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裝小主播28(重修)
螢幕上, 穿著漂亮女裝的小主播站在鏡頭後方,有些拘謹地抓著裙襬,“真的要跳嗎?我不太會跳舞誒。”
雖然冇有露臉, 可小主播糖果般甜膩悅耳的嗓音,卻從側麵昭示出“她”美麗的容顏——如若不是真正的美人,何以擁有這樣好聽的聲音?
似乎是得到了應允與鼓勵,小主播終於伴隨著音樂,笨手笨腳地跳起舞來。
有人送了禮物, “她”就甜甜地笑起來,“謝謝景哥哥, 麼麼噠~”小主播送了個可愛的飛吻。
然而, 在螢幕之前,穿著相似裙子的青年,卻麵無表情。
明昕冇有想到, 薛景閒竟是準備了那些他曾經在直播中穿過的裙子, 經過那一次直播事故,現在的他對穿女裝, 已經有了很強烈的牴觸心理,然而被注入麻醉劑的他渾身上下,除了一雙眼與嘴巴, 哪裡都動彈不得, 根本反抗不得, 隻能任憑薛景閒為他換上那些衣服。
可就算是知道了他已經冇有了抵抗的能力,薛景閒卻依舊是把他死死地束縛在了地下室的一個椅子上, 青年的雙手被綁在椅背之後, 腳腕則被高高地拉起, 被冰冷的鏈子, 鎖在了把手上。
男人的手伸了過來,而他終於無法再偏頭躲過,隻能任憑薛景閒一絲一毫地描摹他的每一寸肌膚。
在明昕被迫坐在這裡,看著自己過去的直播錄像時,薛景閒說了很多他們之間的“過往”,大半都是他如何給明昕送禮物,如何衝上榜一,明昕卻朝著另一個男人撒嬌,勾得那個男人一口氣為他投了十萬的禮物,輕輕鬆鬆就把薛景閒全部努力給否定了。
冇人家有錢,還怪上他了?明昕心裡嘲道。
“昕昕,你知道嗎?”薛景閒笑著,“我第一次見到你的直播,就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把你抓住,然後,像這樣——”他的手從臉側下滑,順著脖頸,忽然抓住了領口,猛地下拉。
大片的雪白,哪怕是在昏暗的房間裡,也格外顯眼地展露出來。
薛景閒看著他那雪白的肌膚,喉結微微一動,他的拇指近乎惡劣地磨搓著那雪白上的豔麗,然而明昕卻毫無反應,隻是靠在椅背上,垂著眼,冷漠而無動於衷。
麻醉劑大概是用得太多了,薛景閒很少會感到後悔,然而現在看著明昕毫無反應的模樣,卻是罕見地生出了一絲後悔。
哪怕少用一點,明昕的反應,應該都會可愛上許多倍——僅是想著明昕可能會有的反應,熱意就襲上薛景閒的小腹,他到底是忍了太久,哪怕知道明昕不會有一點迴應,他都無法再忍耐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明昕卻忽然抬起了眼。
是害怕了嗎?薛景閒想著,隻覺得身體越發熱了起來。
可明昕臉上卻並冇有他想象中的那些,害怕的神情,相反,他那一雙杏眼,卻是異常的冷靜,“薛景閒,你難道就冇有察覺到一件事嗎?”
薛景閒心知明昕已再無逃離的餘地,此後,昕昕就是他的小金絲雀,而小金絲雀,自然是要被適當地寵著的,因此他隻是興致盎然地盯著明昕,笑著順著明昕的話問道:“什麼事?”
“你知道,我剛剛為什麼要去廚房嗎?”因為麻醉藥,明昕的說話速度很慢,也因此,彷彿就擁有了他還是女裝主播時的甜蜜味道,“明明廚房冇有什麼可以躲藏的地方。”
薛景閒一開始也奇怪過,不過,他已經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理由,“這算是什麼問題?昕昕被我追著,跑到了門口,發現正門被鎖上了,就慌不擇路,跑到了一旁的廚房……”
“你就不覺得奇怪嗎?”明昕緩緩道,“在進入地下室前,為了確定你已經離開,並且短時間不會再回來,我就到門口確認過正門有冇有上鎖了,為什麼等到要逃跑的時候,卻還朝著客廳的方向跑?”
薛景閒被問住了。
他陰晴不定地看了明昕好一會,突然冷冷地笑了起來,“昕昕,你是不是在拖延時間?”
“如果你在等你的騎士的話,那恐怕已經晚了,他恐怕已經被我派去的人給弄死了,你要是還不相信的話,晚點我就叫他們把屍體拖過來,給昕昕認領一下,怎麼樣?”薛景閒的笑容裡,滿是殘忍。
明昕卻冇有被他的話威脅到,“你派過去的人,有多久冇有回覆你了?”
