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嶺南？我帶全村吃肉住大房 第275章 成藥（二）

王掌櫃的藥方交到李雲亭手中後，李雲亭承諾。

“三天，”他對著周於淵鄭重承諾，“王爺，給草民三天時間，必能將藥房改好，人手備齊！”

這不是空話。

李雲亭回去後，立刻將李記藥行後院最大的一間庫房清空。

他親自畫了草圖——哪裡做炮製區，哪裡做研磨區，哪裡做合藥製丸區，哪裡晾曬包裝，分區明確，流線清晰。

在災民當中，請了木匠、泥瓦匠、鐵匠，會這些手藝的匠人第一次有了活計。

工錢開得比災荒前高三成，但要求也嚴，地麵要鋪青磚，牆麵要刷白灰，窗戶要加大以利采光，所有木質器具不能有毛刺，鐵器要用熟鐵防鏽。

整個李記藥行後院，連著三天叮叮噹噹，日夜不休。

與此同時，陸師爺那邊也開始招募人手。

告示貼出去，條件寫得清楚，需心思細密，手腳乾淨，能識字算數者優先。

每日工錢十五文，管一頓午飯。

訊息一出，災民中識字的、做過藥鋪學徒的、甚至隻是在家幫母親搗過藥材的，都湧來報名。

最後精挑細選了二十人——十男十女，年紀從十五到四十不等，都是眼神清亮、看著踏實肯乾的。

第四天清晨，改建好的藥房正式啟用。

宋清越陪著王掌櫃走進來時，眼睛不由得一亮。

原本昏暗雜亂的庫房，如今窗明幾淨。青磚地麵沖洗得能照見人影，新刷的白牆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靠牆一排排嶄新的木架，上麵整齊擺放著石臼、碾槽、藥秤、銅鍋、竹匾等器具。

屋子正中是幾張寬大的長桌，桌上鋪著乾淨的粗麻布。

東南兩麵牆各開了三扇大窗，此刻晨光透入，整個屋子亮堂堂的，連空氣中漂浮的微塵都看得清楚。

“好。”王掌櫃難得露出滿意的神色，“李公子用心了。”

李雲亭連忙拱手：“老先生過獎。您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添置的？”

王掌櫃仔細看了一圈，指著研磨區道：“這裡還需添兩個細篩，要八十目和一百二十目的。合藥區那邊，需再備些蜜罐、油紙、蠟封。”

“晚輩這就去辦。”李雲亭記下，轉身吩咐夥計。

不多時，那二十名新招募的學徒也到了。

他們有些拘謹地站在門口，好奇又敬畏地看著屋裡的一切。

宋清越走到他們麵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大家彆緊張。從今天起，你們就在這裡學習如何製作藥丸。我叫宋清越，這位是我的師父，王老先生。接下來的日子，我們會一步步教你們。”

她頓了頓，聲音清亮：

“學好了這門手藝，你們不僅自己能多一份收入，還能幫助更多人——咱們做的藥，是要賣到江南去的。將來有人受傷流血、跌打腫痛，用了咱們的藥能好起來，這裡頭，就有你們的一份功勞。”

這話說得樸實，卻讓學徒們眼睛亮了起來。

原本隻是為了一口飯的活計，忽然有了更重的分量。

王掌櫃拄著柺杖走過來，目光掃過眾人：

“製藥如做人，最忌心浮氣躁。藥材要精挑細選，炮製要一絲不苟，分量要分毫不差。

你們記住了，咱們手裡出的藥，將來是要救人性命的。半點馬虎，就可能害人性命。”

這話說得嚴厲，學徒們神色一凜，齊齊應道：“是！”

教學正式開始。

第一天，學選藥。王掌櫃親自示範。

第二天，他抓起一把三七，攤在掌心：

第三天，“你們看，這三七，要選個頭均勻、質地堅實、斷麪灰綠帶蠟光的。那些發黑、發黴、蟲蛀的，一概不能用。”

他讓學徒們輪流上手，一個個檢查。有人拿起一塊，猶豫道：

“老先生，這塊看著還行，就是有個小斑點……”

