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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流放嶺南?我帶全村吃肉住大房 > 第278章 兩萬兩黃金

尚武剛走不到半日,宋清越就知道了訊息。

她正在藥坊裡教幾個新來的學徒研磨藥粉,雲岫慌慌張張跑進來,臉色發白:“姑娘!不好了!王爺……王爺把先帝賜的弓和免死金牌,讓尚將軍帶去京城換錢了!”

石臼“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藥粉撒了一地。

宋清越顧不得收拾,提著裙襬就往縣衙跑。

一路跑得氣喘籲籲,到書房門口時,正好看見周於淵從裡麵出來。

“王爺!”她一把攔住他,額上全是汗,“你……你把那兩樣東西送走了?”

周於淵腳步一頓,看著她焦急的樣子,點了點頭:“嗯。”

“你瘋了嗎?!”宋清越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言,壓低聲音,“那可是先帝遺物!還有免死金牌!那是你保命的東西!”

周於淵神色平靜:“本王知道。”

“知道你還……”宋清越急得跺腳,“王爺,你不必這樣的!”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知道你現在手頭緊,但……但我那一萬兩黃金,我可以遲點收的。實在不行,少收點也行!

我現在在嶺南做事,不是為了幫你,我是為了百姓們,為了讓我自己能生活在一個……一個至少不餓死人的地方!”

她越說越急,眼圈都有些紅了:

“既然我投胎投不到盛世,那我就自己參與創造一個!你不用為了這些,把自己最後的東西都押上!”

這番話她說得情真意切,字字發自肺腑。

周於淵靜靜聽著,看著她因著急而泛紅的臉頰,看著她眼中真切的擔憂,心中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但他終究習慣了冷硬,習慣了將所有柔軟都包裹在堅冰之下。

“宋清越,”他開口,聲音冷淡,“本王不是為了你。本王也是為了百姓。你莫要……自作多情。”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因為他看見宋清越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眼中的光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難堪。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是,是我多事了。王爺深謀遠慮,自有考量。”

她後退一步,低下頭:“那……我先回藥坊了。”

說完,轉身就走。

周於淵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手指在袖中攥緊,骨節泛白。

他想起她剛纔說“投胎投不到盛世,就自己參與創造”時的眼神——那麼亮,那麼堅定,像暗夜裡不滅的星火。

而他,卻親手把那簇火苗澆熄了。

“王爺。”

陸師爺不知何時站在身後,輕輕歎了口氣,“宋姑娘是真心為您著想。”

“本王知道。”周於淵的聲音很低,“隻是……有些話,不該說。”

陸師爺搖搖頭,冇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周於淵獨自站在廊下,望著院中秋日蕭瑟的景色,心中一片空茫。

---

七日後。

京城,皇宮。

尚武風塵仆仆地跪在乾清宮冰冷的地磚上,懷裡緊緊抱著那個裝著弓和金牌的包袱。

他已經在這裡跪了半個時辰,膝蓋早已麻木,但精神卻高度緊繃。

終於,內侍尖細的聲音響起:“宣——尚武將軍覲見!”

尚武深吸一口氣,抱著包袱起身,跟著內侍走進大殿。

龍椅上,皇帝周於澤端坐其上。

他比周於淵年長五歲,麵容有五六分相似,卻少了那份沙場磨礪出的銳氣,多了幾分養尊處優的圓潤和帝王特有的威壓。

“臣尚武,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尚武跪下行禮,聲音洪亮。

“平身。”周於澤的聲音平和,“尚將軍千裡迢迢從嶺南來,辛苦了。朕的淵弟……可好?”

“回皇上,王爺一切安好。”

尚武起身,依舊低著頭,“隻是嶺南偏遠,王爺初到,許多不便。特命臣進京,向皇上請安,並……呈上兩件舊物。”

他解開包袱,雙手托起木盒和木匣。

內侍接過,小心翼翼呈到禦前。

周於宸先打開木盒,看見那張小弓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拿起弓,手指撫過那個稚拙的“淵”字,久久冇有說話。

大殿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良久,周於澤放下弓,又打開木匣。

金牌在殿內燭火下泛著冷冽的金光,“如朕親臨”四個字格外刺眼。

“淵弟……”周於澤緩緩開口,“真的願意用這兩樣東西,換兩萬兩黃金?”

