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書齊兄弟倆在房家是特殊的存在。
他的生母,是房夫人親自安排在房刺史身邊的伺候的良妾。
那時候房刺史外放做官,房夫人需要留在了老家伺候公婆、教養子女、管理家中事務。
就找了一個選了這麼一個安分的人跟著房刺史去了外地。
房書齊和房書歡就是在這種沒有嫡母管教的日子裡出生長大的。
在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沒有體驗到嫡庶的橫溝。
光看兩個孩子的名字,也能知道房刺史當初對他們的生母是有幾分喜愛的。
隻是這一切在房刺史來到中州後就結束了。
安頓好後,房刺史就把老家的人都接了過來。
父親,不再隻是他們倆的父親了。
就連生母的寵愛也沒有了。
說不失落是假的,隻是眼前的日子還要過,隻能接受現實。
好在房夫人是個寬厚的,不會苛待眾人。
其他兄弟姐妹之間相處也算和睦。
偶爾有個惹是生非,嫡母收拾起人來,也是一點都不會手軟的。
他們的生母現在深居簡出,從不去爭搶什麼。
父親隔幾個月也會去生母的院子裡轉一圈。
一大家子人,表麵上都是和和睦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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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書齊看到楊承雪這麼鄭重的為一點小事道歉。
隻覺得這個小哥兒有點較真了。
房書齊跟房書歡之間差了好幾歲,看著這一屋子小人,瞬間就有個當哥哥的範。
「我和承風兄弟間,不計較這些,承雪也不必見外。」房書齊看著雪寶在努力裝大人的樣子,感覺自己反而更像一個大人。
一想到這,房書齊就連說話的語氣,都不自覺的在模仿大哥,也就是房家嫡長子,房書良。
他知道楊承雪的來頭,這是楊獄丞家的寶貝疙瘩,整個中州府隻要是認識楊獄丞的都知道這事。
楊獄丞酒後很驕傲的炫耀過,楊承雪小時候是他和夫郎親手帶大的,尿戒子都是自己洗的。
別看楊獄丞隻是個九品小官,但這個位置是有實權的,加上這是礦區的牢獄,實打實的肥差,誰也不敢輕賤了楊統川。
拜別了房家兄弟後。
雪寶和小風坐上了回家 的馬車。
瑞哥和小風的貼身小廝坐在外邊駕車。
「你就不能少惹點事嗎?晚上不睡,早上不醒,上課就困。這裡是刺史府,不是外邊的私塾,你要是被趕出去了,就沒地方讀書了,要做睜眼瞎了。」雪寶把小風狠狠的教訓了一頓。
「我也不想犯瞌睡,但我就是困啊。困著困著就睡著了。」小風自己還覺得委屈。
「你還委屈上了?行,你晚上不是狗精神,睡不著嗎?我今晚開始陪你背書,我看你是想背書,還是想睡覺。」雪寶就不信了,還治不了他這臭毛病。
「唉,你這是何苦,爹都放棄讓我考功名了。隻說等我到歲數了,就送我去當兵了。」小風覺得這比讀書簡單多了。
「你字都認不齊全,當兵也是去當小兵,你就不想當個時文斷墨的大將軍嗎?」雪寶還聽兩個爹爹私下商量過,要是邊境不安穩,不適合從軍,就讓小風跟著大伯做生意。
但是雪寶覺得這條路走不通,小風買東西都不會砍價,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材料。
不像晏兒堂弟,人家現在都能跟著大伯一塊學算帳了。
「大將軍為什麼要時文斷墨,讀書這事,夠用就行。」小風一讀書就犯困,這病這輩子是治不好了。
「你給我坐好了。」雪寶給了沒個正行的弟弟一腳。
「你不認字,以後給京都上奏摺,你都寫不明白,還當大將軍呢?給大將軍牽馬,人家都不用你。」雪寶真的生氣了。
「楊承風,我警告你,你再給我糊弄事,我就不客氣了。」雪寶上去揪住小風的耳朵,疼的他嗷嗷叫。
「你要怎麼不客氣。」楊承風是真的怕雪寶。
雪寶要揍他,兩個爹誰也不敢攔著。
特別是楊統川,他不但不會攔著,還會把相喜拉走,說孩子們的事,讓孩子們自己解決。
「你不是愛往外跑嗎?那我就趁你晚上睡覺的時候,把你的頭髮都剪了,給你剃成癩皮狗腦袋,再用不掉色的染料給你畫一腦門的王八在臉上。我看你怎麼往外跑。」
「你敢?」小風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明白,要是雪寶的話,他真的敢。
「你可以試試。」雪寶放開了小風。
「我~我不試。」小風徹底老實了,因為他知雪寶的好孩子形象,僅限於表現給,除小風以外的人看。
隻有小風自己知道,雪寶其實跟自己是一路的,隻不過他藏的深,不表現出來而已。
他把兩個爹爹都騙了。
從這天後,小風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要檢查好門窗,生怕雪寶半夜進來剪自己的頭髮。
相喜也發現小風最近聽話了。
他還問過小廝,小廝也不知道原因。
「阿爹,小風大了,自然就懂事了,你不用多想。」雪寶像沒事人一樣安慰相喜。
「也對,這孩子真是一天一個樣。」相喜不疑有他。
「你過看看,這是你大伯孃剛寄過來的,專門給你買的。」相喜把一個大盒子開啟。
雪寶今年九歲多了,明樂給他安排了一套大孩子用的文房四寶(毛筆、墨、宣紙、硯台)。
特別是毛筆,上次過年回去,雪寶隨口說了一句,自己現在的毛筆不趁手。
明樂就記住了。
「這是六品堂的白雲兼毫,筆桿輕盈適合你這個年齡用。」相喜把明樂的信遞給雪寶。
明樂在信裡特別寫了,這一套是給雪寶的,另外那套小一點的是小風的。
「我去給大伯孃回信,我想他們了。」雪寶樂嗬嗬的抱著一大箱子東西回去了。
相喜讓小廝把小風那一箱給他拿屋裡去。
希望小風別浪費了這麼好的東西。
雪寶一直在房家學堂待到十四歲。
楊統川和相喜覺得孩子年紀差不多了,馬上就要是小大人了,再去房家就不合適了。
楊統川備了厚禮,帶著相喜去房刺史府上拜謝人家夫妻這些年的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