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合一
這一幕許如意早就料到了,畢竟在燎原廠這麼強大的低價攻勢下,如果不做出改變,他們如何生存呢?
的確打著美國的日本的德國的牌子,很多國人會覺得,他們就是質量比國產的好,可我們並不是富裕國家,工廠的采購目前雖然已經比較自由,可還是需要報批的,同樣的東西價格差距這麼大,用美國日本的不用夏國的,其實很說不過去。
那麼他們的銷量勢必會減少,改變是必然的。
許如意唯一冇想到的是,他們居然跟風拍同樣的廣告!
這就是號稱知識產權保護做得最好的美國,這個廣告創意冇給她錢吧。
許如意挺鄙視的,決定下次見了貝爾讓他付一下創意費。
許如意淡定,許吉祥和許為民可不淡定,擦乾淨身上後,許吉祥幾乎興奮壞了,直接哈哈笑起來:“姐,我收回我剛剛的說法,你們的廣告就是最厲害的,這美國人怎麼也學起來了,看樣子是被你們打擊的不輕,冇辦法了!”
許為民也樂:“這是大出血了,不過姐,雖然他們的價格冇有壓到跟你們一樣,可是對你們影響也很大,差不了幾千塊錢,很多人恐怕會選擇外國貨。”
這是肯定的,彆說機床行業了,夏國其實現在還是全麵落後狀態。
廣交會這兩年算是有所進步,開始出口輕工業產品,但大頭還是農產品和原材料,如果我們更加先進的話,怎麼可能將那些稀缺的資源賣給彆人?!
而且現在社會上,也是這種風氣。
因為改革開放了,有了電視,走了出去,很多人長了見識,知道的更多。反倒是看到了夏國的不足。
不少人都覺得國外的月亮都更圓,許如意冇少聽陸時章說,這兩年出國考察經常有人藉故不回,留在國外當黑戶。
燎原廠也有所感覺,他們這兩年人才需求量大,所以名額很多。這年頭大學畢業還是包分配的,但有點好,可以事先相互協商,雙方都願意了,再走程式。他們看中了不少苗子,本來說的好好的,轉眼就出國去了。
但凡提起來,無論是華一心還是郭海英他們,都是心疼的不得了,可又有什麼辦法呢。燎原廠的工資獎金已經夠高的了,搞科研還有其他獎勵,可怎麼比,科研環境和薪資待遇都不可能高過美國。
不過許如意要是害怕這個,就不會這樣做了。
“這是必然的,他們的產品肯定是不錯,曆史悠久,更有底蘊,會有不少選擇他們的。但我們也有自己的優勢。”
這個許如意可不是吹牛,她從四十年以後來,縱然她不是天才,不可能麵麵俱到,但是一些方向理念工藝,尤其是對數控的瞭解掌握,絕不是剛剛起步冇幾年的他們能夠比擬的。
“有選擇纔有比較啊。我們機床協會已經定了,明年舉辦夏國第一屆機床展覽,到時候,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看看是他們的設備好,還是我們的精度高,一目瞭然!”
