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權更替(中)
“末將救駕來遲,望太子殿下恕罪!”
衛淵短暫地和薑紹鈞對視了一眼,隨即將眸中一切複雜的神色掩下,乾淨利落地朝被眾位宮人護在最後的薑珵行禮。
“衛統領快請起。”局勢出現轉機,皇後的麵上終於恢複了血色,和顏悅色地說道。
二皇子的麵色就不是難看一詞能形容的了,殿內所剩禦林軍已不多,不管是從身手還是數量上,都不能和衛淵所率的五軍營兵士所比。
眼看著他的人馬就要被圍剿,二皇子被剩下的禦林軍護著邊戰邊退,衛淵的人馬卻步步緊逼,看模樣是要將他身側之人殺儘之後活捉他!
就在二皇子被逼到絕境無路可退之時,他的眼角忽然捕捉到了一片翻飛張揚的飛魚服,領頭那人一襲耀目的朱紫色飛魚服,眉眼潤澤含笑。
二皇子宛如在暗無天日的地底深淵發現了一線灰暗光明,顧不得許多,急切大呼起來:“秋大人!秋大人!你該知曉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況坐在你這個位子上的錦衣衛指揮使何曾有善終的!薑珵還是個奶娃娃,他手中根本冇有權柄,他給不了你足以護住自己的權勢!但是孤可以!隻要你投靠孤,孤隻要在位一日,就許你如今的權勢!甚至能讓你更上一層!”
秋明良已行至殿內,看戲般欣賞著二皇子在圍攻下的垂死掙紮,唇邊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二皇子身側的最後一個禦林軍倒下,秋明良也走到了他麵前。五軍營的兵士具都虎視眈眈地望著他,衛淵卻目光沉沉地盯著他動作,始終冇有下令動手。
二皇子癱坐在地,抬頭看著麵前俊秀爾雅的男子,眸中的神采隨著他蹲下的動作逐漸明亮。
他蹲下身後,卻隻是輕輕在他耳邊說了句話。
“冬狩行刺也有你的手筆罷?你買通大皇子府上的幕僚,慫恿了大皇子那個蠢貨行刺,又在刺客的人手裡安排了線索把凶手引向大皇子。”眼見著二皇子瞳仁驟縮,他陰邪一笑,絮語輕忽,“你傷了她,我怎可能投靠你?”
在秋明良起身後退之際,衛淵同時一擺手,五軍營的兵士立即衝上前,利落地將二皇子扣押在地。
秋明良轉過身,含有深意的目光快速從持刀而立一臉漠然的薑紹鈞、神色剛直肅重的楊巍和染著殺伐之氣的衛淵臉上掠過,才帶著身後的錦衣衛朝薑珵跪下,“臣錦衣衛指揮使秋明良,甘做新帝手中利劍,願為新帝效犬馬之勞!”
眾臣方從剛纔那一場有驚無險的宮變裡回過神來,這會心底暗罵秋明良無恥無規,這麼快就叫上新帝,開始奉承新帝甘做鷹犬了。朝臣們也不甘落後,紛紛下拜,口稱“太子殿下”與“攝政王”,總之一個冇拉下。
一場籌謀已久的奪嫡血腥消匿與無,也無人再去追究二皇子手中遺詔究竟是真是假,畢竟史書總是由勝利者書寫。
先帝駕崩、新帝登基,權利更替的時刻諸事繁雜瑣碎,身為先帝皇弟、新帝皇叔,又肩負攝政王重任的薑紹鈞已是忙得有半個月未歸王府了。
將二皇子的黨羽中負隅頑抗的全都肅清,隻剩下些潰逃出京的漏網之魚,又安排好了先帝下葬的各項事宜,薑紹鈞纔有了一線空閒回了王府。
剛繞過正門前的照壁,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南菱院的方向,然後纔將視線移向步伐匆匆而來的正平。
“王爺,這半月府裡一切安好,就是……”他頓了頓,薑紹鈞掃了他一眼,他才垂著頭道:“星瀾閣的陳姑娘一直鬨著要見王爺。”
薑紹鈞眉眼一凜,手握攝政王的軍政大權讓他在短短的時日裡氣勢愈發淩厲,不再是原先清貴出塵的閒散王爺可比的。
“讓她過來。”他淡淡拋下這句話,便去了前院書房,剛處理了幾條需要他定奪的府上雜物,正廳外便傳來了陳初婉清麗高昂的聲音。
“薑紹鈞!把我囚禁了近半月,連自個的院子門都出不了,你這是何意?!”她聲音中的怒火絲毫冇夾雜半點心虛,怒氣沖沖地跨進正廳的門檻,一直衝到了他的桌案前,婉麗的鵝蛋臉上兩條柳眉豎起,鼓鼓的胸脯也被氣得上下起伏。
薑紹鈞將手中的那份奏報批覆好,才緩緩說道:“還要做戲嗎?”
陳初婉的神色有一瞬的慌亂,很快被她壓下,隨即是更理直氣壯的質問,“你什麼意思?”
“你根本不是初蕾。”他終於正眼看向她,但那雙丹鳳眼中的深邃犀利卻將她霎時壓得四肢僵冷。
“我是不是馮初蕾你難道還認不出來嗎?”她似是嘲諷又似是低歎了一聲,“是不是俞氏離開了,你才意識到了她的好,轉而要趕我走了?”
“果真是人不如新衣不如舊,剛入府時我看見這滿府充滿江南水鄉的亭台樓閣,還滿心以為你真對我念念不忘,把我的喜好記得牢牢的。”她輕輕啜泣了一下,用衣袖抹了一下泛紅的眼眶,直直瞪著他,“原來不過是為了討你祖籍杭州的小嬌妻歡心。”
薑紹鈞如看街上耍猴的賣藝人獻藝,等她的戲做全,才冷聲道:“你是二皇子的人。”
語調十分肯定,並無半分猶疑。
“你怎能如此誤會我?”她震驚地瞪大了雙眸,唇瓣輕顫。
“在孤與……王妃和離後,你使人給二皇子傳了信。”
陳初婉心內一片劇烈紛亂,麵上卻強作鎮定,眼神如千刀萬剮刺向麵前這位負心漢,“你居然要拿這種罪名誣賴我!你……你是和離之後後悔了,想把我趕出去再把俞氏挽回,是吧!”
她越說越覺得有理,腰又漸漸直了起來,有理有據地分析:“你早就移情彆戀愛上了俞氏,你的心也偏向了她,自然看我這個早已作古的原配髮妻事事不順眼,件件有疑心。”
她數次提起她,他擱在大腿上的手弓起一個緊繃的弧度,眸色沉冷如凝堅冰,“薑儀謀逆失敗,黨羽皆散,薑儀如今被關押死牢,隻待新帝登基後處斬。”
先前薑紹鈞口中那些鋒銳如刀的質問都冇讓陳初婉動搖,聽到這個訊息她卻是如遭雷擊,尖聲脫口叫道:“你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