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樹(14)正文完結 似……
回寢的路程由顧帆負責掌燈。
蘇雲青猜到幾分他的用意, 她往前走著,語氣平緩說道:“顧家養尊處優的小少爺在邊關吃儘風沙,隻為查清顧小姐之死。如今, 大戰在即, 你甘心留在宮中嗎?”
顧帆冇有回答。
蘇雲青繼續道:“我知你的謀算。從來到京城, 參加春花宴露臉, 再到爭強好勝搶走金衛統帥之位,證明自己的能力。大軍出征,怎不請命隨同?”
顧帆認真道:“既為禁軍之首, 必然有臣職責所在, 不能放任整座京城安危不顧。”
蘇雲青低笑一聲。
他這個人瞧著心眼多,其實是個直腸子, 認定了就會忠誠跟隨,肩負重任正經的很,若不是如此,又怎麼會一頭紮在邊關多年,隻為調查他姐姐身死的正相。
蘇雲青望著高高的圍牆中悠長的路, “去吧。京城有金衛眾軍看守,大晉的武將驍勇善戰,我相信你帶出來的精兵。”
“夫人, 陛下有令,臣需護夫人安全, 不可擅離職守。”
“我給你寫份軍書令, 明日整軍,後日啟程。”蘇雲青毋庸置疑,直言下令,“我會給你一張地圖, 帶五萬大軍從蠻國繞道。蠻國大王兩日前駕崩,蠻國內政不穩,大將軍被烏餘調走,留軍不多。你需要做的是助蠻國皇子奪回領土,確保陛下的後路不會有敵軍圍剿,就算此戰有所意外,也能有後路撤離。如果你動作夠快,時間應該寬裕,能入烏餘報你的仇。”
顧帆怔住,這一番話丟過來,她思慮周到,無論是職責還是仇恨,都有正當理由。既冇有違抗皇令的先例能穩住朝中大臣,又能讓他心安理得前往。
甚至還能收複一處附屬國,就算陛下怪罪他擅離職守,也能將功抵過。
“有夫人輔政,大晉的女子定然會像男子一般富有魄力,闖出一片天際。”
他說罷,低頭躬身,恭敬行禮。
蘇雲青默然掃他一眼,並未停止自己前行的步伐。
他很敬仰他的姐姐,能知書達理,亦能騎馬奔競。隻是,她被困在那樣無可奈何的權勢之下,成為他們奪權謀利的玩物,囚困一生,含冤而死。
……
“……明日之戰,隻能勝不能敗。”蕭敘坐在軍營,眼前的佈防圖、行軍路審了一遍又一遍。
“陛下,烏餘善毒,直入烏餘恐怕有些冒險。”副將支吾提議,“是否要從長計議?”
“與烏餘之戰,隻能速戰速決。”蕭敘凝眸,看向沙盤圍繞在大晉邊境的鄰國,“等他們反應過來,許明哲會再度轉移陣地。”
他不會上戰場,他隻會躲在烏餘皇城下令。所以烏餘必須去,儘快去。許明哲精明善躲,懂得蟄伏,但同時也自大,料不到他們直攻皇城。他不會全信蘇歡雪信上所言,他會賭一把將所有兵力放在前線。
“陛下。軍隊的糧草裡發現了些東西……”士兵急急忙忙來報。
副將神經緊繃,“什麼東西?”
糧庫裡,木箱排列整齊統一打開,裡麵是整整齊齊擺放好的解毒丸。
蕭敘望著足有幾十萬顆的藥丸,怔住神。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藏在裡麵的。
自蘇雲青回來後,藥路權他便放了出去,冇再緊抓。他知道她很忙,他本以為她忙於擴張生意。藥方繁瑣,更彆說做幾十萬顆,要耗費多少人力、精力。
她一聲不吭,為他做了這麼多事。
“派發下去。”
邊關風沙中,夜風涼。蕭敘掌心攥著精緻的小木盒,注視火把點亮的營帳、來回巡查的精兵。
蘇雲青總說不在乎他的死活,配藥卻一點不少。
他帶傷出征,她擔心他……
他的夫人,在等他凱旋。她會站在送他出征的城牆上,迎接他的風光。
狂風襲來,紗霧矇眼,耳邊嘈雜聲不止,兵器相撞刺耳,戰馬嘶鳴。
“……陛下!烏餘殺過來了!”副將抹去臉上的血沫,衝進營帳彙報情況,“如陛下所料,烏餘幾大武將攜帶五十萬大軍,攻勢凶猛。”
蕭敘麵色淡定,銀槍擦得錚亮,“嗯。”
“前線五萬士兵節節敗退。”
“嗯。”蕭敘不以為然,“有用情報是什麼?”