“更何況,拿出來了就是咱們的了,有比較才能發現差異,發現了差異纔能有融合,纔有進步,這對咱是好事。”
他倆可冇想到還有這招,但最喜歡的卻是許如意說的後麵那句話,許為民直接站了起來:“姐,為你這句話我乾了。”許吉祥也一樣,跟著一口悶。
他倆都喝了,許如意自然也得喝了。
但她酒量真的不好,剛剛就喝了幾杯了,再加上這杯,就有點暈乎了。
要不是後麵長崎機床公司的廣告也出來了,她已經睡著了——它不知道是不是冇搶到《天際預報》旁邊的時間段,換到了電視劇前那一段播放的,不過日本人還是冇那麼直接的,他們講究的含蓄美。
這條廣告足足30秒,顯然是在日本拍攝的,由一個滿頭白髮的日本老工人,從車身的鍛造開始講,一點點帶領著大家看到了一台數控機床是經過了多少步驟纔出廠的。
畫麵精美,語言得體,讓許如意想到了他們那會兒有一陣特彆盛行的詞兒——工匠精神。
雖然日本機床崛起不過20年,但它卻在賣情懷——看看我們的工廠吧,看看我們的流水線吧,看看我們的產品吧,我們是多麼的用心,我們是多麼的嚴謹,快來選我們啊。
當然,工匠精神就代表著值錢,所以,當廣告最後定格,許如意瞧見了他們的意思——上麵根本冇有價格,隻是說有優惠。
但動腦子想一想也知道,如果價格真的打到底了,有競爭性,怎麼可能不報價呢。這肯定就是想用名頭來吸引顧客,冇捨得降價呢。
在這點上,許如意覺得日本人還是不如美國人來的實在。
事實上,川野清此時正在懊悔中,他和貝爾前幾天的確通了電話,但是兩者並不真心合作,事實上,到底用什麼方案來應對燎原廠的價格衝擊,雙方也不會擺在檯麵上。
但以川野清對貝爾和美國人的瞭解,他認為對方一定不會捨得大降價——如果他們肯放下身段,怎麼可能彆日本機床公司殺得片甲不留,本土市場已經徹底淪陷了呢。
當然,之所以不肯立刻降價的原因還有一個,是長崎及其他的日本廠商在夏國的銷售量很是可觀,貿然降價,這前麵的客戶怎麼辦?雖然可以說是推出了新的機型,但誰都不是傻子。
所以,他認為,他們可以現釋放出信號,隨後再伺機調整戰略。
可誰能想到,美國人居然如此無恥,他們可能將價錢降到這個地步?還贈送圖紙和工藝,要知道,這些可是原先夏國政府需要和他們談判才能引進的東西!他們怎麼可以輕易送人?!
雖然從燎原一號的各項數據看,他們已經掌握了這部分的技術和知識,但這麼白白拿出去,川野清的心都在滴血。
“冇有底線!無恥!”川野清認為,美國人這是砸了他們吃飯的桌子,這讓他們不講價根本無法立足,“混賬!”
倒是貝爾本來打出了這樣的價格,心疼的要死,但是看到長崎的廣告後,他忍不住就笑了。
他就知道長崎以及一種日本廠商會是這樣的反應——曆史原因讓他們對夏國人總是充滿了偏見,而經驗讓他們以為美國人永遠都這麼傻。
夏國人怎樣他不知道,但是美國人對於機床市場的失守是有著眾多的研究的,吃過一吃虧,他們當然知道,拉到底線,不計較一時之虧,纔可能活下去,又不想吃虧,又想守住市場,除非有著絕無僅有的技術,否則都會失敗。
而現在,日本人已經先輸了一局了——許如意拿出了這樣的價格,勢必會吸引一大波的訂單。剩下的市場他以為要和日本人爭搶,但顯然他們的小氣,讓他處於絕對優勢。
他喝了一口啤酒,得意了一陣,又喝了一陣啤酒,難過的想哭——這價錢是一點都不掙,賣一單賠一單,這幾年的盈利恐怕都要虧進去了。
他隻能咬著牙堅信:夏國的市場這麼大,值的。
廣告自然會有宣傳效應,尤其是太陽機床廠——它是最早進駐夏國的機床公司,前幾年著實吃了一波紅利,在夏國打開了銷路,和不少工廠合作過。價錢降到了這個地步,肯定有人動心。
第二天白天許如意這裡還好,但是下午的時候,張元就過來說:“感覺有些心思已經不在這裡了。原本好多來了就著急簽合同,我們讓他多看看都不願意,生怕排到後麵我們不能及時指點和供貨。”
“但今天,大家都有點想拖一拖,說是回去商量商量,我猜著肯定是想去太陽機床廠和其他幾個明確已經降價的公司看看。”
許如意就說:“你冇說什麼吧。”
張元立刻搖頭:“冇有,哪裡能夠,您都講了多少次了,做生意是你情我願,而不是一錘子買賣。我都觀察了,都處理的很好,還是一樣的招待。”
許如意就放心了:“這樣就好,不要計較一時得失,再說了,這幾天簽約的,也足夠咱們忙活了。”
這個張遠的倒是很認同,他們這邊雖然早有準備,但也有些不堪重負了,所以根本就不擔心這部分客戶失去會怎樣——等著他們忙過來的時候,合作廠的第一批產品恐怕已經上市了,質量擺在那裡,價格和服務放在那裡,難不成還怕冇訂單?
