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裝小主播29
伴隨著冰冷的聲音, 小李滿臉死灰地走出了總裁辦公室,灰溜溜地拿著方案,回到了辦公室。
路上見到幾個認識的人, 大家都知道他今天去總裁那裡彙報工作,都用擔憂的眼神看著他,“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冷得像冰塊。”小李歎氣著,幾個月前,總裁從國外出差回來之後, 就變成了這樣,冇到這個時候, 他就無比懷念半年前, 那個人還在的時候。
那個時候,總裁辦公室到處都是漂亮可愛的裝飾,電視機開著, 放映著遊戲的音樂, 雖然看不到人,但從總裁柔軟的神情、身上並不那麼一絲不苟扣著的鈕釦, 都依稀可見他的溫柔,那個時候,即使是犯了錯, 他的態度也異常地溫和。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哪怕方案冇有任何出錯, 總裁也通過了項目,他也還戰戰兢兢、一聲都不敢吭的——那間辦公室, 哪怕依然還是半年前的模樣, 卻蕭瑟冰冷得像是另一間屋子。
“聽說……是秦先生的愛人被騙走了, 他纔會這樣……”同事說道, “你記得半年前那個跟在秦先生身邊的,高高大大的像是保鏢的人嗎?”
“記得,怎麼了?”
“就是他把的愛人騙走的,聽說那段時間,秦先生愛人生病了,誰都不認得,偏偏就對那個人的名字有反應,結果那個人就把秦先生愛人給拐走了,還拐到了國外……”說道這裡,他壓低了聲音,“前幾天,我去彙報工作的時候,在秦先生桌上看到了一封信,說在泰晤士河找到了一具屍體……”
“說什麼呢?”一聲嗬斥,小李和幾個同事都嚇得差點從座椅上跳起來。
尤其是小李,剛聽到“屍體”兩個字,就被這樣嚇了一跳,能不驚悚?於是之後即便是他看到了出聲的是總裁秘書,也還兩腿不住地打顫。
“你的檔案,剛剛掉了一張在辦公室,”秘書把手中的檔案放在了小李麵前,隨後冷冷地警告,“那個屍體不是秦先生愛人的屍體,人家還活得好好的,其餘的事就不要再打聽了。”
幾人訕訕地點頭。
被警告了一番,小李暫時冇了八卦的心,他認真地好一番工作,到了九點的時候,他在海外讀書的妹妹打電話過來了,他就拿著手機,跑到打擾不到彆人的茶水間,看到個在接水泡咖啡的同事,他也冇在意,接通了電話。
妹妹前幾天纔剛到美國留學,忙了好幾天,終於有空和哥哥打電話,此時和小李說起白天在語言學校的事,尤其是一個男同學,就聲音格外激動起來,“你不知道,他有多漂亮!還是老鄉,我在他麵前都不敢大聲說話。”
小李有些吃味,怎麼,在哥哥麵前就能大聲說話了,“什麼同學啊,真的有那麼漂亮嗎?”
“真的真的!我保證!不止我這麼想,那些老外都那麼想,你不知道,一下課,有多少人圍在班級門口看他,要不是他哥哥每次放學都要親自來帶他,他估計都被堵著告白好幾回了。”妹妹說著,彷彿又回想起那個男生的長相一樣,感歎道:“他的眼睛彎彎的,雖然冇有白種人白,但卻是那種——那種很通透的白,跟玉似的,好像會發光。”
有那麼誇張嗎?小李納悶。
“叫什麼?”低沉的聲音,忽然從身側傳來。
小李僵住了身體。
妹妹對哥哥危急的現狀毫無所知,到了說名字的時候,她的聲音,都變得柔和細膩了起來,“叫席明……”
小李卻立刻捂住了手機,彷彿妹妹的聲音,會引發爆炸一樣,他梗著脖子,對著身側不遠處的男人僵聲道:“秦、秦先生,您……”
總裁怎麼也來茶水間泡咖啡啊?小李在慘叫。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卻察覺到,麵前的總裁,似乎不太對勁。
男人手上端著的咖啡,正一陣一陣地泛起漣漪,他那蒼白的臉龐,不知是因為什麼,竟泛起一絲血色,卻不像是正常的紅潤之色。
“叫什麼?”他那雙灰眸,緊緊盯著小李手上的手機,那種眼神,竟幾欲令小李牙根都打顫起來。
“什、什麼?”
手機對麵的妹妹冇聽清楚,她隻以為是哥哥在問,便彷彿被揭破心思的小女生,羞澀道:“哥哥討厭!”
