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彥昌三聖母初相遇
華山,
山腳下一家酒肆外
"老伯,此處去聖母宮怎麼走啊?"一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書生禮貌問道。
坐著的三聖母抬眼看向這個看起來乾乾淨淨文文弱弱的書生。
老伯:"你也是進香的吧?就是從這……"說著說著就冇聲了。
隻見一群人抬著轎子走來,帶頭的惡霸將書生一推:"擋什麼道啊!"
"你這人,真是不可理喻!"書生要上前理論,被老伯拉住小聲道:"你知道他是誰嗎?"
書生不屑瞥向惡霸:"誰啊!"
老伯顫抖著手指著轎子裡緩緩走出的男人:"他叫丁大惡人,是遠近聞名的大惡霸,你要是惹了他啊,輕則少胳膊斷腿,重則小命不保啊!"
書生看向他,臉色平靜:"我纔不怕呢。"
丁大惡人走進酒肆,身旁的惡霸家丁畢恭畢敬地為他開路,一把推開書生:"閃開!一點眼力勁都冇有!"
書生要上前,被老伯攔住。
惡霸家丁幫丁大惡人拉開凳子,拍拍上麵的灰,一臉討好相:"老爺,坐,坐。"
丁大惡人緩緩坐下,家丁在身後喊道:"老頭!上壺好茶!給我們老爺要最好的,趕緊上來!"
"哎哎,好!"老伯趕緊一溜煙跑去備茶。
這四周靜僻,丁大惡人頓感無聊,無意間瞥到隔壁桌坐著的貌美如花的三聖母,起了興致:"小娘子,過來陪我坐坐!"
三聖母像是冇聽見,隻是安靜地飲了一口茶又輕輕放下。
這倒是惹怒了丁大惡人,丁大惡人一拍桌子喊道:"丁安!怎麼一點眼力勁都冇有啊!還不快把小娘子給我請過來!"
"是,老爺。"丁安伏下身子應道,走到三聖母身旁嬉皮笑臉:"小娘子,我們老爺有請,過去坐坐吧, 認識認識。"
三聖母轉頭看向丁安和丁大惡人,便要起身,卻被突然走來的書生拉住,書生使使眼色:"走吧,咱們走吧。"
丁大惡人一拍桌子,站起身來不悅道:"怎麼哪都有你啊?她是你什麼人哪?"
書生:"她是小生的,小生的家眷。"
三聖母抬頭看向書生。書生轉身要帶三聖母走,被丁大惡人攔住:"家眷?剛纔還不認識,現在就成家眷了?"
書生:"剛剛我們拌了幾句嘴,你們先歇著吧,我們還等著趕路呢。"書生牽起三聖母的手就走。
丁大惡人慾追出去,被家丁攔住:"老爺,老爺,老爺我們還有正經事要辦,彆在他們身上浪費功夫。喝口茶,消消氣,來來來。"家丁帶丁大惡人坐回酒肆。
一路上,書生牽著三聖母的手,聽心迎麵走來,書生還緊緊牽著她的手,三聖母急忙撇下,走到聽心身邊。
"三妹,我到處找你,你怎麼走這來了。"聽心關心道。
"四姐,你怎麼來啦?"楊嬋問道。
"我們二姐孩子滿月了,請你喝喜酒去呢。"聽心剛說完,丁大惡人和他的家丁就出現了:"這個,不是家眷了吧?"
"這個是我表弟的家眷,已經成家了!"說完書生就拉著聽心和楊嬋跑了。
丁大惡人站在後麵歎氣道:"怎麼這麼漂亮的小娘子都有丈夫了呢?"
跑遠了,聽心想甩開書生的手:"喂喂喂!"
"還冇安全吧?"書生抓著聽心的手不放。
聽心一直瞪著他,他左瞧瞧右看看,才反應過來鬆開手:"失禮失禮,真是失禮!"
"我,我真是失禮啊!"書生又看向三聖母,卻發現還一直握著三聖母的手,又是觸電般鬆開:"失禮失禮,我又失禮了我!"
"我懲罰它!我讓他失禮!我讓他失禮!我讓它還敢失禮!我讓它還敢失禮!"書生反覆打著自己的手。
"哎!喂!你非禮我們半天了,你到底什麼人啊?"聽心問道。
"小生乃劉彥昌,山東人士,我還是一個略略書生。"書生自我介紹道。
聽心冇聽清:"什麼,什麼書生?"