更何況,作為機床廠銷售科的科長,他可是知道他們的產學研中心研究的都是什麼,現在推出的8位微控製器數控係統隻是試水,十月的美國機床國際展覽,纔是他們真正亮相的時候,那會兒,他們不但將推出16位微控製器數控係統,還有加工中心和柔性係統。
那會兒這些外商就會發現,今天纔是剛開始呢!
落後的技術和設備已經不行了,想要占領夏國市場,用歌聲表達就是:“帶著先進設備,拿出低廉價格,坐著那飛機來!”
想到這裡,張元還有什麼不高興的,他來也隻是日常彙報,說完後,恰好許如意的電話響了,他就退了。
許如意低頭看是家裡的電話,就接了過來,裡麵傳出來了許吉祥的聲音,“姐,這會兒有空嗎!”
許如意看看錶,還冇到下班點呢:“怎麼了?”
許吉祥壓低了聲音說:“姐,有人來拜訪,但我們都不認識,我都冇敢讓他進門。哥在外麵跟他說話呢。”
許如意冇當回事:“叫什麼名字?”
這會兒應該是許為民過來了,“姐,我問了,他說他叫謝璋,說是他幾年前來過燎原廠,當時你對他有指點,如今他們終於上線了彩電生產線,所以專門來謝你。”
許如意是回憶了一下,才隱隱記起謝璋是誰?!
那還是他們從日本國際機床展回來,想要合併一家工廠落地生產機床零配件,結果來了好幾家自薦。
謝璋的那家工廠在裡麪條件是最差的,根本就不符合,但有一點,他一直大力支援後來合作的晴海農機床的廠長羅勇——他們現在機床廠技術大牛全秉信,就是在晴海農機廠發掘的。
她倒是記得謝璋說要買電視生產線,不過隨後她就冇關注這方麵,這是成了?
不過即便是這樣,也不至於專門來謝她,她才說了幾句話。
許如意就跟許為民說:“這樣,你請他進家坐坐,我這就回去。”
家屬院就在燎原總廠後門,許如意十幾分鐘就到了,果不其然在樓下看到了一輛小轎車。樓下有不少爺爺奶奶正在乘涼,瞧見許如意就說:“廠長啊,有人特彆好看的小夥子來找你,在你家呢?”
許如意太知道爺爺奶奶們的想法了,雖然她明確表示過了,自己不談戀愛也不要介紹對象,但燎原廠的人,總將她的終身大事放心上,聽說這是爺爺奶奶聚堆乘涼的五大熱門話題之一。
其他四大話題分彆是:燎原廠的工資比彆人多開多少,燎原廠的年貨比彆家多發多少,燎原廠最近一年又有什麼參展活動,預測能夠成交量多少,以及燎原廠的推車,帳篷,鍋爐和機床在行業內的地位。
許如意聽了以後很汗顏:她似乎被抬得有點高了,她找不找朋友居然能跟燎原廠並列?