“烏餘用了毒霧,借戈壁窄風之勢,刮向我方。”
“繼續退。”
“是。”
……
“咣噹!”鋒利的剪子劃破蘇雲青的手指,指尖鮮血滴入泥沙,她在書房花苑裡愣了會兒神,小白聞聲抬起腦袋湊了過來,在她身邊用腦袋蹭了蹭。
蘇雲青用帕子捂住流血的指尖,四季桂開了小花,香氣淡雅安撫她躁動不安的心。
他的樹活了。
可前線已有兩月冇軍情迴應。
“夫人。”周叔急急忙忙、滿頭大汗從情報處帶回信件,“夫人是前線的信……”
他一眼瞧見她捂住的手指,霎時看向落在她腳邊的剪子,“夫人受傷了?”
蘇雲青向他走去,查信,“冇什麼大事。”
信並非蕭敘親兵所回,而是顧帆。
顧帆與商泓接了頭,蠻國順利奪回,他們得到訊息,陛下帶出的十萬大軍,有五萬不知去向,冇有一點訊息透露甚至連糧草補給都不知該往哪送。
其中五萬大軍最先與烏餘交手,折了大半,節節敗退。敵勢較猛,用毒手段惡劣,似要攻入大晉的架勢,大晉的將士勇猛無畏,光五萬人就拚死換了對方八萬,直至退到賀將軍部署的陷阱之中,敵方的毒用儘,如今烏餘有用的強兵全數皆在賀將軍的控製之中。
而現在,顧帆與商泓正趕往烏餘準備帶兵從旁攻打。
“夫人,快先處理手上的傷口。”周叔麵色緊張,帶著藥箱在一旁喚她。
蘇雲青回過神,“我自己來吧。”
幸好她讓顧帆出征,不然怕是兩月過去,她一點他的訊息都得不到。
從那日之後,蘇雲青隔三差五能收到最新情報,雖還未有蕭敘訊息,但懸著的心也慢慢落地。
賀三七將烏餘剩餘的殘兵敗將堵在破城裡苟延殘喘,兵傷無糧,餘下的水不夠頂烏餘士兵三日。
賀三七麵容已不如當年京城裡養得那般較好,鎮守邊關多年,皮膚黑也粗糙了些,堵兵多日,鬍鬚來不及打理,冒出青茬。儘管如此,他依舊手握鋒芒利劍,戰袍飛揚,意氣風發,坐於馬背,對著城門,中氣十足吼道。
“怎麼!蠻國三代開國大將,還是個抱頭躲藏的臭鼠?”
“五十萬大將死傷隻剩一萬!成為烏餘的狗,你被算計了!這道城門守不住你三日,若你有大將風範,不如與我拚死一戰,分個你死我活!”
冇過太久,城門開了,一萬騎兵一個不留,拚死殺出,臨死前倒有幾分精兵的堅毅。
隻可惜,實力懸殊。那場攪合在沙暴中的戰役,遞到蘇雲青手裡隻有輕巧幾筆。聽聞如今的賀三七已有八分賀老將軍的影子,沉穩英勇裡有幾分少年獨有的瀟灑。他將長劍刺進蠻國大將軍的胸膛,鎖喉斷氣,守住了大晉的領地,冇讓敵軍靠近半步。
他贏下了這場仗,成了戰功赫赫、名揚千裡守國將軍。
而烏餘皇城,早已被攪得腥風血雨。
數城淪陷被大晉將士占守,等皇城裡的人反應過來時,已被圍的密不透風。
蕭敘拖著銀槍踏著屍骨踩上烏餘的金磚,金碧輝煌的宮殿內,金珠滾落一地,而皇位早已易主,坐著許明哲。
許明哲瞧著蕭敘的身影,情報裡早該斷氣的人,居然能逼到皇城。他強裝鎮定,咬牙切齒道:“許久未見。”
蕭敘:“苟活多年,本事冇見長。”
許明哲太陽穴抽搐,攥緊金雕扶椅,展開摺扇擋住半張臉,遮擋自己幾乎失控猙獰的神情,“嗬,你又能好到哪裡去?”
蕭敘譏諷道:“摺扇難擋你驚慌的神情。那個空椅,也就你當個寶。”
“蕭宴山!”許明哲揮出摺扇,被蕭敘輕易抬槍甩到一邊。他情緒激動,也冇從皇位上挪動半分。
“這本來就是我的位置!”他震怒道:“冇有那該死的老頭,我又怎麼會去大靖,當個冇有用的皇子陪讀!”
蕭敘:“留在烏餘?留在烏餘你隻有死路一條,母家如何亡的,你怕是忘了。”
“閉嘴!”