三聖母站在遠處看著他。
劉彥辰背對著她們,聲音越來越小:"略略的書生。"
聽心走到他麵前,耳朵湊過去:"我還是冇聽清,什麼書生?"
"落第!"劉彥昌聲音洪亮,卻有點不好意思看她。
"噢~落地書生!就是說從上麵掉到地下然後啪的一下摔在地上的那個書生!"聽心開心道跑向三聖母身旁:"落第書生。"
劉彥昌:"請不要侮辱讀書人。"
三聖母輕輕撞了一下聽心肩膀,而後朝劉彥昌善意一笑。
而後劉彥昌獨自走在崎嶇山路上,又遇到了丁大惡人和他的家丁們。
"書生,家眷呢?"丁大惡人笑問。
"呃,剛剛,走丟了。我也正找她們呢。"劉彥昌眼睛四處轉著。
"丟了?"丁大惡人不悅"你小子拿老子當傻子耍是不是?"
"不,那個,……"劉彥昌指向他背後就是轉身一跑。
"給我追!"丁大惡人下令,四五個拿著棍棒的人追著劉彥昌一個:"站住!彆跑!"
劉彥昌跑上山頂在被追逐的過程中不幸摔下萬丈懸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聖母急忙飛下去救他,兩個人已穩穩落於地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劉彥昌仍六神無主地叫著。
等反應過來,三聖母變成一道光便飛走了。
望著四周空曠的山穀,又看著完好無損的自己,劉彥昌確信自己是遇到神仙了:"三聖母。"
聖母宮外,桃花盛開,裡麵門庭若市,來拜訪上香的人絡繹不絕,有增無減。
院子裡,丁大惡人歎氣道:"三聖母啊三聖母,我是年年進貢,歲歲上香,隻是求你保佑我生個兒子,可是你呢!讓我一年生了十二個丫頭!我今天要是不砸了你的廟!難泄我心頭之恨!小的們!給我砸咯!"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是!!!"奴才們掄起棍棒就是砸。
"住手!!!"劉彥昌喊著跑進來。"誰敢在神靈麵前造次!"
丁大惡人上下打量他,覺得新鮮:"竟然冇摔死你啊!"
"冇有!小生平平穩穩地,落地了!"劉彥昌雙手攤開道。
躲在角落的聽心和三聖母忍俊不禁。
"給我揍他!"丁大惡人下令。
一群人圍著劉彥昌追起來打。
"就這麼大本事啊!"聽心看向三聖母。
"老爺,讓他給跑了!"家丁跑回來。
"先不管他!給我先給聖母宮砸咯!"丁大惡人指揮道。
"住手!!!"劉彥昌又跑了回來。
聽心笑得合不攏嘴。
丁大惡人看著劉彥昌呆住了。
這人怎麼這麼陰魂不散啊?
"好啊!想砸你們就砸吧!不怕斷子絕孫你們就砸吧!"劉彥昌攤開雙手無所謂道。
"給我揍他!!!"氣得丁大惡人青筋暴起。
"站住!彆跑!站住!"劉彥昌又被一群人追著跑遠了。
"老爺,那傢夥跑得比兔子還快。"家丁跑回來。
"什麼?又跑了?"丁大惡人瞪大了雙眼,眼睛骨碌碌地轉著,眼神示意手下,手下一點即通。
丁大惡人:"把聖母宮給我砸咯.!!!"
劉彥昌又從人群裡擠出來:"住手!!!"
趁他們還反應,撒腿就跑。
這迴路被堵住,劉彥昌逃無可逃,被活活抓住。
三聖母欲出去救他,被聽心攔住:"那個書生啊,不但愛吹牛,還摸過神仙的手,讓他挨頓揍也是應該的,彆管他。"
劉彥昌被兩個壯漢抓住壓在桌上臉朝下:"丁大夫,我有話要說!!!"
"等等,看他有什麼話要說!"丁大惡人走過來。
"你們先放開我!"劉彥昌轉動著眼珠子。
兩人將他放開,劉彥昌起身揉著肩膀,推開兩人:"你們乾嘛用這麼大勁啊!"
丁大惡人:"你要說什麼呢?"
劉彥昌不卑不亢:"丁大惡人,我們可以讓鄉親們評評理,像你這種飛揚跋扈,平日裡欺淩鄉裡,橫行霸道之人,就是斷子絕孫都不為過!三聖母連續讓你生了十二個女兒就是對你的一種懲戒呀,希望你能夠痛改前非,行善積德,可你呢,不思悔改,隻知上貢進香,今天竟發展到要對聖母宮施暴!今天你隻要砸了聖母宮,恐怕就不止斷子絕孫那麼簡單了!"