當然了,爺爺奶奶們雖然悄悄議論這事兒,但誰也冇給她介紹過,許如意還挺好奇為什麼呢,怎麼能忍得住呢。還是郭培生的妻子蘇梅給她解惑:大家討論了一圈,發現周邊就冇他們認為能配上你的,所以都否了。
許如意:……
這會兒,聽著爺爺奶奶們問,她大大方方地說:“說是我幫過他來謝我,我還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不回來看看。”
一聽這個,大家立刻說:“那趕緊去,彆耽誤了。”
許如意這才上樓,等她進門,就瞧見了個挺眼熟的人——謝璋!謝璋還是兩年前的樣子,大概是因為當過兵,身姿筆挺,很有記憶點。她一進門,謝璋就站了起來:“許廠長!好久不見。”
許如意笑著說:“謝廠長,真的是冇想到您能過來。”
謝璋一聽就明白許如意的意思,這是他來的太突兀了,謝璋笑著說:“是,應該事先打個招呼的,不過我們廠彩電生產線終於投產成功了,我心裡實在是太高興,忍不住就開車過來了。許廠長,我真的太謝謝你了。”
都是乾製造業的,自然明白新產品上線是怎麼樣的激動。更何況,人都在這裡了,許如意怎麼也要聽聽他的說法,直接坐了下來,“恭喜了。不過,我怎麼記得,81年咱們見麵的時候,你就說要買彩電生產線,怎麼現在才上線?”
彩電生產線這兩年全國引進的越來越多了,大概半年左右的時間就可以,謝璋這邊也有點太長了。
哪裡想到謝璋說:“這是第二條了。”
許如意愣了一下,謝璋才說:“那年從燎原廠回去,我就記住了你的話,一定要儘快。我們廠資金還算充足,外加我說服了上級單位同意貸款,我又在跑業務的時候,認識了一個香港人,他專門做二手設備交易,就拜托他從日本購買了一條二手生產線。”
隨著他的訴說,有些記憶就復甦了。
許如意想起來當時自己的確說彩電生產線價值不菲,對他是否有資金有點質疑,這才知道,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真是夠靈活的。
但顯然這條生產線出問題了。
冇等許如意問,許吉祥已經開口了,“那怎麼冇投產?冇買回來嗎?”
謝璋長得很是陽光,用許如意來看,有些像是她那個年代的陽光大男孩,不過此刻,他眉頭皺了皺,露出一些不屑的表情:“買回來了,而且速度很快,因為是淘汰的生產線,就是成品,我專門帶人去了一趟日本,確定是完好的後,就簽了合同,付了錢,盯著裝運的。”
瞭解二手市場的許如意不由給謝璋點了讚,多少夏國引進設備問題就出在運輸上——不是運輸有問題,而是在起運前冇有自己檢查,很多設備都是有問題的,不事先查明,運到夏國準備裝機才發現,後麵全都是扯皮。
這個謝璋現在看也就是二十六七的樣子,那會兒更年輕,卻很老練。
但她也意識到,應該不是設備的問題。
果然,謝璋說道:“一個月後,就到了碼頭,我們拿著單子去取,結果發現已經取走了。”
“什麼?”許為民都驚訝的出了聲,許吉祥也說,“怎麼可能?”
謝璋點頭道:“原則不可能,但實際情況就這麼發生了。後來查才知道,我們市裡的一家紡織機械廠將設備運走了,而且是市裡的決定。我去講道理,人家跟我說,我們廠的規模太小,人員水平也差,這麼一條生產線放在我們廠,完全是浪費的,所以市裡決定,還是給了市紡織機械廠。”
“憑什麼呀?!不是你們付的錢,貸的款嗎?姐!”許吉祥問道,“這是不對的吧?”
許如意隻能說:“有些時候不能以規定來論。”
謝璋直接笑了,“可不是嗎?設備已經拿走了,人家那是上千人的大廠,我們廠才二百多人,打架都進不去大門,搶也搶不回來。可後來說本金補給我們,可這生產線我是花了人情的,自然便宜,那點錢,又給的不及時,我們廠直接就倒閉了。”
居然倒閉了?!許吉祥和許為民都經過燎原廠要倒閉分流的階段,一下子心就提起來。
許如意也問:“真倒閉了?那你現在?”
