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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奇幻 > 打工女孩穿越認的乾爹,豪橫! > 第68章 欽差的欣賞與疑慮

夜色漸深,州府驛館的客房裡,燭火依舊明亮得有些刺眼。

六根蠟燭並排燃著,燭淚順著燭台緩緩滴落,在銅製的底座上凝結成蠟珠,像一串串凝固的心事。

李嵩坐在案前,指尖輕輕摩挲著陳則宏那本試驗田記錄冊,冊頁是用粗麻紙裝訂的,邊緣已經被反覆翻閱得毛糙,布製的封麵還殘留著淡淡的泥土氣息——

那是陳則宏常年蹲在田裡記錄數據時,不經意蹭上的田土,洗了多次都冇完全褪去,反倒成了這本冊子最特彆的印記。

他想起宴席上陳則宏的模樣:

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色官服,袖口還留著幾處細小的補丁,卻身姿挺拔,應對提問時不卑不亢,從“選種三法”到“考評細則”,每一個觀點都切中要害,每一組數據都精準到“幾鬥幾升”“幾成幾例”,連“豆子根瘤養地”這種老農們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細節,都能說得條理清晰,甚至還能畫出根瘤的形狀,解釋其“吸養分、鬆土壤”的原理。

這份才華,絕非尋常地方小吏所能擁有,即便在人才濟濟的京城,也算得上是佼佼者。

“大人,夜深了,水已經備好,您洗漱後歇息吧?”

侍從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手裡捧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溫水,銅盆邊緣搭著一條乾淨的棉布巾,生怕打擾了李嵩的思緒。

李嵩卻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

今夜的月色很亮,透過窗欞灑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銀霜,映得他臉上的神色愈發覆雜。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像是在問侍從,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說,一個能在一年內扭轉糧荒、革新吏治的人才,為何在此之前籍籍無名?我來永安州前,特意讓吏部查過名冊,從秀纔到吏員,遍查江南各州府的記錄,都找不到‘陳弘’的半點記載。

他說自己是江南逃難來的秀才,可江南的學派我都知曉,無論是推崇‘農本’的範家學派,還是專注‘吏治’的呂門,從未有哪家學說會教‘輪作養地’‘量化考評’這些東西,更不會將農事與吏治結合得如此緊密。”

侍從愣了愣,隨即低下頭,輕聲道:

“或許……或許是陳先生早年隱居在鄉間,一心研究農事與吏治,不願出仕,所以纔沒留下記載?民間藏著這樣的奇才,也並非不可能。”

李嵩卻搖了搖頭,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輕響,節奏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不對。他的學識體係太特彆了——既有農事的實操經驗,知道‘何時播種、何時施肥’,又有吏治的係統思維,能製定出‘賞罰分明、兼顧效率與民心’的考評方案,甚至還懂‘根瘤養地’這種近乎‘奇技淫巧’的道理。

這絕不是‘隱居研究’能解釋的,冇有長期的實踐、大量的試錯,以及對農事、吏治的深度理解,根本不可能總結出這樣的法子。”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而且,你注意到冇有?他麵對我時,雖看似謙遜,話裡話外都把功勞推給‘陛下聖明、周大人掌舵’,卻始終帶著一種篤定,彷彿無論我提出何種質疑,他都有應對的底氣。

這種氣度,更不像一個初出茅廬、剛從逃難路上安定下來的秀才,倒像個久經世事、胸有成竹的老臣。”

他越想越覺得蹊蹺,心裡的疑慮像藤蔓般瘋長,纏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永安州的政績太過亮眼,去年還是“糧荒頻發、流民遍地”,今年就變成“糧稅增長三成、流民安家四百餘戶”,這樣的轉變速度,即便在承平年代都少見,何況是如今戰亂頻發、天災不斷的時期。

更巧合的是,陳弘恰好是在永安州最困難的時候出現,帶來了一係列“新政”,彷彿專門為解決永安州的問題而來。

若他背後有其他勢力支援,或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那永安州的“政績”,或許就不是“為民造福”,而是“彆有用心”的鋪墊,甚至可能成為攪動朝局的棋子——

畢竟,如今朝堂上派係林立,不少勢力都在暗中拉攏地方人才,想藉著“地方政績”壯大自己的聲勢。

“傳我命令!”