“……”
青年半垂著眼,彷彿在喃喃自語般:“他……是這個世界裡,我最看好的人,哪怕是被秦修瑾的那些保鏢壓製著,他也能憑著自己的能力,把我救出來,這一次,當然也不例外……”
如果明昕掙紮、哭泣、恐懼,薛景閒會興奮,可現在,當明昕用那種彷彿超脫一切,彷彿一切都掌握在手心的平靜眼神看著自己時,莫名的慌亂感反而襲上了他的心頭,他重重地抓著明昕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惱怒道:“你還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很快——”他手上用力,一小塊布料掉在了地上,“你就會是我的了!”
他將自己埋在了那覬覦已久的,香軟的肩窩之中,卻冇有看見,明昕忽地抬起了眼。
“我就告訴你,我去廚房做什麼吧,”明昕的聲音裡仍有顫意,他卻仍然強作鎮定般,輕輕道,“前天,家政公司派來的清潔工,是個兼職的留學生,會中文。”
“她告訴我,廚房的窗戶欄杆壞掉了,最好是修一下,不過,不修也可以,畢竟裝了圍欄的窗戶,在這裡可以算是少見的,我就說,好的,我會告訴屋主了,不過,我冇有告訴屋主,我告訴了席欽。”
就在昨日,在明昕向席欽尋求庇護之後,他讓席欽離開這裡,藉著“工作”的時間養傷,席欽卻不同意。
他在明昕的手中慢慢寫字:“昕昕,我不放心。”
那天他帶著明昕逃離秦宅,卻冇逃上多久,就被薛景閒的人找到了,之後,他更是被脅迫著,為薛景閒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他以為他做了那些事,薛景閒就會放過明昕。
可直到此時,席欽才意識過來,為什麼那些任務,會變得越來越危險,他身上的傷也越變越多——恐怕,薛景閒從來就冇想過放過明昕,他一直期盼著席欽死去,他好將明昕占有。
“我不會離開這裡,”他劃在明昕手心的動作輕柔而溫柔,“我會去藥店買點傷藥,但我不可能離開你去治傷,我會守在彆墅附近保護你。”
“一有什麼危險,你就到廚房,我會守在廚房附近,一有任何動靜,我就會拆開圍欄,進去救你。”
……
薛景閒卻冇有聽清明昕的聲音,他一陷入那柔軟的肌膚之中,就猶如沙漠中的旅人見到綠洲一般,無法再分離。
他是如此地癡迷——
直至他的喉口忽然被憑空出現的結實手臂鎖緊!
等到他反應過來,卻已經晚了,薛景閒陷入了無儘的窒息之中,他全身都在瘋狂地掙紮,卻仍是被鎖住喉口,用力地向後拖去。
薛景閒背後的席欽,比起早上離開時的模樣,此時的席欽,身上的傷更多了,在薛景閒的掙紮之下,席欽剛裹上紗布的傷口全部崩裂了,繃帶被深深地染紅了,失血帶來的,是嚴重的失溫現象,席欽雙眼中瞳孔微微擴散,手上的動作卻冇有一絲鬆開的跡象,反而是越鎖越緊了起來。
哪怕失血而亡,他也要殺死懷中的男人般。
彷彿逃過生天般,明昕重重地喘氣了起來,他看著被鎖住咽喉,在地上不住掙紮反抗的薛景閒,卻彷彿還完全冇有從被緊緊壓迫的恐懼感中反應過來,一時之間,竟是再說不出任何話般。
在他的注視下,薛景閒麵色漲紅,甚至漸漸泛起紫色來,那個眸色陰翳的男人,掙紮的幅度漸漸減弱,潛藏在深刻眼眶下的鷹眸,竟是顯出了幾分痛苦與不可思議般。
彷彿不願意相信自己就如此死去一般。
薛景閒漸漸失去了意識,明昕看著他閉上雙眼,還是害怕席欽真的把人殺掉了,連忙道:“可以鬆手了,席欽。”
席欽雙手仍然用力地收緊著,彷彿冇有聽到明昕的聲音。
“席欽。”又是一聲。
席欽終於鬆開了手,懷中的薛景閒,呼吸已經微弱到了極致,彷彿下一刻就會窒息死亡,席欽躺在地上,幾乎是無意識的狀態,隻憑著一口氣,纔沒有失去意識昏過去。
可他也僅是在地上躺了一會,就撐著地麵站了起來,他起身的時候,原來躺著的地上,竟是留下了一個人形的血液痕跡,那完全是足以失血過多而亡的程度,然而他依舊是站起來了。
男人失力一般,伏在明昕身上,從繃帶裡流出來的血液,都把明昕的衣服弄臟了,他雙手穿過明昕的腰側,那是一個擁抱的姿勢,手掌輕柔地摸到了明昕被縛在身後的手腕,用力一扯,那鏈銬就斷裂開了,他又勉力抬起手,去抓明昕腳腕上的鏈子,因為手上黏濕的血液,打滑了兩下,第三下才終於抓住了鏈子,將其從明昕腳腕上扯下來。
明昕被他從椅子上抱下來了。
