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喜一看楊統川帶人回來了,真是難得。
再仔細一看,原來是王捕頭,不對,現在要叫王大哥了。
王大哥今天穿了一身圓領緊袖袍的深青色粗綢。看著比以前當捕頭的時候強了不是一星半點的。
「祥哥,拿著這二兩銀子,去酒樓定上一桌子酒菜,讓他們抓緊時間送過來,就說家裡有貴客,他們知道怎麼搭配。」
這也是楊母教相喜的,家裡來了貴客,定一桌席麵,是對客人的尊重,要是不會點菜,就多給點銀子,酒樓自會根據銀兩的多少幫你搭配好送到家裡。
不需要你自己下廚忙活。
晚上王大哥跟楊統川在正廳吃飯喝酒,相喜就帶著雪寶在東廂房裡麵吃的,飯菜也是讓祥哥簡單的弄了一點。
吃完飯,正廳裡還沒有要結束的意思,相喜也不著急,讓祥哥在那盯著,萬一酒水不夠了,就來找自己拿錢去買。
這頓飯吃的久,楊統川送走王大哥後,來到東廂房,相喜正在陪雪寶畫畫,墨汁把小手弄得黢黑。 ->.
「他怎麼突然找過來了。」相喜給雪寶找到是一支舊毛筆讓他隨便塗著玩
「無事不登三寶殿唄,他的鏢隊押了一批香料從外邊回來,但是碼頭上收貨的貨主驗貨後說貨不對版,不給結帳,他想讓我出麵幫忙協調一下。」楊統川順手把一張二十兩的銀票丟在了桌子上,這是王大哥剛才離開前給他的。
「賣家沒派人跟車的嗎?這是買賣雙方的事,跟送貨的鏢師有什麼關係。」
「自然是有跟車的,問題是,最近關外的香料大批量的集中上市,批發價格一天比一天低,他們的鏢隊回來的時候又遇上沙塵天氣,耽誤了幾天,現在這批香料的市場價已經不是之前的價格了。」
「你是說,買家故意找事,想壓低價格?」
「鏢隊耽誤了交貨時間,影響了交易價格是事實,至於產品的質量問題,也不能光聽一家之言,碰巧這個收貨的之前還來咱這參加過暖房禮,我明天去趟碼頭看看,能不能在中間協調一下,各退一步吧。」
「這事他怎麼能想到找你呢?」相喜不明白,他們是怎麼能找到楊統川這的。
「因為他之前當捕頭的時候就是這麼幹的。這種事拖下去,三方都沒好處,找個兩邊都能說上話的中間人,才能儘快把損失降到最小。」楊統川把雪寶抱起來要給他洗手,雪寶沒畫夠,不讓他抱,掙紮的厲害。
「不洗手,這些黑黑的吃肚子裡,你就等著肚肚疼吧。」楊統川故意嚇唬雪寶。
雪寶聽懂了,拍拍自己的肚子,像是告訴楊統川自己肚子不疼。
晚上睡覺前,相喜把這張 銀票收進了錢匣子裡。
「這種錢咱收著沒問題吧?」
「沒事,不偷不搶,就當是茶水費,快睡吧。」楊統川把相喜和雪寶哄睡了,自己卻睡不著了,一邊是考慮明天怎麼協調這件事,一邊是剛來的這個杜縣尉今天陰陽怪氣的跟自己說的那幾句話到底有什麼深意。
第二天一早,楊統川出門前跟相喜說了,今晚可能不回來吃飯了,讓他別等自己了。
「嗯,少喝點酒。」相喜抱著雪寶送楊統川出門後,想著今天無事,就抱著雪寶帶著祥哥回了一趟楊家。
上次暖房禮,收了不少好東西,相喜挑了兩匹適合開春的布料,帶回去給大家做春衣。又挑了一副精緻的茶具,估計公公能喜歡。
進門的時候瑞哥正在打掃院子,一看祥哥和相喜回來了,急忙上前去迎。
東屋的明樂聽見動靜後也出來了。
「這人啊真是不經念,早飯的時候纔跟娘說,今天天好,想去找你說會話,你就回來了。」明樂上前就接過來雪寶。
雪寶看見香香的大伯孃,激動的小腿直蹬。
「我家雪寶又沉了,你阿爹伺候的真好。你晏兒弟弟要是能有一半的沉就好了。」明樂對雪寶的稀罕,並沒有因為晏兒的出生而減少,畢竟雪寶出生後也算是在明樂懷裡長大了。
瑞哥幫著祥哥把東西拿到正廳去,楊父楊母正好也都在家。
布料婆婆一匹,明樂一匹。茶具公公果然喜歡,直接拿到屋裡去了,也不用往庫房收了。
「你瞧那個樣子,稀罕的眼睛都發光了。」婆婆看著公公的背影打趣。
中午飯在楊家吃的,吃完飯,楊母讓相喜在西廂房休息一會,再回去。
屋子給他們留著。
「不用了,娘,我一會想去買點東西,然後就回去了。」
相喜現在白天要去雙花閣幹活,是跟其他夥計一樣,輪休。
青竹嫁人後,段梓秋又招了兩個姑娘在一樓賣貨,相喜還是主要負責二樓的。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自然是要去集市上把家裡缺的東西都補齊了。
「缺什麼,家裡有的話,給你捎著,不用買了。」
「不用了娘,我就是去定點柴,順便買點青菜。」
從楊家出來,祥哥抱著雪寶,相喜走在前麵,幾人去了集市,順便在相強的攤位上坐了一會。
問問大嫂和寶兒和貴兒怎麼樣,還把給孩子買的糕點和禮物拿了出來。
「放心吧,都好,我們已經在找私塾了,打算送寶兒去啟蒙,讓孩子多認識點字。」大嫂現在像換了一個人一樣,越活越年輕了。臉上總是掛著笑容。
相強去年的掙得還不錯,再過一年,就能把買新房子借的錢提前還上了。
夫妻倆肩上的擔子就輕鬆了。
集市上巡邏的捕快一看,楊捕頭的夫郎帶著孩子和僕人在這,都要過來打招呼,一時間,相強的攤位前格外熱鬧。
相喜現在也習慣了,待人處事不會扭扭捏捏的,反而大方的跟大家問好。
走的時候,相強硬是給祥哥懷裡塞了一打胡餅。
「知道你現在不缺這些,但要是不要的話,就是看不上哥這點心意了。」相強感覺相喜真的不一樣的了,是由內而外的變了
「誰說我不要了,我以後天天過來,哥你要天天給我烙胡餅。」相喜抱著雪寶,祥哥拿著東西。
「別貧嘴了,趕緊回家吧,一會日頭不足了,就要起風,別凍著孩子。」相強看著相喜消失在轉角後,纔回過頭,繼續幹活。
「怎麼樣,這個比那個強吧?」嫂子在一邊包餛飩,隨口說了一嘴。
「以前的事別提了。」相強打斷了媳婦的話,他知道,媳婦又要說相喜之前訂過的那個屠夫家的事了。
「知道了,不提了。」嫂子也不惱,繼續幹著手裡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