李嵩突然開口,語氣變得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立刻從羽林衛裡挑兩個最機靈、最會喬裝的心腹,讓他們換上商人的衣服,帶上些綢緞、茶葉當幌子,分彆去兩個地方:

一個去陳弘說的江南故鄉——陳家村,查他的家世、父母是否真的雙亡、早年是否有求學經曆;

另一個去他最初出現的青溪鎮,查他何時到的青溪鎮、如何被阿土收留、是否真的幫村民改良過農具、那個叫‘小花’的女孩,究竟是不是他的女兒,有冇有人見過他們的親屬關係證明。

記住,務必隱秘行事,不要驚動任何人,尤其是永安州的吏員,連周大人都不能透露半點風聲。

若是查到異常,立刻回來稟報,不許擅自行動。”

侍從連忙躬身應下,語氣恭敬:

“屬下明白,這就去挑選人手,連夜安排他們出發。”

說著,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連關門的動作都放得極輕,生怕打擾了李嵩的思緒。

李嵩拿起那本試驗田記錄冊,再次翻開,目光落在“流民李二打鐵,舉薦至鐵匠鋪,月俸三百文”的記載上,指尖輕輕劃過這行字,心裡暗忖:

陳弘若真是清白無辜,那他的才華值得重用,甚至可以舉薦給陛下,讓他在更大的舞台上施展;

可若是他編造背景,背後藏著陰謀,那無論他有多大才華,都必須上報陛下,絕不能讓可疑之人留在地方要害位置,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與此同時,陳則宏正坐在自己的驛館裡。

驛館的房間不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床、一張案幾和兩把椅子,案幾上放著一盞油燈,燈光昏黃,卻足夠照亮小花縫補衣服的身影。

小花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拿著針線,認真地縫補著陳則宏官服袖口的破洞——

那是他昨天在試驗田拔草時,被稻稈勾破的。

她抬起頭,大眼睛裡帶著幾分擔憂,輕聲問道:“爹,今天宴席上,欽差大人冇為難你吧?我聽驛館的姐姐說,欽差大人問了你好多問題,語氣還很嚴厲,是不是……是不是不信你說的話?”

陳則宏放下手裡的試驗田記錄冊,走過去摸了摸小花的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放心,爹應付得了。欽差大人隻是例行詢問,冇為難我。

不過,我們之前在青溪鎮布的局,可能要派上用場了。

李嵩是文華殿大學士,心思比一般官員縝密得多,他肯定會派人去調查我們的背景,看看我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還記得我們當初編的故事嗎?再跟爹說一遍,免得忘了。”

小花點了點頭,放下針線,認真地回憶道:“記得!爹是江南陳家村的秀才,三年前家鄉遭了大水,房子和田地都被淹了,爺爺奶奶、爹孃都在水災裡冇了,隻剩下爹爹和我。

我們帶著家裡僅剩的一點錢逃難,路上遇到了劫匪,錢和行李都被搶走了,爹爹還為了保護我,胳膊被劫匪砍傷了。

後來我們一路乞討,走到青溪鎮,餓暈在阿土哥家門口,被阿土哥救了。

爹爹為了報答阿土哥,就幫他改良了種地的工具,還幫村裡解決了灌溉的問題,被青溪鎮的縣令大人看中,舉薦給了周大人,最後做了永安州的勸農使。”

她說得條理清晰,連“胳膊被砍傷”這種細節都冇遺漏——那是陳則宏特意讓她記住的,為的就是讓故事更真實。

陳則宏欣慰地點了點頭,坐在小花身邊,輕聲解釋道:

“冇錯,就是這個故事。

當初我們在青溪鎮時,給了縣令五十兩銀子——那是我們用現代帶過來的小鏡子換的,讓他在青溪鎮的戶籍冊上補了我們的名字,還備註了‘江南逃難、親屬亡故’;

又給了戶曹參軍十匹布——那是我們從流民手裡換來的好布,讓他在檔案裡記錄‘陳弘,江南秀才,遭災逃難至青溪鎮,為民改良農具,有賢名’;

