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曆六月,楊統川帶著懷孕已經滿三個月的相喜又去大夫那裡一次。
大夫把完脈,詢問了日常情況。 ->.
相喜孕早期的時候,確實有過一段吃什麼吐什麼的日子,吐到最後,都開始吐酸水了。
唯一能吃進去的就是隻加鹽的清水麵條。
那段時間相喜都瘦脫相了。甚至比剛成親的時候都瘦。
嚇得楊統川天天不是往醫館跑,就是跟家裡已經有孩子的同僚取經。
晚上都不敢睡沉了,好幾次夢中驚醒,都要摸摸相喜的臉。確定他還有呼吸纔敢繼續睡。
等熬過了那段日子,楊統川也不敢給相喜大補,相喜的脾胃很差,隻能一點點的餵。
直到現在,都沒把那些肉全部養回來。
「嗯,小郎君的情況已經穩定了,算算日子,應該是次年正月生產,這段時間在家好生調養就好,但是切記,如果吃的太多,孩子太大,那生產的時候是十分兇險的。」大夫後麵這句話是對楊統川說的。
免得這個捕快沒事就往自己醫館跑,弄得街坊四鄰還以為他的醫館惹上官司了。
在大夫這裡吃了顆定心丸,楊統川出來後的腳步都輕快的不少,回家的路上還特意去相家報了喜。
相強知道後也跟著開心,就是有點心疼相喜的身體。
相喜現在是整個楊家的重點保護物件,真正過上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生活。
唯一能動針線的機會,就是給孩子縫幾件小衣服。
結果縫出來的成品慘不忍睹,被大嫂明樂嫌棄的不行。
明樂把給孩子做衣服和小肚兜的活攬了過去。
相喜唯一的任務就是選選布料和花色,其他的不用他動手了。
楊統川跟楊母商量,根據生產的日子,最好儘快的預定個奶孃。
「現在定,會不會太早了。」
楊母是過來人,還是比較有經驗的。
「先尋摸著吧,好的奶孃不好找。這個錢,我們二房自己出,不能讓家裡拿。」
楊統川經歷了相家大嫂因為月子沒做好而得月子病的事。所以特別注意這點。
「要是這個奶孃用的住,我想一直僱傭到孩子斷奶。」這是楊統川的第一個孩子,恨不得把最好都給他。
「這是不是有點久了。小娃娃一般都是出了月子就可以喝羊奶了。」楊母知道楊統川這是關心則亂,也不生氣,慢慢的給他講這裡麵的門道。
哥兒生產後,有條件的家裡會買隻母羊回來,條件更好的家庭則是請個奶孃貼身照顧一段時間。
窮苦人家的孩子一般都是喝著米油長大了。
「這事不著急,你回去和相喜再商量一下。」楊母打發兒子先回去。
前段時間相喜不舒服,連帶著二兒子也瘦了好多。
回到房裡。
楊統川發現相喜耷拉著個臉坐在床邊生悶氣。
「這是哪個不要命的惹著我們家的寶貝疙瘩了,怎麼生這麼大的氣。」楊統川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笑嘻嘻的向相喜走去。
「別過來。」相喜指著他,不讓他近身。
「怎麼了?晚飯是時候還好好的,這會怎麼又鬧情緒了。」楊統川早就發現了,相喜最近的脾氣陰晴不定的。
一會好,一會壞,前幾天相喜還端著一碗雞湯,邊喝邊哭,說是這隻雞死的太慘了。
嚇得楊統川以為相喜中邪了。
後來跟同僚們一說,才發現大家都經歷過這個階段。
有位在牢房負責審訊的同僚跟他說:你家這個都不算什麼,我家那個更能作。我下值回家,死活不讓我進臥室門,說我身上的血腥味太重,她聞了想吐,讓我去買幾斤艾草,去去身上味才行。天地良心,我那個月都閒的天天在衙門口喝茶水了,哪來的血腥味。
還有一個負責記錄的同僚家,也是娶了位小哥兒,生產那天羊水都破了,非要吃糖水。
說是吃不到,就沒力氣生孩子了,問題是他要吃的那家糖水都倒閉兩年了,去哪裡買啊。
「那天我把城西所有開著門的糖水鋪子都買了一遍,硬是沒有一碗是他看得上的。最後他一邊哭,一邊罵我,一邊生。那動靜鬧得,弄得鄰居都以為我幹了什麼喪盡天良,拋妻棄子的齷齪事。」說這話的時候,同僚的眼淚都在眼睛裡打轉了。
至此之後,楊統川就覺得,相喜無論提出什麼要求來,都一定是合理的。
「這是誰 ,你畫的是誰。」相喜把一摞畫稿甩到了地上。
楊統川一看,臉瞬間紅了。
這些都是成親前,他想相喜想的晚上睡不著,起來畫的那些「春宮圖」。
「你從哪裡找出來的。」說完這句話楊統川就後悔了,因為相喜又開始哭了。
相喜今晚閒的無事就把書櫃收拾了一下,東西不多,主要是太久沒收拾,上麵都落灰了。
擦拭的時候,沒注意,把放在最上層的一摞畫紙碰掉了。
畫紙撒了一地,相喜趕緊蹲下收拾。
這一看不要緊,怎麼全是楊統川和別人的私密圖畫。
相喜看的渾身都在顫抖。
楊統川的畫風,相喜比任何人都熟悉,筆觸風格這種東西是造不了假的。
「你不要臉,這上麵的人是誰?你們,你們,你們現在是不是還在一塊!」相喜哭的渾身顫抖。
畫紙上的內容實在是太露骨了。
相喜知道楊統川在房事上的需求量大,所以自己每次都在很努力的把楊統川餵飽。
可為什麼事情還是發展成了這樣。
難道是因為懷孕的這幾個月,自己身體不舒服,冷落了楊統川,他就出去找別人了。
這日子以後可怎麼過啊。
幾個呼吸間,相喜已經在腦海中想像了一出楊統川尋花問柳的大戲了。
越想越委屈。
這男人怎麼變得這麼快啊。
「誤會,這是誤會,什麼人都沒有。」楊統川感覺再哄不好相喜,就要出大事了。
楊統川從地上撿起一張「馬背縱橫圖」,這張的臉當時畫的比較仔細。
「你看看,這人手上的銀鐲子,你眼不眼熟。是不是我當初加在聘禮裡那個。」
「我不看,髒東西。」
「怎麼是髒東西呢?我畫的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