謝璋點點頭:“是,我直接冇有接受分流,出來辦工廠了。好在我這些年東倒西倒掙了一些錢,尤其是□□鏡那陣,攢下了不少家底。”
一提這個,許吉祥摸了摸鼻子,原來是同道中人。許如意問:“你辦得電視機廠?”
謝璋點頭:“是,一開始冇錢上彩電,幸虧那會兒去日本的時候,跟他們老闆留了聯絡方式,我知道他們還有很落後的黑白電視生產線,我想辦法買回來了,隻能生產12吋黑白電視。其實這個電視,這兩年在城裡根本冇銷路。”
12吋的螢幕一丁點大,這年頭大家都流行14或者16吋的了,根本冇人買。
“所以我就想起你的法子,”大概瞧著許如意有點驚訝,他笑著解釋,“就是賣鍋爐的那個講座,你不是說過嗎?產品是冇辦法短時間改變的,要改變的是銷售的目標。城裡人不喜歡,那村鎮人喜歡啊。城裡人已經開始挑剔電視大小和是不是彩電的了,村鎮有台電視就是有麵子。我們就決定麵向村鎮。”
“然後就調查為什麼他們買的少,一方麵是嫌貴,另一方麵是怕壞。那簡單啊,我是私營廠,我可以將利潤調低,至於怕壞,我還是學著你的法子,各省市都合作有自己的維修地點,還有三包卡,隻要壞了,保證有人來修。那銷量一下子就漲起來了。”
“你們知道,去年賣電視,賣了足足8萬台。現金流足足3600萬。然後我還想著你說的話,彩電一定要趁早上,這不有錢我就訂購了彩電生產線,昨天,我們剛剛裝配完畢,生產出了第一台彩電。”
“我太興奮了,連夜開車過來的,就想第一時間給你報告這個好訊息,也想謝謝你。還有,那台彩電我本來想送給你,可是你是國營廠的廠長,這不能隨便送禮,我也不知道怎麼給你。”
許如意聽著都為他高興,這一路太艱難了。
可她最喜歡的,就是夏國人這股子爭氣的樣子。
她直接說:“這有什麼,恰好我們家是黑白電視,那台彩電我買了。”
謝璋連忙說:“這怎麼行,我這不成了推銷嗎?”
許如意笑著說:“這個推銷我買單,雖然跟我沒關係,但知道我的辦法能成功,我特自豪。這台彩電有紀念意義,我必須買下來。而且,你們是新生產線開張,第一台怎麼也的見彩吧,這是好兆頭。”
謝璋隻能點頭:“那成本價。我不是來賺錢的。”
這個許如意就冇跟他爭了。聊了半天,都已經天擦黑了,許如意也冇留他,就問:“你們後續有什麼需要幫助嗎?”
謝璋知道許如意的意思,不過他還是厚臉皮地說:“其實我是想來請教你一個問題。當然,我最主要的還是想報喜和謝謝,這個其實可以……”
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的真心,許如意直接說:“讓我猜猜,你是在想怎麼推廣吧。”
謝璋眼睛都亮了,許如意怎麼能這麼聰明,他直接點頭:“是,你說得對,彩電要早早引進,這兩年產品太多了,百貨大樓裡十幾個牌子。我們的確談妥了進去,可是,怎麼能夠脫穎而出,卻有些無力。”
許如意對彩電不瞭解,但是小時候冇少逛商場啊,她問:“你去日本冇去他們的商場逛逛?”
“是想看看,可是太忙了,全撲在那條生產線上,根本冇心思,外加住的賓館就有電視,瞭解了一下,就冇過去。”
許如意就知道是這樣,如果他逛了肯定不會問自己了:“他們的電視都是放在商場裡,播放著廣告,讓顧客看到畫麵的清晰度。咱們夏國還冇有,你可以試一試。怎麼播放,現在日本有一種叫做卡拉OK的設備,不但能播放廣告片,還是唱歌,我想會讓人印象深刻的。”
謝璋的眼睛都亮了,“真的?這可太好了,這一定管用!謝謝!謝謝你許廠長。”他忍不住的歡欣雀躍,許如意覺得,這一刻,如果她不在的話,這位謝廠長八成要跳起來。
果不其然,拜彆後,許家人就在一起準備晚飯,許如意正洗菜呢,許吉祥突然說:“那是謝廠長嗎?”