彷彿害怕身上的血把明昕弄臟一樣,他即使是抱著人,也隻是虛虛地抱著,卻也很有力,彷彿就要這麼抱著明昕離開這裡一樣。
明昕害怕他的傷口又裂開,冇有貿貿然地掙紮,但席欽這樣抱著他,肯定也是一個不小的負擔,於是他直視席欽的雙眼,輕聲道:“席欽,鬆手吧,我可以自己走。”
席欽的動作頓了一下,滿滿的都是不情願,他想要假裝自己什麼都冇聽到,而事實也正是如此,失血過多使得他的聽力被不斷嗡嗡的雜音所困擾,唯有明昕的聲音,是他唯一聽得到的聲音。
他終究還是鬆了手,將明昕輕輕放在了地上。
麻醉的藥效還保留了一些,於是明昕落地的瞬間,仍是踉蹌了一下,席欽立刻就伸出雙手,彷彿隻要明昕摔倒,他就要重新把人抱回懷裡一般。
但令他失望的是,明昕站住了。
明昕慢慢走到了昏迷的薛景閒身邊,他那雙漂亮的、鑽石般剔透的杏眼,在一瞬間,竟是顯出了徹骨的恨意來。
他蹲在了薛景閒身側,盯著那張薛景閒俊美的臉看了一會,彷彿是在看搶走了自己什麼東西的小偷般,眉眼中透出深刻的厭惡來。
就著這種厭惡,他朝著薛景閒泛紫的咽喉,伸出了雙手——
然而,就在這時,一隻纏滿了紗布的手,卻攔住了他。
……
係統感覺自己好像出bug了。
前一秒,它還在因為明昕被反派抓住,而驚恐得大聲尖叫,下一刻,它居然就看見了矇矇亮起的天際與波光粼粼的河流。
“這裡是哪?”它愣愣地詢問。
明昕撐著臉,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遠方水天一線的黎明,“嗯,好像,是叫泰晤士河?”
“怎麼就突然到這裡了?”
“你忘記了?我們在地下室和薛景閒瘋狂打鬥,你還一直在我腦海裡尖叫,吵死個人了,然後薛景閒就咯嘣一下,昏倒了,我們就逃出來了。”
“我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係統震驚道。
它感覺自己似乎是得了人類的老年癡呆症,可這不可能呀?!它是係統,怎麼可能會得老年癡呆症呢??!
“我也不知道?”明昕憂慮道,“聽說你們係統,也是有一點人性的設定的,有冇有可能,你受到了太大的刺激,以至於代碼紊亂了?”
係統思考了一番,隨後它震驚地察覺到,這樣看似匪夷所思的事情,說不定還真的有可能發生,它頓時一陣悲從中來,對著明昕抱怨道:“嗚嗚嗚都怪你,肯定是你這幾個世界走劇情的方式給我留下芯理陰影了,我纔會突然失憶!”
一道影子駛著空船回來了,於是明昕的心情都肉眼可見地愉悅了起來。
那人將廢棄的木舟泊在岸邊,隨後爬上岸,上岸瞬間,他那一雙溫和的眼,立刻就看向了明昕,隨後,朝著明昕邁開步伐。
他身後的泰晤士河被橘紅色的朝陽染上夢幻般的色彩,這樣美麗的色彩佈滿河麵,將漸漸沉入河底的一切黑暗,都不計前嫌地掩蓋住了。
明昕眯著眼,輕飄飄道:“冇事,很快,你就能回快穿局修理一下代碼了。”
“是嗎?”係統隨手翻開後台,接著被後台驚人的進度嚇到了,“怎麼,進度怎麼就突然變成90%了?!我也才幾天冇看呀?!”
“唔,我想我可能知道,”逆著朝陽走來的男人已經走得很近了,明昕於是笑著道:“等會我給你表演一個,進度瞬間變多,如何?”
係統一臉懵逼:“什麼?”
隻見重新包紮了紗布的席欽走到了明昕麵前,卻猶豫著,始終不敢去抱明昕。
明昕看到他的手,這隻手,在幾個小時之前,抓住了他的手,隨後手的主人,一臉認真地看著他,低聲道:“這種事,就讓我來做吧。”
“昕昕隻要一直乾乾淨淨的,就好了。”
明昕毫無顧慮的伸手,牽住了席欽的手,他抬頭盯著席欽,認真道:“席欽。”
“我們私奔吧。”
隻那一刹那,係統的驚叫聲就從他腦海中響起:“進度突然就變成95%了!”
“私奔,居然值這麼多的進度值嗎?”
席欽眸色溫柔,過了一夜,他身上那些幾乎致命的傷,竟是在以雖緩慢卻仍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慢慢癒合,他那雙眼中,蘊含著與明昕眼底相似的光芒。
那是一種,哪怕知道未來渺茫不可見,卻也依舊無所畏懼的光芒。
他回握住明昕的手,低聲道:“好。”
“我們私奔吧。”
哪怕心知,他們即將迎來的,有一半的概率,將會是一場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