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喜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把楊統川暫時哄好。
入冬後,楊統川回家的次數就沒有那麼頻繁了。
並不是他不想回,而是年底是考覈的時候,事太多。
眼下,楊統川已經快一個月沒回家了。
但是隔一段時間,就會給相喜寫信。
相喜收到他托人捎回家的書信,每次都是說一切安好,再過幾天就可以回來了,讓相喜別著急。
相喜開始的時候不疑有他。
殊不知,楊統川那邊正在經歷一場殊死考驗。
一場大雪後,礦區又迎接了一批新的犯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楊統川按照慣例,在把他們隔離了一段時間後,就分配到不同的牢房和獄卒手裡了。
壞事也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的。
分配完的當天晚上,楊統川正在屋裡認真核對年終結案文書。
負責西監值夜的獄卒,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
匯報說,白天剛來的犯人裡,有三個人,開始發熱、咳嗽,還吐了。
「找醫官去看了嗎?」楊統川一聽發熱,就以為是普通的風寒了。
「醫官去了,說了不像風寒,倒像是肺疫。」要是普通的風寒,他也不會大晚上的過來找楊統川拿主意了。
肺疫。
楊統川心知,要壞事。
「先把這三個人單獨關起來,讓醫官用藥,這一屋的犯人,明早先不要去礦區了,在屋裡待幾天,要是沒事,再派出去幹活。」楊統川還讓他們用石灰水,把牢房清掃了一遍。
「你先去辦這些事,我去找典獄和獄丞。」如果真是肺疫,那這就不是楊統川一個人能解決的問題了。
好的不靈,壞的靈。
肺疫還是很快傳染開了。
先是,治療犯人的醫官自己高熱先倒下了,楊統川去看的時候,醫官整個人燒的人都冒熱氣了。
然後就是同屋的犯人,也陸續出現了相同的症狀。
這讓同屋,還沒發病犯人急眼了,在他們看來,當官的這是打算不管他們了。
典獄和老獄丞也都沒有回家,不光是為了穩定局麵,也是怕把肺疫傳染給家人。
「新的醫官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咱再堅持兩天,這兩天採礦的任務完成的怎麼樣。」典獄最擔心的還是礦區的任務能不能完成。
「採礦的量現在隻能到達平時的七成左右,好多犯人都在消極怠工。」楊統川這幾日一直在礦場一線盯著,就是怕節外生枝。
「今天又多了幾個發熱的?」老獄丞這個歲數了,也跟著熬了兩個大夜,這會眼睛裡都是紅血絲。
「多了十三個,已經都隔離開了。之前發熱的有兩個不行了,拖到後山去了。」負責隔離犯人這一塊的同僚比任何人都緊張。
「統川,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年底採礦的任務必須完成,不然咱就都完了。」典獄把最難,也是最重要的任務交給了楊統川。
要是今年的礦石數量不能如數上交,那革職查辦都是輕的了。
楊統川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隻能咬牙接下了。
「至於那些發熱的病人,我來安排。」老獄丞這時候發話了。
「獄丞,您身體不好,就別過去了,讓下麵的人盯著吧。」楊統川真怕,他老人家先一步倒下了。
「你們還年輕,作孽的事,就讓我來吧。」老獄丞在山窩窩裡熬了半輩子,什麼風風雨雨的事沒見過,就讓他去吧。
說完,老獄丞就帶著人離開了。
「典獄大人,獄丞這是?」楊統川不明白老獄丞的話是什麼意思。
「你還年輕,好好跟他老人家學著點,慈不掌兵,善不為官。」典獄大人說完,也去忙了。
當天夜裡,老獄丞就把發病的犯人又重新安排了一遍。
集中有限的藥草先救治年輕、病輕的犯人。
那些年紀大的,或者病的喘口氣都費勁的,全都挑了出來,去後山找了一間舊屋關著。
這件事在犯人中間傳開了,有些人還想趁機煽動大家一起暴動逃亡。
直接被楊統川帶人鎮壓住了。
恩威並施,找出裡麵的牽頭人,然後逐個擊破,才勉強控製住局麵。
楊統川現在時刻繃著根弦,睡覺的時候都是合著衣服,隨時準備起來處理突發的狀況。
好在,第一批熬過來的犯人病情慢慢穩定了,雖然還在咳嗽,但是高燒已經退下了。
上麵派來救場的醫官也帶著新的藥方和藥材趕到了。
這場肺疫,前後拉扯了將近一個月,才逐步穩定下來。
這邊肺疫穩定了,那邊老獄丞也累倒了,醫官檢查說是沒大事,就是累的。
楊統川帶著犯人,打破分割槽責任製的範圍,讓主力全集中在相對好運輸的位置,加班加點的集中開採。
「現在還差一成多點,年前應該能勉強趕上。」楊統川把記錄拿給典獄看。
「那你這段時間勤苦點,一定盯緊了。」典獄這段時間也沒回家,一直在負責跟外邊聯絡協調。
「是,恢復健康的那些犯人也在陸續回到原本的位置上了,速度會比之前快。」
這次肺疫中,病死的那幾個犯人,他們的後事,還需要處理。
典獄大人讓楊統川先不用管這塊,他會找別人負責。
就在兩人商量後麵的工期安排時,下麵的獄卒來報,說是楊獄掾的夫郎找來了。
「我夫郎?」楊統川第一反應是不可能,相喜連路都不認識,怎麼找來的。
「是,跟著補給的隊伍來的,這會在外邊等著。」守衛不認識相喜,自然不會讓他進,隻能等楊統川去接了。
「快去看看吧。估計是聽到風言風語不放心,跑過來了。」典獄讓楊統川先去接夫郎,這冰天雪地的,別把人凍壞了。
「是,卑職,先退下。」
楊統川一陣小跑,來到門衛處,真的看見了,包的跟個大蠶蛹似的相喜在門口站著。
一看到楊統川來,興奮的直招手,睫毛上都掛著白霜了。
「這是我夫郎。」楊統川接到相喜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雖說肺疫剛過去,但是難保不會有個別情況。
「你怎麼跑過來了。」楊統川沒有驚喜,更多的是後怕。
相喜已經凍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楊統川顧不上別的,直接把人抱了起來,就往屋裡跑。
惹得看見的人都一陣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