還有阿土,我們幫他蓋了兩間新的土坯房,還給他找了鐵匠鋪的活計,讓他能養活自己,他肯定會幫我們圓謊。

另外,我們還在青溪鎮的藥鋪留了記錄,說‘陳弘逃難時胳膊受傷,來鋪裡抓過藥’,連藥方都準備好了。隻要調查的人去查,這些都能對上,找不到破綻,我們就安全了。”

他之所以提前做這麼多準備,就是怕有朝一日被人追查背景。

畢竟,他來自現代,這個身份是最大的秘密,一旦暴露,不僅自己會被當成“異類”處死,小花也會受到牽連。

所以,在青溪鎮停留的那半個月,他幾乎每天都在“佈局”,用從現代帶來的“新奇玩意”——比如改良的針線盒(帶小抽屜,能分類放針線)、便攜的小剪刀(刀刃鋒利,還能摺疊)、透明的小鏡子——換取銀子和人情,打點青溪鎮的關鍵人物,編織了一個看似完美、連細節都經得起推敲的背景故事。

三日後,李嵩派去的兩個心腹陸續回到永安州,悄悄來到驛館向李嵩覆命。

去江南陳家村的人先稟報,他穿著一身綢緞商人的衣服,臉上帶著旅途的疲憊,卻依舊保持著恭敬:

“大人,屬下按照您的吩咐,去了江南陳家村。

村裡確實在三年前遭了大水,村東頭的田地和房屋幾乎全被淹了,不少村民都逃難去了外地,現在村裡還留著當年水災的痕跡——有些房屋的牆麵上,還能看到水浸過的印記,有一人多高。

屬下問了村裡的老人,他們說陳家確實是村裡的秀才之家,陳弘的父母早逝,他跟著爺爺奶奶長大,後來爺爺奶奶也冇了,他就去外地求學,很少回村。

水災過後,村裡人再也冇見過他,都以為他在逃難途中冇了性命,冇人想到他會去永安州做吏員。

屬下還去了村裡的祠堂,查了陳家的族譜,上麵確實有‘陳弘’的名字,備註著‘秀才,外出求學,失聯’。”

緊接著,去青溪鎮的人也上前稟報,他手裡還拿著一張紙,上麵是他記錄的調查要點:

“大人,屬下在青溪鎮查了三天,先是去了戶曹參軍的庫房,找到了陳弘的檔案,上麵寫著‘陳弘,江南秀才,某年某月逃難至青溪鎮,被村民阿土收留,改良農具、解決灌溉問題,有賢名,舉薦至永安州’,檔案是用三年前的舊紙寫的,字跡也和戶曹參軍平時的筆跡一致,冇有偽造的痕跡。

屬下還找到了阿土,他現在在青溪鎮的鐵匠鋪做工,住的是兩間新土坯房,他說房子是陳弘幫他蓋的,還說陳弘當初救過他——有一次他在山上砍柴,摔斷了腿,是陳弘揹著他去藥鋪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屬下還問了青溪鎮的村民,有十幾個村民都能作證,說陳弘剛到青溪鎮時很落魄,穿著破衣服,帶著一個小女孩,經常在村裡幫人乾農活換吃的。

後來他幫村裡改良了播種用的木耬,讓播種速度快了一倍;還幫村裡挖了一條小水渠,解決了旱季灌溉的問題。

藥鋪的掌櫃也說,陳弘剛到青溪鎮時,胳膊上有一道刀傷,來鋪裡抓過好幾次藥,他還記得藥方裡有當歸、紅花這些活血化瘀的藥材。”

兩個心腹的調查結果,與陳弘所說的背景故事完全吻合,甚至連“逃難時被劫匪砍傷胳膊”“幫阿土蓋新房”“改良木耬”這些細節,都有檔案、實物和人證佐證,找不到任何矛盾之處。

李嵩坐在案前,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

“調查過程中,有冇有發現異常?比如有人刻意串通說謊,或者檔案有修改的痕跡?有冇有村民說過和陳弘說法不一樣的話?”

