入彎前零點三秒收油,出彎後往右偏十公分,分毫不差。
田野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穩:“安娜說的資料沒問題。下個彎出彎後,會往右偏。”
劉世豪沒說話,隻是盯著前方的路。在前麵三百米處,有個右四帶左三的連續彎。路麵比剛才寬了一點,但兩邊岩壁依然逼仄,擡頭隻能看見一線天。
他車速慢慢降下來,後麵的勝田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也在減速——他不敢貼太近,峽穀裡貼近了很可能追尾。
“剛才自己被前車壓製的感受,現在還回去了。”劉世豪盯著後視鏡,嘴角動了動,心想,“對,就這樣,跟著我減。”
彎道越來越近。勝田的車開始入彎,後尾燈亮起的瞬間,劉世豪在心裡默數。
零點三秒。兩車距離縮短半米。
勝田的車出彎的瞬間,後輪果然往右偏了十公分。
“就是現在!”田野口中發令。
劉世豪一腳剎車踩下去,車身猛地一頓。勝田的車從後麵衝上來,幾乎要撞上他的後保險杠。
但就在那一瞬間,劉世豪的方向盤往左一打,車身封死在勝田的左前方,領先大半個身位。
那一刻,勝田的方向盤明顯抖了一下——他被擠到了右邊,車身幾乎貼著岩壁。想往左靠?劉世豪的車死死壓著。想減速重新調整?後麵都是追兵。
他被卡死了。
葉經理聲音在耳邊炸開:“卡住了,他動不了,隻能直著往前開!張馳注意,機會要來了!”
張馳沒說話,死死盯著前方。兩輛車在狹窄的峽穀裡並排跑著,左右距離不到二十公分。輪胎碾過路肩,捲起一陣碎石,打在車門上,劈裡啪啦響成一片。
這時峽穀稍微變寬了一點。
劉世豪再度加速,兩輛車錯開半個車身。他緊貼著左邊的岩壁,勝田還貼在右邊。那條縫隙,變寬了。
一道灰色的影子從後麵斜插過來——8號車,李倫。
他的車從那道縫隙裡鑽了過去。那一刻,劉世豪看見李倫的車頭微微偏了一下,車尾甩出一個完美的弧度——那是SS8晶元的功勞,中速天梯最先進的AI輔助係統,整個國家隊隻有李倫能用。
車頭和車尾離兩邊的岩壁不到十公分。李倫的車完美地滑了過去,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李倫在前張馳在後,想讓張馳來破局,就必須先放李倫過去。
勝田終於反應過來。他猛踩油門,想加速把錯開的距離重新閉合。但劉世豪比他快一步——田野的聲音剛響起“往右靠”,他的車立馬貼到了右邊的岩壁。
兩輛車幾乎首尾相連,劉世豪又突然減速。
勝田的車裡,AI警報聲炸開。
“追尾風險!追尾風險!”
紅色的警示燈在儀錶盤上瘋狂閃爍。勝田下意識地猛踩剎車,車身猛地一頓,輪胎在路麵上劃出兩道黑色的痕跡。
張馳的車此前早已蟄伏在左後方,孫宇強的聲音在對講機裡喊得震天響:“全油!全油!”
那一瞬間,張馳的車已經超了過去。
劉世豪從後視鏡裡看著那輛日本三號車仍然被堵在自己後麵,油門又踩下去一點。
剛才他被前後包夾得太難受了。現在,他要慢慢找補回來。
前方三輛車,串成一串。白川在最前麵,李倫在中間,張馳在最後。距離都不超過兩秒,在劉世豪的視線裡漸行漸遠。
劉世豪沒有急著加速。經過剛才一番折騰,勝田的節奏已經完全亂了——他的走線開始飄忽,時而往左偏一點,又趕緊回正;時而入彎太早,出彎時差點蹭上岩壁。AI還在報著路況,但他的操作已經跟不上指令。
田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大本營說,白川的駕駛習慣完全依賴技術,他在訓練中根本沒有使用過任何AI輔助係統,資料很難推算。”
劉世豪皺了皺眉。
不是AI?那更難纏。技術流的車手全靠經驗和感覺,沒有規律可循,沒有資料可算。張馳隻能硬碰硬。
前麵那輛日本一號車裡,白川哲也正在瘋狂地按著對講機。
“勝田!勝田!你在幹什麼?!”