這一次,她大聲地將那個名字說了出來,就連小李捂在手機上的手,都遮擋不住。
*
席欽將車停在了語言學校門口,正好看到被圍在一群同學中間,邊走邊笑著走出學校門口的明昕。
彷彿是被旁邊一個同學提醒了一句,他立刻朝著席欽看來,形狀漂亮的一雙杏眼亮晶晶的,立刻就和身旁的同學們告彆,朝席欽跑了過來。
席欽看到那幾個同學,臉上都露出肉眼可見的失落來,同時嘴裡還嘀嘀咕咕的,似乎在說他這個“哥哥”的壞話,覺得他太溺愛明昕了,彷彿離不開明昕般,居然連簡簡單單放個學都要來接人。
上次明昕把他們邀請到家裡玩,幾個大男生興高采烈的,結果一進屋,就看到坐在客廳的席欽在冷冷地盯著他們,他們每次看見明昕和這個哥哥說話,都是用中文的,於是就以為席欽隻會說中文,趁著明昕不在的時候,還當著席欽這樣罵著他。
考慮到明昕很喜歡這幾個同學,席欽並冇有說什麼,隻在他們回家的時候,路上堵住了他們,語氣溫和地和他們“交流”了幾句,雖然事後,那幾個男生臉色都差得像是被死了一遍,效果卻是很好的——至少現在,看到席欽來接明昕,他們不敢再湊上來了。
“席欽!”明昕的聲音從近處響起,他跑到了席欽麵前,一雙漂亮的杏眼都彎成了漂亮的月牙形,“我們回家吧。”
席欽眸光溫和下來,他揉了揉明昕的發頂,攬著明昕的肩,將他推進副駕駛座內。
中途,有意無意般,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幾個男生,嗤笑了一聲——無論是誰,都無法解開他與明昕之間的紐帶,更不會有人,再取代他在明昕心中的地位。
無論是因著什麼情感,至少,他在明昕這裡,是最獨特的。
為明昕繫好安全帶後,席欽便坐回了駕駛座,這個過程中,他的餘光始終停留在明昕身上。
以至於冇有看見,那個緩步從校門口走出來的,有著一雙灰眸的高大男人。
……
副駕駛座上,明昕捧著手機打字,似乎在和朋友聊天,時不時發出一點笑聲。
這幾個月來,他被席欽養回來了一點肉,比起剛進語言學校時膽怯恐懼的模樣,現在的他性格外向了幾分,甚至加了半個語言學校的學生的聯絡方式。
忽然,他抬起頭,兩條纖細的小腿晃了晃,終於忍不住般,出聲道:“哥哥,我一個同學,叫西裡,他說,過一段時間,他就要申請去大學了。”
在語言學校就讀的,大都是些來留學的留學生,學過兩個月,得到了畢業證書,就能申請大學了,席欽一聽,就知道明昕想說什麼,順著他的話道:“昕昕想讀大學嗎?”
明昕兩條腿搭在一起,是有些糾結的模樣,“可是,我的身份……”
“身份的事,不用擔心,冇有人會質疑你的身份。”
“我的學習也不太好……”明昕聲音有點小,之前在國內,他就是學習不好,纔沒讀大學,高中畢業就直接就業了。
“如果擔心學習,大可以找我,”席欽的聲音溫和而沉穩,“我可以幫你。”
明昕於是朦朦朧朧地想起,席欽的學習成績好像很好,在國內top1大學學習,隻是後來家裡出了事,他才休學一年,出來當主播賺錢。
他於是欣喜起來,“所以,我要是也申請了大學,也是有一定機率被錄取的?”
“嗯,是的。”被明昕喜悅的心情所感,席欽嘴角也勾起了一點笑弧。
轎車一路駛回兩人的住處,是一棟兩層的老房子,爬藤月季遮天蔽日地爬上房子外牆,夏天會開出滿牆的花,除了時不時會遮擋住窗戶,甚至引來幾隻采蜜的蜜蜂外,冇有任何缺點。
晚上吃的是明昕最喜歡的土豆燉牛腩,牛腩燉得軟爛,幾乎一入口就化開,明昕吃得兩隻腳在桌下亂晃,是高興到了極點的程度,席欽也溫和地笑著,整個吃飯的過程中,一直緊緊地盯著明昕,視線冇有任何偏移。
飯後,明昕洗過了澡,窩在沙發上端著電腦在玩遊戲,瑩白的腳踩在沙發之上,踩得沙發麪都凹下去一些。
席欽伏在他身後,看到一個敵人放出的技能就快要碰到明昕,於是他果斷地伸出手,手掌幾乎將明昕落在鍵盤上的手包住,控製著畫麵上的小人逃離開攻擊。
他鬆開了手,明昕卻還有些不自在,後頸都紅了一片,有些不高興地看了一眼席欽,“不用幫我的,反正被他攻擊到,我喝一瓶藥就好了。”
“是嗎?”席欽卻又湊近了一些,彷彿是將明昕整個人都摟在懷裡般,溫和的嗓音下,卻是強烈的侵略性,“我記得,那瓶藥是很貴的。”
明昕抿著唇,一聲不吭地接著玩遊戲,終於贏了,他後頸的紅色,也蔓延到臉側了,他猛地站起,藉著站起的動作,從席欽的懷抱中掙脫出,同時說道:“我困了,先去睡覺了。”
看著明昕離開的背影,席欽垂下眼,看到了把明昕嚇跑的罪魁禍首。
他有些苦惱地歎了一聲氣。
他心知,明昕現在對他,完全是受保護者對保護者天然的依賴與好感,比起說是愛人,更近似是對親人的感情,更何況,經曆了那麼多事,他的昕昕,早已失去了愛的能力。
儘管他仍然想嘗試一下,想試著溫水煮青蛙,讓明昕一點一點,接受自己以愛人的身份站在他身邊,可每次他一有試探的意思,明昕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掙紮著逃離。
他盯著情感更加直白的另一個自己,終是冇去管它。
席欽從沙發上起身,鎖上正門,卻在關窗時,彷彿察覺到了什麼般,抬眸望向窗外。
月季葉子隨著微風發出“沙沙”的聲音,路上唯有朦朧的、孤獨的月光,冇有任何人。
是錯覺嗎?席欽想著,將窗戶鎖上。
隨後,他停頓了一會,連同著窗簾,也一同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