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說這男的膽子小吧,他敢欺騙衙門的捕頭。
你說他膽子大,還沒上刑他就全招。
有意思,楊統川打算下去會會這個傢夥。
剛來到地牢口,還沒來得及下去。
「楊捕頭,衙門口有人找。」
衙役把楊統川攔住了,湊到他耳朵邊悄聲的說。 追書神器,.超好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是鐵通鐵老大找你。」
「他來找我?什麼事?」
「不肯說,隻說找您有急事。」
楊統川瞭然,他讓人把鐵通帶到了自己專屬的捕房。
這以前是王捕頭的房間,他走後,衙門的眾人很長眼色的把這裡重新收拾了一遍,刷了白牆,給桌椅櫃子上了漆,地磚都擦的反光了。
「鐵老大這麼著急我是出什麼事了?」
「楊捕頭,我聽說你們找到了一具六十歲的女屍,是什麼樣子的。」
「這個不好說,可是鐵老大有親戚失蹤了。」
「是我養母,前段時間我們起了爭執,她賭氣出去散心,就找不到人了,你們的捕快剛纔去我那裡調查,我就擔心,萬一真是······」
「鐵老大,不是我故意不說女屍的特徵,隻是這個情況著實有點特殊,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楊統川故意隱瞞了兇犯可能就被關在地牢裡的事。
他領著鐵通來了停屍房認屍。
鐵通隻看死者的衣服,就已經瀕臨崩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抱著一絲幻想,他顫顫巍巍的上手剝開了女屍的頭髮,看到了後腦勺的位置有一處雞蛋大小的斑禿。
這是他養母年輕時被一個喝醉酒的嫖客打傷後留下的疤,從那以後,她這個位置就不長頭髮了。
「娘啊。」鐵通噗通一聲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楊統川站在一側,冷眼觀察。
鐵通跟養母發生爭執後,養母就慘死了,這也太巧了
看著這個黑老大為了一個做娼妓的養母哭的死去活來,楊統川的第六感是:演過了。
等鐵通哭的差不多了,楊統川纔去把人扶起來,帶回了捕房。
「鐵老大,這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養母怎麼會突然離家呢?」楊統川主動給鐵通倒了一杯熱茶,放在跟前。
做出一副要促膝長談的架勢。
「楊捕頭,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我沒殺她 。」
鐵通的名聲在長興縣來說,不能說差吧,隻能說,但凡跟他沾點邊的,就沒有乾淨的事。
「楊捕頭,你知道他們為什麼叫我鐵通嗎?其實不是鐵通,應該是提桶。老子的生母和養母都是出來賣的,那時候她們幾個姐妹抱團取暖,租了一個院子互相介紹客人,一塊做皮肉生意。從我記事起,我就開始給那些男人提洗屁股水,他們不知道我叫什麼,就喊,那個提桶的,快點,別耽誤老子擦槍。慢慢的,我就沒有名字了,大家都我叫我提桶的。」
鐵通搓了一把臉,把眼淚鼻涕都蹭掉了。眼神也清明多了。
「後來我生母得髒病死了,我養母跟她感情好,就收養了我。然後我就熬啊,嗷啊,嗷,從提桶熬成了鐵通。」鐵通不想深聊那段朝不保夕的日子。
混的日子裡,沒人看得起他,還有人拿他開玩笑,說:鐵通有福啊,半個長興縣的男人都能給他做爹了。
「我鐵通確實不是好人,但我也記得她對小時候對我的好,我是真的把她當親娘孝順。我們吵架,是因為那天我去看她,隔著門聽見她跪在佛像前懺悔,說當年讓我生母染病去世的嫖客是她安排的。」鐵通說起這事時,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來了。
「那個男人原本是要在她屋裡留宿的,她幫男人洗澡的時候發現,這男的身上長包了。她認識這個病,知道會傳染給女人,但她又得罪不起那個嫖客,就忽悠這個男的玩雙飛。然後把我生母拉了進來,讓我生母躺床上,她在後麵推。」
鐵通自己也養著姑娘做皮肉生意,自然知道這個病的厲害。
女人得了這個後,隻能慢慢的看著自己的身體爛掉,然後活活的疼死。
「一邊是生我的,一邊是養我的。我沒法裝糊塗。當時就沖了進去,然後跟她大吵了一架。」
「後來呢?」
「後來我就不去看她了,隻是讓手下的有事沒事的在她門口溜達一圈,看看她過得行不行,然後偶爾給她送點生活費。上個月,手下回來跟我說她不在家了,問鄰居,說是出門了。」
「她除了你還有其他親人嗎?」
「還有一個親兒子,比我小幾歲,但是那個孩子命好,生下來就被親爹帶走了。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
鐵通的話說完了。
滴水不漏,沒有一點破綻。
楊統川讓鐵通配合他們完整了養母的畫像。
然後將信將疑的親自把人送出了衙門。
並保證一定會把這個案子調查的水落石出。
送走鐵通,楊統川終於有時間去地牢看看那個采荷花的了。
那個采荷花的男人被五花大綁的捆在刑架上,褲子都已經尿濕了。
牢頭見楊統川終於來了,就把這小子的筆錄呈了上來。
按這小子的說法,他發現女屍的時候,女屍的身上還插著兩把木工用的鑿子。
那鑿子他認識,是自己爹給自己親手做的。
男子的父親是個木匠,但是男子不願意做木工活,就跑到鎮上來討生活,去摘荷花和蓮蓬也是因為帶來的錢花完了,纔想藉此掙幾張胡餅錢。
「你怎麼能肯定那兩把鑿子是你的。」
「我屬馬,那兩把鑿子的尾部雕著馬頭,那是我爹親手刻好送給我的,錯不了的。」
「那兩把鑿子呢?」
「我害怕你們以為我是兇手,就拔了丟水裡了。」男子的聲音越說越小。
「鑿子一套有四把,剩下的兩把在哪裡?」
「我真的不知道,這玩意應該放在我家裡才對,我不知道怎麼會插在屍體上,我真的不知道。」
「楊捕頭,已經調查過這,這男子姓勞,叫勞宏,是後戈莊村的,他爹確實是個木匠。還有,我們檢查了勞宏用的那個小船上,上麵沒有打鬥和掙紮的痕跡,那船可能不是作案現場。」
「召集兄弟,識水性的明天一早,帶著勞宏去荷花潭把那兩把鑿子給我找到了,剩下的,即刻跟我去後戈莊村,會會這家木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