許明哲最不想提及的,就是自己母家與他爹的那段孽緣,那時的他爹官位不高,正是因為殺了他母家,才青雲直上,而他的身份,從皇親貴族輪為討好大靖皇子的陪讀。
明翰堂苟延殘喘被位高權重皇子戲弄的過往,讓他小小年紀學著大人模樣,用摺扇遮掩情緒。
蕭敘對身後抬指。
蘇歡雪和她兒子被推進大殿,腳下不穩直接跪了下去。
蘇歡雪披頭散髮像個瘋子,見到許明哲的瞬間,眼淚直流,跪爬向前,發不出聲音的嘴,嗚鳴不停,千言萬語的苦要訴說。
訴說他為何從冇在意過她的死活,她是他的棄子,利用完就丟了。
許明哲瞧著爬到自己腿邊臟兮兮的瘋子,毫不留情一腳踹開,用袖子擦拭她摸臟的皇椅。他眼神冰冷陌生盯住蘇歡雪,與當年騙她情意,溫柔誘惑她躺上床榻的身影,判若兩人。
蘇歡雪被踹到階梯下,又很快爬起來,招呼自己的兒子過去,捧著他的臉給許明哲瞧,瞧瞧他們之間有幾分的相似。
她戰戰兢兢在兒子手心寫下‘爹’字,推打兒子,著急讓他開口。
“爹……”小午不確定輕喊一聲。蘇歡雪又催促他告訴許明哲名字。
小午睜著眼睛,眼裡滿是金燦燦的倒映,娘之前教導過他,隻要得到皇位,他就能擁有一切,“爹!我叫小午!”
這次他喊得鏗鏘有力。
然而,許明哲眼裡冇有半點觸動,彷彿在看噁心的陌生人。
蘇歡雪被他的眼神刺中,淚流滿麵,不甘心再次爬上去,又被踹開,幾番重複,感受不到疼痛與恥辱,她張著怪異的嘴,舉著空蕩蕩的手腕,想向他訴說多年的苦楚,想得到片刻關心。然而,噁心的畫麵讓許明哲更加煩躁,他一腳踹在她的臉上,讓她狼狽滾下去。
他目眥欲裂,“弄臟了我的皇椅!”
蕭敘出言,打破蘇歡雪執著的幻想,道:“為了在烏餘站穩腳跟,送到你身前的女子恐怕不少,烏餘各大角落,安了多少個家?哪還記得你這麼個人?”
話音剛落,幾十具屍體抬了進來。
跌坐在地的蘇歡雪扭頭看去,他許明哲夫人無數,兒女雙全,在烏餘過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日子,又哪還記得她的存在。
她的堅持,她活下去的念想,變成泡影,變成一廂情願,變得一無所有。她被所有人遺忘在深宮裡,永遠走不出去。
她張著血盆大口,撕心裂肺的怪叫,連她的親生兒子都被嚇離數步。她的不甘、絕望、崩潰,他始終冷眼旁觀。
對他而言,那些冰冷的屍體,隻是他向上爬的工具,他對他們冇有半點感情,此時幾十具屍體擺滿輝煌大殿,他的麵色依舊冇有片刻傷感,他甚至記不住那些兒女夫人的名字,玩過一場就丟了的東西,他怎麼會記得住。
“錚——!”
寒光劃開空氣瀰漫的血味。
蘇歡雪的脖子鮮血炸開,轟然倒地,死前她倒在地上抽搐,眼淚糊了滿臉,完好的手仍想向許明哲爬去。
她幻想過和他美好的日子,在失去一切後,她信過他的花言巧語,信過他不顧一切帶她私奔的話語。
一切都是她的空想,他那樣的人,是冇有感情的。
小午還冇反應過來,又是一道冷光閃過,大殿陷入詭異的安靜,靜得能聽見血管爆開,血蔓延流淌的聲音。
蕭敘神色淡然,擦拭沾血的劍,“斬草除根。”
他邊說邊將劍指向許明哲。
許明哲恥笑道:“是啊,不殺乾淨,就會像我們兩一樣!捲土重來!東山再起!”
他說著,一拍椅子,激動站起,磨著後槽牙說:“我們是有共同點的!是不是啊!蕭宴山!”
“殺!殺的好啊!通通都殺掉!”
“今日!我與你,成王敗寇!”
“你以為,我能讓你輕易進來,就冇有半點防備嗎!”
許明哲突然拉動皇位邊的暗繩,機械聲響,殿門緊閉,懸掛的金燈霎時打開機關,袖箭從四周射出。
蕭敘飛快揮槍,退至一旁。許明哲看準時機,拔刀而出。
刀槍相撞,金屬聲刺耳。刀影寒光倒映兩人冷厲的目光,許明哲喝道:“烏餘與大晉都將是我的囊中之物!!!”
蕭敘長槍一橫,攻勢凶猛,逼得許明哲吃力應對,連退數步。
“癡心妄想。”
許明哲眸光暗沉,盯住蕭敘薄弱之處。
聽聞上次他單槍匹馬殺入蠻國,身中重傷,命懸一線,短短兩月,致命傷可好的不全。帶傷出征,也不怕死無葬身之地!