"哼!"丁大惡人目露凶光朝劉彥昌走去,被家丁拉住:"老爺,這個書生說的,好像有幾分道理。"
"本老爺有他說的那麼壞嗎?"丁大惡人問道。
"嗯……"家丁支支吾吾。
"嗯什麼?"丁大惡人問道。
"老爺我牙疼。"家丁捂住臉。
"牙疼就能說出來!老爺壞不壞就說不出來嗎!?"丁大惡人看著家丁。
劉彥昌:"丁大惡人,如果你想得兒子的話,不妨試試我給你開的方子。"
"方子,什麼方子?"
"積德行善。"劉彥昌說道。
眾人議論紛紛。
"管用嗎?"丁大惡人竟然如此有耐心聽劉彥昌廢話。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呢?"劉彥昌反問,"心誠則靈,你若隻是為了要兒子而積德行善,恐怕還是很難如你所願啊!但你若真心向善!三聖母又怎能再繼續懲罰你呢?"
丁大惡人轉動著眼珠子背對著劉彥昌,小聲對家丁說道:"我一直覺得我不是個壞人哪?!"(我也覺得不像)
"我丁大能是壞人嗎?我挺孝順一人,我爹死了我還掉了眼淚呢!你說我丁大,能是壞人嗎?"丁大惡人看著家丁。
"你說。"丁大惡人輕輕一撞家丁肩膀,家丁害怕得顫抖了一下:"老,老爺,那壞人死了爹,也掉眼淚。"
"廢話!"
"老爺,要不,你試試。"
"試試。"家丁輕輕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丁大惡人,"試試。"
丁大惡人轉過身看向劉彥昌:"那要是不靈?我上哪找你去啊?"
劉彥昌轉過身:"小生掉落懸崖是被三聖母所救才撿得了這條性命。"說完便朝聖母宮鞠了三個躬:"因此小生要為三聖母守廟三年,三年之內若不見效,你儘管來找我。"
聽心和楊嬋震驚。
"我相信你,要是不靈,我到哪都能抓到你!跑不了!走!"丁大惡人拂袖離去。
看著終於離開的一群人,劉彥昌總算鬆了一口氣。
"他要為你守廟三年哪!"聽心看向楊嬋。
"是啊,這可如何是好。難不成我要躲出去三年?"楊嬋說道。
"也許,他就是隨口一說。"聽心瞥向劉彥昌。"走,跟我去東海喝滿月酒,回來的時候啊也許他就不在了。"
"也好。"楊嬋與聽心便離開了。
暗藍色的夜,
帶著一點點夢幻的紫。
不時呼嘯而過的風如同冰河初裂般冷。
真君神殿內,
二郎神拿著一隻蝴蝶流蘇耳墜,望著它出神。
梅山老六走了過來:"二爺,這隻耳環很眼熟啊。"
二郎神:"老六,你怎麼來了。"
老六淺淺一笑:"我看二爺好像有心事過來看看","我想起來了這是小狐狸丟的那隻耳環。"
二郎神緩緩閉上眼,眼眸止不住顫抖:"她不是丟了,她是扔了。她當時說要與我撇清關係。"
"可是既然要撇清關係,她為什麼還戴著一隻呢。"老六說道,"二爺,她應該是還放不下你。如果我是二爺,就和她在一起,不管這什麼破天條!"
"和寸心一樣是個癡情種啊!你們一個個的哎!"真人歎氣道。
梅山老大勸道:"二爺,你現在是司法天神了,和灌江口不同了。"
二郎神眼神暗淡下去,歎氣道:"哮天犬說的冇錯,我不是因為愛才娶寸心的,這樁婚事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所以讓我們都痛苦了一千年。"
梅山老大:"可是你和小狐狸就算愛到深入骨髓,也不見得多快樂,我感覺你們的痛苦不比寸心少,所有動了凡心的神仙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天條戒律森嚴,你要三思啊!何況小狐狸現在恨不得殺了你!"
"天條!若不是怕小狐狸受到傷害,我寧願反下去,豎旗為妖!他們又能奈我何!"二郎神陰鷙的眸子冷若寒冰。
"徒弟,你這樣想很危險啊!"真人焦急道。
"他們明明知道就算是神仙也難以割捨七情六慾,為什麼還要定下這無情無義的天規。"二郎神的眼裡裝滿了痛苦,在夜色裡泛著隱隱約約的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