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總想那些不開心的,多想點開心的,一輩子長著呢,這才剛開始。」雪寶相信隻要曹康年人品不錯,書歡就能和他過好日子。
「你說的對,一輩子長著呢。」書歡也是這麼安慰自己的。
兩人說著話,就聽見三通鼓罷。
「開鞠——!」
唱喏聲落,一顆漆紅描金的馬球被高高拋起,兩匹駿馬率先衝出。
「承雪,你看,那是我哥。」書歡一眼就看到了場上 的房書齊。
幾乎是球落瞬間,房書齊俯身馬背,腰腹發力,用鞠杖斜斜一引,精準的控製住了馬球。
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引的在場眾人一陣叫好。
一練騎術穩不穩,二練應變快不快,三練隊伍合不合。
今日對陣的兩位校尉,都不是善茬。
房書齊的對手,打法十分兇猛,一上來便指揮隊員全線壓上,兩騎左右包抄,直逼房書齊,意圖斷他去路,搶球破門。
場上頓時馬蹄如雷,杖影翻飛。塵土被馬蹄揚起,混著風聲與喝喊聲,震得人心頭熱血沸騰。
房書齊不慌不忙,勒馬斜切,避開正麵衝撞。手腕輕抖,杖頭一挑,馬球貼著地麵飛速滾向側翼接應的同伴。
能選上場的,也都是個老手。
隊友接球、轉身、突進,一氣嗬成,直撲對方球門。
「好球!」雪寶沒忍住也跟著喊了出來。
「我哥厲害吧。」書歡十分驕傲。
「我哥的小廝跟我說。來之前嫡母特意交代了,讓我哥好好表現一下,今天觀賽的這些官員中,有不少家中都有適齡的女兒和小哥兒,你懂的。」書歡得意的抬了一下下巴。
「怪不得這麼賣力,孔雀開屏啊。」雪寶打趣。
「楊承雪。」書歡佯裝生氣的晃了晃雪寶的胳膊。
「開玩笑,開玩笑,看球,看球,你哥又拿到球了。 」雪寶笑著不敢逗書歡了。
鏖戰近半個時辰,雙方都已氣喘籲籲,馬力也略見疲態,可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比分追平,誰先拿下這關鍵一球,誰便是今日勝者。
就在此時,對方搶到了球。
機會來了。
對方校尉找準機會,突破了防守,準備一球命中,鎖定勝局的時候。
不小心球打偏了一點,砸到了前麵另一匹馬的眼睛。
那馬本就因長時間的鏖戰有些焦躁,這一下又痛又驚,長嘶悽厲。
座下的馬匹皆是戰馬。
這些戰馬都是有脾氣的。
它不再聽韁繩勒控,四蹄狂踏,把背上的人狠狠的摔到了地上,然後扭頭就朝著官員家眷的位置沖了過去。
首當其衝的就是書歡和雪寶的位置。
「小心!」
不知是誰發出了驚呼
場下一片驚呼,軍屬們慌忙後退,亂作一團。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斜側裡突然衝出一騎。
是房書齊。
他深知失控的馬早失了心智,隻知埋頭狂奔,根本攔不住。
房書齊隻能騎馬橫擋過來,兩匹馬結結實實的迎麵撞上。
「砰——!」
一聲沉悶而刺耳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發緊。
兩馬狠狠相撞,馬骨相抵、聲如碎木。
房書齊座下的馬吃痛驚嘶,前蹄猛地騰空,整個馬身劇烈一歪。
房書齊趁這個空隙,側身用手中的球桿,狠狠的敲擊了失控馬匹的前蹄,讓它吃疼後狠狠的摔倒在地。
自己也因用力過大,從馬背的摔了下來,翻了兩個滾,才卸了這一身衝擊力。
「哥。」
場上煙塵四起,看不清情況,書歡著急的想衝下看看哥哥的傷勢。
「別過去,馬受驚,再傷到你。」雪寶一把抱住了書歡,避免他乾傻事。
直到其他隊員趕到,把房書齊扶了起來。
書歡看見哥哥朝他這個方向揮揮手。
他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別怕,我帶你下去。」曹康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對麵跑了過來,他帶著書歡進了球場,檢視房書齊的情況。
雪寶也跟著過去了。
房書齊此刻著實有些狼狽。
衣服有些破損不說,臉上也全是塵土。
「哥,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裡。」
「沒事,就是這個胳膊用勁大了,有些抻著,一會讓軍醫看看就好。」房書齊嘴上說著沒事,但雪寶看他緊皺的眉頭,怎麼也不像沒事的樣子。
「校尉,咱那些軍醫都是隻會救命,不會治病的大爺,讓他們看,不如回城裡找個靠譜的跌打大夫。」手下想帶房書齊去找大夫。
「別亂來,今天該來的都來了,小心讓人看笑話。」
房書齊說話呢的功夫,圍上來的人更多了。
都尉那邊也派人過來詢問情況。
房書齊嘴上說著沒事,安排了替補的人上去繼續比賽,自己下場換身衣服,收拾一下。
書歡想跟著一塊去。
「不用跟著,趕快回自己位置上去。」房書齊讓書歡放心,自己在下屬的護送下,先退了下去。
比賽結果自然是對方贏了。
隻是雪寶遠遠的看著曹都尉的臉色,已經比墨汁都黑了。
比賽結束,書歡要跟著曹家人回去了。
但是他又擔心哥哥,想跟婆母請示一下,多留一會。
「你這時候留下不合適,一會回去,你公婆肯定要問起你哥哥的傷勢,你可以趁機幫你哥哥多說幾句好話。這邊我幫你去看看,不管有沒有事,我都安排人去曹家跟你說一聲。」
「承雪,謝謝你。」
「咱倆之間說謝謝就生疏了,你快跟上去,別讓長輩等。」雪寶目送書歡離開,又一路打聽著,來到房書齊的營帳。
碰巧了營帳外值守的小兵是小風。
「你怎麼過來了?」小風以為雪寶早就回家了。
「房二哥現在怎麼樣了?書歡不放心,托我過來看看。」雪寶沒進去,隻是在門口問問小風現在是什麼情況。
「骨頭沒斷,隻是有點裂。這會在休息。」小風真佩服房書齊,兩匹馬對撞,這事一般人不敢幹。
「哦,哪根骨頭裂了?」雪寶想問清楚了,高跟書歡說。
「誰在外麵?」房書齊的聲音隔著營帳傳出來。
「回校尉是,我小哥。」小風替雪寶回答了。
「進來吧。小風,順便把帳簾開啟,我透透氣。」房書齊想到周全,這樣開著帳簾,他 跟楊承雪說話,外人也不會亂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