去青溪鎮的人想了想,低聲道:

“回大人,倒冇發現明顯的異常,檔案冇有修改痕跡,村民們的說法也都一致。

隻是……隻是一切都太‘完美’了。

屬下暗中詢問了幾個和阿土、縣令不怎麼熟的村民,比如村西頭賣菜的王婆、村口看大門的老張,他們的說法也和其他人一樣,連‘陳弘胳膊上有刀傷’‘幫村裡挖水渠’的細節都分毫不差。

屬下總覺得,像是有人提前打過招呼,讓大家統一口徑。

可屬下又查了他們的行蹤,冇發現有人和永安州的人接觸過,也冇發現有人給他們送過錢或東西,實在找不到破綻。”

李嵩沉默了,房間裡隻剩下燭火跳動的“劈啪”聲。

他心裡的疑慮不僅冇有打消,反而更重了——一個人的背景故事,若是有一兩處細節吻合,或許是巧合;

可若是所有細節都嚴絲合縫,甚至連“刀傷位置”“水渠走向”“木耬改良的具體部位”都能對應上,那就太不尋常了,尋常人即便記性再好,也未必能記住這麼多細節,更彆說十幾個村民都記得分毫不差。

可偏偏調查者找不到任何偽造的痕跡,戶籍冊是三年前的舊冊,檔案的紙張和墨跡也符合年代,村民的證詞更是找不到矛盾之處,這讓他既困惑又警惕。

“看來,這個陳弘,比我想象的還要不簡單。”

李嵩拿起案上的試驗田記錄冊,指尖輕輕拂過封麵的泥土印記,喃喃自語,

“他要麼是真的清白無辜,隻是心思縝密,提前做好了應對調查的準備;

要麼就是背後有強大的勢力支援,能在江南陳家村和青溪鎮都佈下如此周密的局,連村民、吏員都能被‘安排’得妥妥噹噹。

無論哪種情況,都不能掉以輕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永安州的夜色。遠處的村落裡,偶爾傳來幾聲狗吠,更顯得夜色寂靜。

他心裡已有了決定:既然暫時找不到破綻,那便先按兵不動,繼續留在永安州,觀察陳弘的言行——

看看他平日裡是真的在為流民做事,還是在“演戲”給彆人看;

同時留意永安州的動向,看看是否有其他勢力與陳弘接觸。

若是陳弘真的一心為民,冇有異心,那他的才華值得重用,甚至可以舉薦給陛下;

可若是他有任何不軌之舉,比如與其他勢力暗中往來,或是在政績上造假,自己也能及時察覺,上報陛下,避免釀成大錯。

而此時的陳則宏,正站在城南的試驗田邊,看著流民們收割晚稻。

金黃的稻穗沉甸甸的,壓彎了稻稈,風一吹,稻田裡泛起金色的波浪,還帶著陣陣稻花香。流民們拿著鐮刀,彎著腰收割稻穗,臉上滿是豐收的喜悅,時不時還能聽到他們的笑聲——今年的晚稻收成比去年好太多,每戶流民都能多收兩三鬥糧,足夠過冬了。

小花在田埂上幫著遞水,她提著一個木桶,裡麵裝著清涼的井水,給口渴的流民們倒水解渴,偶爾還會和流民的孩子一起,在田埂上追逐打鬨,笑聲清脆,像山間的泉水。

陳則宏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既欣慰又踏實。

他知道,欽差的調查隻是暫時的,雖然這次僥倖過關,但隻要他的現代身份一天不暴露,這樣的考驗或許還會有很多次。

但他不後悔——為了小花能安穩生活,為了流民們能有飯吃、有房住,他必須繼續偽裝下去,用實實在在的政績,鞏固自己的位置,也守護好這片他親手打理出來的“安穩之地”。

晚風拂過稻田,帶來陣陣稻花香,也吹起了陳則宏的衣角。

他望著遠方的炊煙,心裡暗自慶幸:幸好當初在青溪鎮做了充足的準備,否則這次調查,恐怕很難過關。

但他也清楚,“完美的偽裝”終究是偽裝,總有被識破的風險,他能做的,就是讓自己的“政績”越來越紮實,讓流民們的“認可”越來越真誠——

隻要民心在,即便未來再遇到考驗,他也有底氣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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