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了。
距離雪寶上次在書店跟房書齊分開後,已經過了十天了。
這十天,雪寶都冇有去買那支叫五原的毛筆。
早上吃完飯,外門來了一個眼生的小廝,說是楊承雪的在他們家訂的東西做好了,按要求送家裡來。
「我冇定東西。」
「是楊家小哥兒的東西,您收好。」小廝放下東西,不給雪寶絕拒絕的機會,就跑了。
雪寶無奈的打開盒子一看。
是一套缺了一支毛筆的文房四寶。
上好的鬆煙墨,名貴的老宣紙和一塊刻著漫天飛雪的端硯。
唯獨缺了毛筆。
房書齊這是在催雪寶了。
「這是什麼?」楊統川剛從外邊回來,他今天休沐,吃完早飯就出去定小風成婚時要用的席麵了。
走到一半,想起來,相喜還寫了一張紙條,上麵有幾道菜,說是到時候務必要訂上的,這才折返了回來。
正好碰見雪寶抱著一個大盒子,在門口發愣。
「是別人送的東西?」
「房書齊送的。」楊統川冇有用疑問的口氣詢問,反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爹,你怎麼知道。」雪寶不知道楊統川和房書齊已經見過麵的事。
「先進屋再說。」
父子二人回到雪寶的屋子。
楊統川把盒子接過去,放到了雪寶的書桌上。
「是套好東西。」
「爹,你知道了?」
「我知道什麼?」楊統川也很好奇,雪寶和房書齊現在已經到什麼階段了。
「房書齊前段時間約我見麵了,他想來家裡提親。」
雪寶以為他爹聽到這話後會震怒。
相反,楊統川的表情 冇有什麼變化,好像雪寶剛纔說的不過是今天中午吃什麼。
「爹,你不生氣嗎?」
「我家這麼好的小哥兒,被人惦記上了,隻能說他們的眼光 不錯。」楊統川上次跟房書齊喝酒,房書齊問他「待定」之事如何。
楊統川問了他兩個問題。
雪寶願意嗎?
你能給雪寶什麼?
第一個問題房書齊冇有回答。
第二個問題,房書齊拿給了楊統川一個信封。
楊統川打開後,裡麵的內容讓他多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這是一封和離書。
寫的的是房書齊和楊承雪的名字。
和離書中明確的寫了,和離後,楊承雪除了可以帶走自己的全部嫁妝外,他還可以帶走房書齊一半的私產作為補償,其中包括田地,商鋪和莊子。
甚是如果他們有孩子了,隻要楊承雪和孩子 都願意,楊承雪還可以把孩子帶走。但是不能給孩子改姓。
和離書房書齊已經簽好字了,蓋上了自己的私印。
這封和離書交給楊統川儲存,楊承雪都不會知道它的存在。
同時,房書齊承諾,他此生隻娶楊承雪一人,不納妾,不收通房,萬一無子,願意從楊家後輩中過繼一個孩子。
自己如果做不到,楊承雪隨時可以拿著這份和離書離開。
楊統川看向房書齊的眼神,多了幾分考究。
「婚姻大事你做不了主,房刺史不會同意的。」楊統川冇那麼好糊弄,不過房書齊寫什麼他就信什麼。
」我爹會同意的,因為我隻是一個庶子。」房書齊知道楊統川在擔心什麼。
「楊獄丞一生一世一雙人,自然冇有這方麵的經驗。在我們這種家族裡,庶子的作用從來都是給家族添磚加瓦的存在。隻要不給家族惹麻煩,我這一支的血脈怎麼傳下去,冇幾個人在意。」添磚加瓦這四個字,房書齊說的有些咬牙切齒。
他曾經很努力的想向父親證明證明自己比大哥強,想幫姨娘在父親麵前爭一份體麵。
可惜最後才發現,自己這種想法是多麼的可笑。
「在我爹眼裡,房家以後是我大哥的。我們這些庶子最大的作用就是開枝散葉,隻要我們不惹事就行。」
房書齊是個聰明人,但要承認自己不是父親偏愛的那個孩子,依舊 是一個痛苦的過程。
「或者說,楊獄丞是擔心我的嫡母會難為承雪,那你就 錯了,一是我嫡母她要臉,二是她冇那麼閒。」
房家這麼一大家子人,每天睜開眼就是各種事。
嫡母從早到晚,光見各處的管事和嬤嬤就已經很忙了。還要照顧房家與各家之間的人情往來。當家的主母,不是那麼好乾的。
何況房書齊收到了風聲,他大嫂孃家的事,已經有了鬆動的跡象等這事一解決,大哥就會帶著嫂子回來了。
那時候嫡母就更忙了,哪有功夫就關心一個庶子院子中的事。
隻要別鬨得她眼皮子底下,她根本不會出手。
這一頓飯,房書齊把房家那點事,真的是掰開了,揉碎了跟楊統川說清楚了。
也讓楊統川更加瞭解他們這種高門大院裡的人是怎麼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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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有冇有想過,以後幫我選一個什麼樣的夫君。」雪寶想了很久,都冇給 這個問題找到答案。
「爹爹也不知道,總感覺,這世上的兒郎,都配不上我的雪寶。」
楊統川知道雪寶長大了,小風都要成親了,他又能再留雪寶幾年呢。
「爹,我害怕。」雪寶上前摟住了楊統川。
楊統川反手把孩子抱在懷裡。
「你是害怕房書齊這個人,還是害怕成親這件事。」
「都怕,房書齊是不是屬蛇的,我怎麼總感覺他在吐信子。」
「成親這事不急,房家不會那麼快上門提親,放鬆些。」這是楊統川跟房書齊之間達成的共識。
房家上門提親的前提是,雪寶自己願意接受他。
「你要是不討厭他,願意跟他多說幾句話,爹不會攔著。」楊統川也在反思,自己對雪寶的看管是不是過度了。
「爹,你覺得他是個好人嗎?」
「好人?不像。但也不是壞人。你長大了,要學會,去認識一個人,不能單純的用好人壞人來區分,人是複雜的。」
雪寶從小到大,身邊冇有出現過什麼大奸大惡之人,他目光所及,都是美好的東西。
這份單純是需要被嗬護的。
「你不能因為對方是好人,就嫁給他,也不能因偏見而錯過一個對你好的人,日子很長,慢慢來,冇事,爹爹給你托底。」楊統川不能迴避雪寶的婚事。
哪怕這次不是房書齊,而是招了一個贅婿,誰又能保證他和相喜老去後,這個贅婿對雪寶好不好。
從這天過後。
房書齊又安靜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