“有小斑點的，藥效已損，不能用。”王掌櫃毫不含糊，“記住，選藥如選將，寧缺毋濫。”

宋清越在一旁補充：“咱們嶺南產的三七，雖不如滇三七名貴，但活血化瘀的功效是一樣的。關鍵是要選好、用好。”

學徒們連連點頭，學得認真。

第二天，學炮製。不同的藥材，炮製方法不同。

第三天，三七要切片曬乾，乳香冇藥要炒去油脂，血竭要研成細粉，紅花要酒炙增強藥性……

宋清越繫上圍裙，親自上手。

她將乳香倒入預熱好的銅鍋中，手持竹鏟，手腕輕翻，動作嫻熟流暢。

乳香在熱力作用下漸漸軟化，油脂滲出，散發出獨特的香氣。

“火候是關鍵，”她邊炒邊講解，“太小，油脂去不淨；太大，藥性就焦了。要一直翻動，受熱均勻。”

有學徒看得入神，忍不住問：“宋姑娘，您這手法……練了多久？”

宋清越笑了：“跟著師父學的。其實不難，多練幾次就會了。”她將炒好的乳香倒出，“你們來試試，我盯著。”

學徒們輪流上前，起初手忙腳亂，不是火大了就是翻慢了。

宋清越也不急，耐心糾正。

王掌櫃則在一旁，偶爾點撥幾句，切中要害。

第四天，學研磨過篩。這是最耗力氣的活。

第五天，石臼沉重，藥碾費力，要磨得細，篩得勻，需要耐性和力氣。

宋清越安排幾個年輕力壯的男學徒推藥碾。沉重的石輪在碾槽中滾動，發出沉悶的響聲。藥材在碾壓下漸漸變成粉末。

“要順著一個方向推，力道均勻。”她額上沁出汗珠，聲音卻依然清晰，“磨好的粉要用細篩過，粗的倒回去再磨，直到全部能過一百二十目篩為止。”

有女學徒試著篩粉，動作輕巧，粉末如煙塵般飄落。宋清越讚道：“對，就這樣。手腕要活，動作要輕。”

王掌櫃則在一旁監督研磨的細度。

他抓起一把磨好的三七粉，在指尖撚了撚，又對著光看了看，才點頭：“可以了。”

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從選藥到炮製，從研磨到合藥，從煉蜜到製丸，再到最後的晾曬、包裝……每一個步驟，宋清越和王掌櫃都手把手地教。

師徒二人幾乎泡在了藥房裡。

王掌櫃年紀大，坐鎮指導；宋清越則跑前跑後，親自示範，糾正動作，解答疑問。

常常一天下來，兩人都是滿身藥味，宋清越的手上還常常沾著蜜和藥粉。

但她從不說累。

看著那些學徒從生疏到熟練，看著一顆顆烏黑油亮的藥丸在他們手中誕生，看著那些原本迷茫的眼神漸漸有了專注和自信，她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第一批“桃花源續骨活血丸”正式出爐。

五百顆藥丸，顆顆勻稱，大小一致，表麵光滑，透著蜜丸特有的光澤。

用油紙包好，十顆一包，再貼上紅紙標簽，上麵是王掌櫃親筆寫的藥名和用法。

李雲亭拿起一包，仔細端詳：“成了！真的成了！”

他當即決定，親自帶著這批藥，去一趟蘇杭。

“江南藥商挑剔，但也是最識貨的。”他對周於淵和宋清越道，“隻要咱們的藥效過硬，不怕打不開局麵。”

周於淵頷首：“路上小心。若有難處，及時傳信。”

李雲亭鄭重應下，次日便帶著兩個得力夥計，乘船東去。

這一去，便是半月。

藥房裡，第二批、第三批藥丸陸續製成。

學徒們越來越熟練，產量也漸漸提高。

宋清越又根據王掌櫃的方子，開始試製金創止血膏和消腫止痛貼。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第幾天後的傍晚，一匹快馬衝進懷遠縣城。

馬上的夥計風塵仆仆，臉上卻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一路高喊著衝進縣衙：

“王爺！宋姑娘！李公子來信了！藥——賣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