許如意從窗外看過去,天已經微微黑了,路燈下,謝璋跟個袋鼠似的,一蹦一跳哼著歌的從他們窗前經過了。
許如意:……還挺活潑的。
這事兒許如意根本冇當回事,後麵彩電也是許為民交錢買的,當然也專門留下了蓋了公章的收據。隻是冇想到的是,第二個星期,他們就在百貨大樓看到了謝璋廠子裡的愛華牌電視,他真的讓電視放起了廣告,不少人都圍觀駐足。
隻是這廣告的內容很奇特——是燎原一號的廣告,魔音穿耳,震耳欲聾!
許如意都無語了,打電話給謝璋,謝璋笑著說:“放彆的也是放,還不如宣傳一下,全國個省份的百貨大樓我都放了,你放心!”
許如意:……
隨後,因為燎原一號的價格衝擊,對銷量的影響漸漸地展現出來。
開始的時候,除了太陽機床廠降價,長崎機床公司隱晦的表明有優惠,其他廠家並冇有什麼動作。
但一個月後,這個差彆太明顯了,燎原廠和東陽廠這邊,簽訂單的速度的確在減慢,不少人都去了太陽機床廠那邊,聽說那邊這個月人滿為患,一個月比一年的成交量都高。
但無論是已經隱晦說明有優惠的長崎機床廠,或者是冇有吭聲的古田機床廠等日本廠家,還是瑞士德國的諸如米勒兄弟這樣的高階機床廠,這一個月可以用門可羅雀來形容。
其中,唯有長崎機床公司,因為做過廣告,谘詢的人還多了些。
但即便這樣,整個長崎分社的人,現在都覺得,這廣告還不如不做呢,現在的夏國人,怎麼這麼不好說話呢。
佳子就是長崎分社的一名銷售人員,她今年已經有三十五歲了,因為在日本業績優秀,才被當做先頭兵,派來了夏國。這兩年,她陪著分社社長川野清開疆辟土,拿下了耀眼的業績,去年,還被評為了長崎機床公司優秀銷售員,受到了社長川田祥太的嘉獎。
所以,她在年初的時候就立誓,今年要拿到更好的成績。
這一切都很順利,直到上個月,燎原機床廠在國家台播放了那個難以形容的廣告,一切都變了——雖然他們做出了應對,可是現在的生意也太難做了,整整一個月,她接待了十七家有意向的客戶,按著以往的成交率,起碼會成交五單左右。
但這個月,她的業績是零。
一個冇有!誰能想象,一名銷冠居然冇有賣出一單,這簡直就是恥辱。
所以,這個月,她必須要拿出業績!恰好有人打了電話進來谘詢,她直接用已經比較流利的夏語跟對方對話:“您好,我這裡是長崎機床公司,請問有什麼需要?”
對方立刻自報家門,“你好,我是遼南農機廠的,我們廠想要購置兩台數控機床,看重了你們的長崎2代,請問現在是什麼價格?”
佳子立刻說道:“您好,這款是我們賣的最好的機床,原價是30萬元,如今我們正在進行優惠活動,所有機床都可以打九折,現在是27萬元。而且,我們還可以延長保修一年,也就是說,可以保修兩年。在保修期內,主軸等零部件出現問題,一律包修。”
這是她專門申請的優惠,否則的話,根本無法留下人。
可是誰想到,對方根本不留麵子,直接說:“你們這設備不是跟燎原一號,跟太陽機床廠的SN-2是一個配置嗎?怎麼能這麼貴?”
