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狩(下)
青黛這個被摔下馬背不知死活的王妃倒是冇人注意了,眼看著那些保護薑珵的侍衛逐漸不敵,一個接著一個倒下。她心中焦急。趁著他們鬥得正酣,悄悄摸出了放在袖袋裡的肌肉增強貼來。上次她從係統裡兌換出了一盒,裡麵有十幾片,因著是要來冬狩,她便隨身帶了這個,萬冇想到在這派上了用場。
把帶來的肌肉增強貼全都貼上後,她動了動腿,躬身撿了一塊有西瓜大小的石頭,如一陣風般躥到一個圍攻薑珵的刺客身後,趁他不備,出其不意地將那塊石頭砸上他的後腦。
她的速度很快,其他人又都將注意力集中在對手身上,冇人在意她一個弱女子,竟讓她一下就偷襲得手了。那個被她砸中的刺客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慘叫,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趁著他的同夥迷茫凝滯的片刻,青黛撿起了倒下那人的劍,一氣胡亂揮舞把離薑珵最近的刺客逼退,衝紅荔喊道:“快帶他走!”
其餘人這時也回過神來,見同夥竟倒在一個嬌弱少女的手下,端的是驚怒交加,攻勢更加緊密。
青黛空有一身蠻力,卻根本冇學過劍招,左支右突地招架著,冇多久胳膊上便被劃了一道血口。
“皇嬸!”看到她受傷流血了,薑珵緊繃著維持鎮靜的小臉也繃不住了,淚花已包在了眼眶裡,驚恐地尖叫。
青黛狠狠咬緊了牙,忍著手臂上撕裂的疼痛,將手中的劍超敵方用儘全力一擲,將對方阻了一下後,她擰身搬起背後一塊足有磨盤大小的石頭,朝刺客那撞去,硬是將包圍圈破出了一個口子。
“你們快跑!快!”她厲聲朝紅荔和薑珵還有保護薑珵的那些侍衛吼道。
薑紹鈞終於將圍攻他的一名刺客揮劍斬於劍下,聽到薑珵的失聲尖叫,豁然擰頭,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場麵。
少女的胳膊分明細得他一手握住還綽綽有餘,卻舉著那比兩個成年男子還要重的巨石,為彆人硬生生衝出一條生路。她嬌嫩的唇瓣緊抿,秀美小巧的臉蛋蒼白,一雙黑眸卻幽黑得嚇人,閃著堅韌的光。
紅荔咬緊了唇,當機立斷用大氅緊緊裹著薑珵,在幾個侍衛的護送下,從她破出來的一條路中衝了出去。幾個刺客想追,青黛一轉身便守在他們逃走的那條路上,手中巨石舞得虎虎生風。
刺客被她一攔,隻分出了幾個人去追薑珵,青黛眼角餘光看到,鬆了口氣,這些刺客很顯然都是衝著薑珵來的。
隻是侍衛走了一部分,剩下的這些護衛力量更加不足以抵擋刺客的攻擊,肌肉增強貼的效力持續時間並不長,青黛砸暈了幾個刺客後便覺得手腳開始發軟了。
攻擊她的刺客顯然也察覺到了她的後繼無力,不再畏懼她的大石撞擊,利劍朝著她的胸腹劃去。
青黛積攢著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將手中的巨石狠狠扔出去,砸在兩名刺客身上後,在侍從的保護下退後了幾步,急促地喘息著。
鏖戰至此,侍衛們早已是強弩之末。而冇了這個力大無比的定王妃的阻攔,刺客們又憋了一口眼見著獵物被逃走的怒氣,攻勢愈發凶猛。
眼睜睜看著她身邊最後兩個侍衛倒在她麵前,不知是死是活,青黛緊緊掐著手心,硬是拖著痠軟的腿腳往後跑。
肌肉增強貼有個副作用,那便是使用過後便會肌肉痠痛,畢竟它的功效就是將肌肉中的力量短時效內激發出來。
青黛剛纔又一下子用了七八貼,雙腿如灌了鉛般沉重,繞過一株高大的榕樹,她赫然發現前方竟是一處斷崖,崖邊荊棘叢生,崖底漆黑,深不見底。
已是無路可退了。
她心神一震,腳步踉蹌,被一塊突出的石子絆倒在地,身後刺客的身影卻極快,她甚至聽見了代表死亡的腳步聲。她趴坐在地上倏地轉身,耳邊腦後是刀劍劃過空氣的隱隱嗡鳴聲,她圓睜的瞳孔中甚至看到了雪亮的刀鋒逐漸逼近她麵頰的重影。
薑紹鈞殺死一個刺客後很快又會有另一個補上來,將他纏得脫不開身,他一邊對付著這些亡命之徒,一邊用眼角餘光注意著另一邊的戰局。
眼見著少女身邊的侍從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最後隻剩她一人被逼到崖邊。他眉間緊擰,手中利劍方逼退一個刺客,另一個刺客便已提劍朝他刺來。他硬生生捱了那刺客的一劍,肩膀上立時浸出了血花,他卻連眉都冇動一下,神色沉冽若冷麪羅刹,劍鋒趁此抹上那刺客的脖子,那刺客甚至冇來得及叫一聲,便倒下了。
薑紹鈞看都未看他一眼,用未受傷的右手持劍,揮開剩下的兩個刺客,衝向那羸弱的少女。隻是他到底離她太遠,眼睜睜看著她麵前的男子執起刀就朝她劈去,他瞳孔一縮,挽起手中之劍,便要對著那男子的背心狠狠擲去。
但接下來這一幕卻讓他在一瞬間宛如心跳驟停,耳邊無數嘈雜之聲全數散去,一片死一般的寂靜,連傷口的疼痛都察覺不到了,唯有心底升起了他都無法預料的惶恐害怕。
少女離懸崖邊上不足一尺,在來勢洶洶的刀鋒逼近她的那一刻,她猛地朝後一仰,那煙粉色的身影便隨著刀鋒的落下消失在了懸崖邊上。
薑紹鈞驟然紅了眼,腦中有刹那的空白,他無法再思考更多,身體已衝到了少女消失的那處崖邊,縱身一躍。
“聖上——”遠處跑來神情驚恐的侍衛,一見到乾元帝的聖駕便“撲通”一聲匍匐在地,顫聲道:“太子殿下、定王殿下和定王妃殿下遇刺於東北林中,太子殿下逃出,定王殿下與定王妃殿下——”
恰在這時,男童帶著哭腔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父皇!快去救皇叔和皇嬸!快去救他們!”
乾元帝麵色驟變,一張威嚴麵孔怒意凜然,揮手就道:“錦衣衛聽命,速去救人!”
他身後立即有一匹健馬疾馳而過,帶起一陣飛揚的塵土,馬上之人的朱紫飛魚服隨風獵獵而動。
其他的錦衣衛皆是愣了愣,纔跟上了自己的頭兒,心裡暗自嘀咕,秋指揮使不愧是揣摩帝心的第一人,這令行禁止的神速,無怪乎聖上看中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