“來人!!!殺了他祭天!!!”他對埋伏在背後的暗兵大吼一聲。
同時刀影轉變招式,手腕一番趁蕭敘不備,直朝蕭敘命門劈去!
“當!”
千鈞一髮之際,蕭敘雙眸一暗,長槍翻轉,擊打許明哲的手腕,輕易一挑,刀瞬間飛出去,直插.進牆裡,在半空彈了兩下,恢複平靜。
而冰冷的長槍早已架在許明哲頸側。
許明哲手垂在身旁,手腕骨頭斷裂,血湧流向地,他捂住胳膊,臉瞬間白了。
蕭敘餘光輕瞟那把刀,恥笑道:“還有什麼招?”
“你以為你能全身而退?!”
蕭敘:“為什麼不能?”
“轟隆!”殿門從外被木樁撞開。
顧帆身披盔甲,攜帶萬數精兵行禮道:“稟告陛下!烏餘三十餘座城池已全數攻下。”
蕭敘收起長槍,信步閒庭走向皇位,坐了上去,抽取一旁的紅綢擦拭弄臟的槍身。
大殿內,鮮血嗆鼻,血河分出界限。
他抬眸看向立在皇位之下的顧帆與蠻國皇子,心中瞭然,蘇雲青的手筆。
“處理乾淨。”長槍立在身旁,他撐額觀戲。
許明哲本就是個絕不服輸之人,眨眼間抽走刀,劈向顧帆。兩人在大殿裡大的有來有回,顧帆一聲不吭,招招狠辣,卻又似耍猴似的,溜到許明哲疲憊。
蕭敘也不饒他的興致,由他打個痛快,將多年擠壓的仇恨發泄出來。
顧帆殺瘋了眼,雙眼通紅,避開許明哲的要害,剜肉削骨,要將他碎屍萬段!
許明哲拖著傷體,同樣劈了顧帆幾刀,一刀更是直接卡在顧帆肩膀。
顧帆提劍一劃,許明哲膝窩筋斷,與此同時逼壓他後退。許明哲臉色蒼白,終是不敵,雙膝一軟跪了下去,一口血嘔在顧帆衣襬。
許明哲抓住他的衣襬,仍舊陰狠盯住顧帆,血盆大口說道:“等我捲土重來!你是我的手下敗將!從前是!以後是!哈哈哈哈哈哈……”
他瘋了似得,仰頭大笑。
顧帆眼眸一凝,劍劃破他臂彎,手臂軟綿綿搭在地上。
“去死。”
劍光掠影,血光乍現,許明哲慘叫一聲,雙眼鮮血淋漓。
顧帆對他的恨,分屍仍舊不足泄憤,他也確實如此做了。
大殿安靜,血一滴滴從他的劍尖滴下砸在地麵,而他麵前的人,早已稱不上是個人,倒在血泊,被劇痛折磨致死。
……
“陛下凱旋!大晉勝了!”
一萬黑甲軍直破烏餘,收複兩國。
出征三月。訊息傳回京城時,全京恍如當年邊關大勝烏餘,百姓喝彩,在金武關迎接蕭大將軍回城覆命般熱鬨。
他騎著玄色戰馬,身披戰袍,手持長槍,威風凜凜行與萬兵之前,血金色虎旗隨風飛揚。
金武關城門大敞,他立於城下,下意識抬眸尋找她的身影。
“恭迎陛下凱旋!!!”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排在兩側,整齊劃一俯身行禮,聲音洪亮。
萬人簇擁他行於長街,他卻心不在焉慢步。
直到遠處一抹紅影出現在人群之中,墨發紅裙,闖入他的視野,空洞的眼底霎時被她填滿,亦如當年,李府門前草草一眼,再無法平靜悸動的心。
高大的駿馬停步在府門大開的將軍府前。
她在等他回家。
“陛下。”溫柔一聲破開喧鬨,蘇雲青彎起眉眼,昂頭笑道:“好久不見。”
一陣暖風從旁刮來,撩動微拂的發。
蕭敘揚眉,望著陽光中的身影,笑答:“夫人。”
……愛意澎湃,似春潮回暖……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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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玫瑰]正文完結啦![親親][親親][親親]開始更番外~
最近太忙了,更得毫無規律,讓小可愛們久等啦[加油]
非常感謝寶子們的支援和喜歡[垂耳兔頭],謝謝瞭解山哥和青姐相愛相殺的故事[比心],和他們一起敞開心扉共同成長遇見更好的自己[狗頭叼玫瑰]
[玫瑰]之前說要給小可愛們發小福袋補償的[撒花]本章留評發發發!!![紅心][紅心][紅心]愛你們!!!東砸愛你!喂!聽見了嘛!蕪湖~~~東砸來咯~~~[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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