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較強的白光與另一縷較弱的金色光芒一起躥向他的身體
裴翊麵色溫柔的摸了摸沈鳶圓滾滾的肚子,覺得兒子應當也吃飽了,他滿意的點點頭。
這幾日,裴翊對沈鳶的態度頗為溫和,沈鳶想吃啥,他都儘量派人給她弄來。
時常對她噓寒問暖,問她有冇有哪裡不舒服,肚子疼不疼。
沈鳶詫異於男人的溫柔,看著男人關切的模樣,心裡生出了些小小的期許。
這日,沈鳶胃口不好,又開始孕吐,她吐得苦水都出來了,小臉一片慘白。
這模樣看得真是令人心疼,裴翊吩咐廚子做了好幾樣適合孕婦吃的膳食,一樣一樣喂她。
沈鳶吃了一口便搖頭拒絕,裴翊不厭其煩的,每一樣都喂她吃一口,看看她較喜歡吃哪種。
試了不下十樣,終於尋到沈鳶愛吃的了。
裴翊耐心的一勺一勺的喂著沈鳶,還拿帕子輕輕的給她擦嘴。
將沈鳶餵飽後,裴翊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
這兒子可真能鬨騰,還未出生,就要把他當成祖宗供著。
裴翊從罐子裡拿了個酸梅子餵給沈鳶,他擔憂的問道:“還想吐嗎”
沈鳶含著酸酸的梅子,心裡莫名有些甜,她搖頭,乖巧的道:“不想吐了。”
“嗯。”裴翊點頭,心裡鬆了口氣,這祖宗終於消停會了。
裴翊看著女人又大了不少的肚子,想了想,道:“等我未時下朝回來,帶你去購置幾件孕期穿的衣裳,你這身衣裳有些緊了,勒著肚子不舒服。”
“好,妾身謝過相爺。”沈鳶唇角微翹,心底生出些漣漪。
這是裴翊第一次主動說要買東西給她,雖然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隻是幾件衣裳,可她心裡卻有些欣喜。
下午,還未到未時,沈鳶便在門口等候了。
第一次同裴翊去買東西,她怕自己丟了裴翊的臉,便細心裝扮了一番。
她本就生得美豔,隨意的妝扮了下,即使挺著個大肚子,也依舊美得不可方物。
沈鳶在門口一直等,等到未時了,男人也冇有出現。
沈鳶想,也許是政務繁忙耽擱了,待會,他便回來了。
她便又再等了一個時辰。
殘陽如血,天色漸黑,沈鳶站得腿都有些酸了,可是男人還是冇有回來。
裴老夫人哪能讓沈鳶餓著肚子裡的孩子,勒令讓她回去用膳。
沈鳶便不再等,她回去用了膳後,又再過了一個時辰,裴翊才歸來。
他喝得醉醺醺的,走路時身子有些不穩,都是小廝把他攙扶回來的。
沈鳶給裴翊擦臉時,她聽到,他一直在低聲呢喃著“昭妤”這兩個字。
沈鳶身子一僵,似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似的,涼到了心坎上。
她聽過昭妤的名字,那是皇帝的第三個妹妹,昭妤公主。
自這日後,裴翊又恢複了先前的模樣,開始對沈鳶冷淡,連慰問兒子都少了。
沈鳶冇有等到裴翊帶她去購置衣服,他似乎忘了這回事。
那是沈鳶第一次期待,也是最後一次期待。
當裴翊把那個叫昭妤的女人帶回裴府時,她心裡所有的期許都煙消雲散了。
當聽到男人說,等她生了孩子後,便和昭妤公主成婚時,她那顆曾經小鹿亂撞的心,瞬間心如死灰。
沈鳶帶著哭腔向男人敘述完曾經動心到死心的曆程。
裴翊聽後越發的心疼沈鳶,他虛摟著沈鳶,自責的道:“對不起,我是個混賬,前世,冇有好好珍惜你,辜負了你的喜歡,如果還有來生,定會好好愛你的。”
沈鳶眼眸低垂,晶瑩的淚珠一直往下掉,她沉默的哭泣著,冇有說話。
哪裡還會有來生
冇有了。
錯過了,就再也冇有機會重來了。
今生的重活也隻是短暫的,也許很快,她是也要走的。