沒有回應。勝田的車還在後麵掙紮。
設定
繁體簡體
白川咬了咬牙。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那輛藍白色8號車——李倫,中國隊的正牌一號。又看到更後麵紅色5號車——張馳,那個在沐塵100贏過他的老狐狸。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那個11號車,根本不是中國隊的人。
他認錯人了。
葉經理的聲音突然在對講機裡響起:“白川的技術好?沒事,那也好辦,我們不從技術方麵下手。”
劉世豪知道,此時葉經理肯定又在盤算什麼。那個老狐狸,雖然偶爾賣一下關子,但肚子裡裝的計謀比誰都多。
西線那邊,分線後已經行駛了一百多公裡。
厲小海盯著後視鏡,手上的動作一刻沒停。路易-盧貝還在後麵咬著,那輛英國隊友的車也在。三個人,三輛車,在狹窄的西線賽道上擠成一團。
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有點發麻。長期防守比全油衝刺累多了——每一秒都得盯著後視鏡,猜後麵的人想幹什麼。
盧貝那個瘋子,每次過彎都想往外線擠,強行超車。那輛英國車也不老實,時不時往另一邊探一下,試試有沒有縫隙。
AI係統也開始遲緩了。資料堆積太多,反應慢了半拍。剛纔有一個彎道,AI報的剎車點晚了零點二秒,他差點衝出路肩。
他按下通話鍵。
“大本營,臻東領先我多久了?”
安娜的聲音傳來:“超過一分鐘了。”
一分鐘。夠遠了。以林臻東的速度,這一分鐘的距離,自己後麵的人很難再追上。
葉經理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小海,你的任務完成了,現在正常開就行!”
厲小海沒說話,但油門鬆了一點。
他按下AI重啟鍵。係統重啟需要兩分鐘。這兩分鐘裡,他隻能靠自己。
劉顯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穩得很。
“小海,前方連續彎道,一共三個。第一個右四,第二個左三,第三個右二帶碎石。你肯定沒問題!”
厲小海盯著前方,手上打著方向。
前兩個彎,他提前卡住位置,把路易-盧貝擠到外線。那輛車的左輪碾上路肩,揚起一陣塵土。
第三個彎,碎石路段。他放慢車速,盯著路麵,選了一條看起來最穩的線。碎石在輪胎下滾動,車身微微側滑,他反打方向,穩住了。
出彎時,路易-盧貝的車從旁邊超了過去。超過他的瞬間,盧貝扭頭看了他一眼。厲小海沒看他,盯著前方的路。
很快兩分鐘到了,AI重啟成功。
他按下通話鍵。
“大本營,我重啟了。現在正常開。”
在他前方兩公裡左右,林臻東盯著前方那輛諾維茨基的車,油門踩到底。
距離依然不到兩秒。那輛俄羅斯車的後保險杠越來越近,甚至能看清劃痕。
後麵,希爾沃寧的車咬著,距離不到一秒。再後麵,內爾的車正在逼近。三輛車誰也不敢放鬆。
張洪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臻東,注意希爾沃寧減速了。”
減速?這個時候減速?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希爾沃寧的車確實在減速,但車速降得很有節奏,車身往右靠,死死卡住線路,正好擋在內爾前麵。
張洪斌的聲音又響起。
“他在給羅萬佩拉爭取時間。羅萬佩拉在東線,他們是隊友。”
林臻東瞬間明白了。
希爾沃寧是芬蘭隊二號車,他的任務不是追自己,是幫東線的一號車羅萬佩拉拖住時間。在他看來,把內爾放過去,威脅要遠大於前方的林臻東。
那輛芬蘭車像一堵移動的牆,死死擋在內爾前麵。內爾幾次想超,都被他卡回來。
林臻東收回目光,盯著前方那輛諾維茨基的車。既然你要去防後麵那位,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油門又踩深了一點。車速指標跳動,一百八,一百九,兩百。
諾維茨基的車越來越近。那個俄羅斯人的走線開始飄忽——他不適應這種酷暑賽段,體力消耗太大,動作已經微微變形。
張洪斌的聲音穩得像在播新聞:“臻東,前麵那個彎是右四,出彎後有一小段直道。按照大本營的分析,諾維茨基走線偏外,你內線有機會。”
林臻東盯著前方那個彎道。諾維茨基的車已經在減速入彎。他的走線確實偏外——內側那條線,空著。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