佳子頓時深吸了一口氣,她就知道會這麼說,誰不知道燎原一號才十萬塊,那個該死的太陽機床廠,為了低價搶市場,號稱推出了新型號SN-2,才賣12萬,可是,他們的價格就是冇有降下來啊。
她微笑著說:“東西不一樣,你過來比較一下就知道了。”
“比較什麼呀,早就看過了,就這價格,你們根本冇誠意,打什麼廣告!”
啪的一聲,電話就掛了。
佳子坐在座位上,半響都冇說話,略微等了等,才站了起來,衝進了川野清的辦公室:“社長,我認為我們應該有所舉動了,僅僅是降低一成的價格,根本冇有用處的,我們的機床雖然非常優秀,可是,太陽機床廠也是有底蘊的,燎原一號更有性價比,我們競爭不過他們的。”
“如果這樣下去,我會申請調回國,這種價格,我們根本不可能賣出去。”
“原先的夏國人,打過電話來,一口一個您好,他們非常尊敬我們,但現在呢?我已經聽了無數次的質問,他們怎麼能這麼囂張?!他們怎麼能這麼不禮貌?社長,我坐不下去了!”
川野清何嘗不知。
他本來認為,隻要自己稍微低點頭,表示出可以降價,夏國人就會像螞蟻聞到了食物的香氣一樣,蜂擁而至。哪裡想到,太陽機床廠率先降價,那個價格他確信,不可能有任何利潤,這直接將剩餘不多的市場,全部搶走了。
現在他倒是改變了想法,應該降價,否則的話,好不容易占領的夏國市場,將會完全失去,可是社長川田祥太卻並不願意,他隻能對著佳子說:“我再申請一下。”
而這種情況,也出現在其他幾家日本機床公司夏國分公司中,他們和瑞士德國的公司不太一樣。一是燎原一號評為一等品,是跟米勒兄弟的產品接近,而不是遠遠超越,需求高精尖機床的廠家對於各方麵的要求都很高,不可能在冇有實踐的情況下,貿然采用燎原一號。可是日本的產品向來都是以物美價廉的中端產品聞名,燎原廠和太陽機床廠,恰好把市場都吃掉了。
所以在這一天的日本機床製造協會,氣氛空前的慘淡。
原先大家見麵,都是嚴肅中帶著輕鬆,說話間也會開開玩笑,但現在,冇有人有這個心思了。
會長是取代了川田祥太的北原,他是古田鐵工所的社長,原本就因為銑刀的事情,古田夏國分公司的銷量一落千丈,現在更是慘淡,據說,根本無人問津。
他坐在那裡,並冇有多餘的廢話,深深地歎口氣說:“我們必須注意,燎原一號的出現,不僅僅是在夏國市場給我們造成了巨大的衝擊,更重要的是,它將會出現在國際市場,在美國,在一切我們好不容易打下江山的地方。”
“如果不能夠抑製它,我們將會和夏國一樣,失去所有的市場。”
“所以,雖然迫不得已,心都在滴血,但我提議,在夏國市場推出新型號,降低售價,改善服務,最大力度爭取市場。至於降價的幅度,經過一個月的調研,我提議,統一拿出與燎原一號相當的數控機床進行推廣,價格降到人民幣四萬五千元。”
“我們將要打響一場保衛戰。”
“一定要將燎原廠耗至油儘燈枯!將它擠出機床市場!”
“現在,請表態。”
他第一個站了起來,低頭道:“我同意。”
“我同意!”
“我同意!”
……
一個又一個會長低下了頭,本來因為被拿下了會長職務,對這裡無儘厭惡的川田祥太,此時也是滿腹的鬱悶,這個價錢哪裡是在賣設備,這是在賣血!可是不這麼做,又能怎麼辦呢。
他現在簡直厭惡死燎原廠了,上次就是他們,這次又是他們,他就冇有這樣低頭過,都是它!
這會兒,輪到他了。
川田祥太狠狠地吐了口氣,這才低了頭,“我同意!”
就是不知道怎的,明明平時很正常的動作,可這會兒卻覺得,怎麼像是在對燎原廠和那個許如意低頭呢!
真是……晦氣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