天色越來越亮,裴翊的身子愈發透明,他胸膛以下的部位已經消失不見了。
裴翊看著沈鳶哭紅的眼眶,很是心疼,他不捨的道:“鳶鳶,這一世,要好好的,我愛你,謝謝你曾經喜歡過我。”
當第一縷曙光照進屋裡時,男人整個魂魄都消失不見了。
沈鳶抬頭的那一刹那,隻看見男人飄散的幻影。
她扭頭去看床上的男人,顫抖的把手指放到他的鼻子下麵去試探。
毫無氣息。
“裴翊……”沈鳶突然有些崩潰的大喊道:“我不恨你了,你快回來……嗚嗚……”
男人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臉色慘白,唇無血色。
沈鳶搖著他的身子,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她啜泣道:“我真的不恨你了,隻要你醒來,我就原諒你……嗚嗚……你不想看看我們的孩子嗎他還那麼小,冇了爹爹多可憐……”
窗外,不遠處的屋頂上,一個身穿黃色僧袍的和尚,抓著手裡那一縷殘魂,歎了口氣。
師傅安排的差事真不好做,他又不是月老,偏偏要他一個出家人,普度這些苦命的鴛鴦。
他瞥了眼屋裡沈鳶哭成淚人的模樣,從袖子裡摸了個符籙出來,嘴裡唸唸有詞。
不一會,半空中有一縷較強的白光與另一縷較弱的金色光芒一起躥向裴翊的身體。
兩縷光芒湧進男人體內,交纏融合在一起。
沈鳶晃著男人的身子,哭得不能自已。
“咳……”床上本無動靜男人,突然咳嗽了一聲。
沈鳶一愣,怔怔的看著男人。
裴翊緩緩掀開眼眸,眼神有些迷茫的打量著周圍,他似乎睡了挺長一段時間。
沈鳶用手指探了探男人的鼻子,活的,有氣息的。
她喜極而泣,一把將裴翊抱進懷裡,哽咽道:“你冇死……嗚嗚……”
裴翊睡得太久,腦子還有些遲鈍。
他隻記得他陪皇上微服出巡,遭遇了刺客,被刺傷昏迷不醒後,接下來的事情,便不記得了。
女人將自己抱得很緊,裴翊被勒得呼吸有些困難,彆不是,他還冇死,待會就被她勒死了。
他安撫的拍了拍沈鳶的背部,輕聲道:“彆哭,先放開我,我冇事。”
沈鳶聞聲放開男人,她摸了摸男人的胸膛,有心跳。
再摸了摸他的額頭,有溫度的。
沈鳶鬆了口氣,她帶著哭腔道:“嗚……你嚇死我了。”
裴翊看著女人哭得眼睛紅腫,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心裡有些觸動。
她這麼擔心他嗎?
他心裡有些小小的欣喜,這個女人平時對他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其實心裡很在意他吧。
她是不是鐘情於他英俊的臉龐,早就愛上他了,但是礙於麵子不敢承認。
這張小臉哭得真是梨花帶雨,惹人憐惜呢。
裴翊坐起身來,摟過沈鳶,他輕輕的吻去女人眼角的淚珠,柔聲哄道:“哭什麼,我知道你喜歡爺,爺命大的很,不會讓你做寡婦的。”
沈鳶看著男人清俊的麵龐,愣了愣,為什麼她覺得這自戀又自大的語氣,有些熟悉
今生的裴翊嗎
“相爺……”沈鳶看著男人熟悉的眉眼,試探的問道:“你記得剛纔發生了什麼事嗎”
裴翊支著腦袋想了想,剛纔他一直處於昏睡狀態,隻聽見女人模糊的哭泣聲,其他的並不知道。
他搖頭:“似乎隻聽見你在哭,其他的不清楚。”
他掃了眼周圍陌生的環境,發覺這裡不是裴府,困惑的問道:“這是哪啊”
“南陽。”沈鳶隨口答道。
她心裡詫異,他不記得剛纔的事,所以他是今生的裴翊。
那個前世的裴翊真的消失了嗎
沈鳶說不出心裡什麼感受,心裡滑過一絲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