“是。”尚武連忙跪倒,“王爺說,這兩樣是先帝所賜,本不該輕易示人。

但嶺南百廢待興,王爺初就藩地,連座像樣的王府都冇有,實在有失皇家體麵。

故想請皇上開恩,允他修一座王府,也好安頓下來。”

這些話,是周於淵臨行前一字一句教他的。

不能說為了賑災,不能說為了百姓——那會讓皇帝覺得這個弟弟還在收買人心,還在圖謀什麼。

隻能說為了享樂,為了排場,為了一個藩王該有的體麵。

果然,周於澤聽完,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滿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朕的淵弟,終於想通了。”他將金牌放回木匣,聲音輕鬆了許多,“也是,他征戰沙場這麼多年,也該好好歇歇,享享清福了。”

他看向尚武:“兩萬兩黃金,夠嗎?”

尚武心中一緊,麵上卻不敢表露:“回皇上,王爺說……夠了。”

“好。”周於宸揮手,“擬旨,從內庫撥黃金兩萬兩,交尚武帶回嶺南。

再賜蜀錦十匹,官窯瓷器二十件,玉器十件,算是朕給淵弟新居的賀禮。”

“臣代王爺,謝皇上恩典!”

尚武重重磕頭。

周於澤看著他,忽然問:

“淵弟在嶺南……當真隻是在修王府?冇有做些彆的?”

尚武心頭一跳,麵上卻恭順:

“回皇上,王爺初到嶺南,水土不服,病了一陣。後來便專心選址修府,偶爾去山中打獵散心,旁的……並未多問。”

“嗯。”

周於澤滿意地點頭,“你回去告訴淵弟,嶺南偏遠,他身子要緊,好生將養。朝中之事,有朕在,不必他費心。”

“是!”

退下時,尚武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走出皇宮,回到驛館,他才長長鬆了口氣。

看著桌上那張蓋著玉璽的撥款手諭,心中五味雜陳。

王爺贏了。

用先帝的遺物,用保命的金牌,換來了兩萬兩黃金,換來了皇帝暫時的放心。

可這代價……

尚武想起離京前,王爺站在書房窗前,望著嶺南方向的背影。

那麼孤獨,那麼決絕。

翌日,尚武帶著兩萬兩黃金的兌票和皇帝的賞賜,啟程返回嶺南。

一路快馬加鞭,不敢有絲毫耽擱。

他知道,王爺在等這筆錢。

嶺南的百姓在等這筆錢。

而這兩萬兩黃金背後所代表的東西——一個親王最後的尊嚴,一個兒子對父親最後的念想,一個臣弟對皇兄最後的妥協——都將化作柴薪,投入嶺南複興的火爐中。

熊熊燃燒。

照亮前路。

也燒儘過往。

七天後,懷遠縣衙。

周於淵正在看陸師爺新擬的“官辦商行”章程,忽然聽見門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侍衛驚喜的呼喊:

“王爺!尚將軍回來了!”

他手中筆一頓,墨汁在紙上洇開一團。

緩緩站起身,走到門口。

院中,尚武翻身下馬,一身塵土,滿臉疲憊,眼中卻閃著光。他快步上前,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個錦盒:

“王爺!末將……幸不辱命!”

周於淵接過錦盒,打開。

裡麵是一張兌票——京城最大錢莊的兌票,麵額:黃金兩萬兩。

陽光照在紙上,那數字金燦燦的,刺得人眼睛發疼。

周於淵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輕輕合上錦盒,對尚武說:

“辛苦了。去歇著吧。”

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隻有他自己知道,在合上錦盒的那一刻,有什麼東西,也跟著被合上了。

永遠地,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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