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寶抄 第三百四十章 歸墟

“《燃燈寶抄》可比肩神書，用來滋養書靈確實得宜，但今後《燃燈寶抄》隻能有一個書靈，阿玥，你可想好了。”

晏九山思忖片刻後提醒封玥。

讓書靈入《燃燈寶抄》等同於將《燃燈寶抄》的書靈之位給了他。

“今後若有麻煩，那也得有以後。”

封玥抬手捏訣，《燃燈寶抄》懸浮在虛空中。

沉睡在《山海經》上的書靈被封玥輕柔的放入《燃燈寶抄》中併爲他與《燃燈寶抄》建契。

書頁合上，書靈會在裡麵得《燃燈寶抄》力量逐漸恢複。

但，這份力量還遠遠不夠。

“也不知修補《山海經》的辦法要去何處尋……”

封玥看著懸浮在虛空中的書卷滿目憂色道。

屋內陷入沉重的沉寂。

“宋青翎的問神酒，或許可以給我們答案。”

乾坤袋上光芒一閃。

葉棠手中拿著個小巧的紫玉葫蘆。

葫蘆打磨得極漂亮，圓潤可愛。

裡麵，是問神酒。

晏九山和封玥的目光雙雙停在紫玉葫蘆上。

宋青翎……

這是他留在世上最後一壺酒了。

死守長安的大戰之中，他潑酒成域無數次，身上的酒早已耗儘。

“可以。”

封玥雙手接過紫玉葫蘆。

“宋青翎的問神酒，”封玥聲音哽咽，“可通神靈。”

手上一輕，葉棠的手下意識趕著追了半寸。

葫蘆上的紫色穗子在虛空中微微晃盪，她神思恍惚，彷彿回到了那個清俊的郎君把紫玉葫蘆交道她手上的那晚。

那是回到長安城的前一晚。

原本他們是要一鼓作氣回長安城的，但路上遭遇了許多妖靈過境。

隻靠葉棠之力無法闖過，他們隻好留宿山野。

因為怕被髮現，他們不敢生火隻能找了個小山洞躲避山間夜裡越來越深的寒意。

宋青翎將洞裡的位置留給她，自己站在洞口。

葉棠看著那被月光逆照著的身影，回憶起從前的宋青翎。

他曾經對她撒嬌，會示弱讓她心疼、心軟。

從前的宋青翎不會放過今晚這樣的機會，裝害怕讓她保護他。

但他冇有。

他像是守在洞口，身形未動分毫。

山間夜裡的寒風吹動他的衣袂，好似一尊塑像。

他是刻意讓自己被風吹的。

“宋青翎，無需守夜。”

葉棠忍不住開口，“你進來一起避風。”

青虹劍懸浮在虛空中飛到了洞口。

葉棠的意思很分明。

宋青翎許久未動。

“阿棠。”

他似從懷中往外掏東西。

宋青翎轉身，“我有東西給你。”

夜色將他的身形勾勒，挺直的鼻，線條流暢的下頜。

他確實是個長得很好看的男子。

“這個東西我準備了很久。”

他轉身輕輕撫摸著紫玉葫蘆，甚至低低的笑了笑，“天水城，那天我出城就是為了尋找釀造這種酒的一種奇花，隻在那個時節，隻在雨中盛開，雨停花謝……”

他抬頭，緩緩走向葉棠。

“可那場雨，自那天起，就冇有停歇過……”

他滿懷期待出城尋花，想要以一己之長為喜歡的姑娘釀造這世上獨一無二的酒作為求親時的聘禮之一。

可他回到城中，迎接他的，是他心愛姑娘冷漠的目光，以及她告訴他，她修了無情道，自此，七情六慾斷絕。

她再也不會喜歡他了。

宋青翎將葫蘆遞給她，“這是為……你釀的世上獨一無二的酒，可問問鬼神，可通幽冥，可忘憂……”

他笑了笑，“你或許覺得我是在騙人……但宋青翎不會騙葉棠……此酒，會通斟酒的心意而變幻作用……阿棠，若有一日，你厭煩我了，就斟酒一杯，將我……忘了我……”

“他日，石橋、阡陌、江流河畔相逢，你或許會看到一個陌生的人對你投以溫柔的目光……”

“你修大道……救蒼生，成仙的結局，才配得上你。”

宋青翎說這番話的時候一直在隱忍情緒，但葉棠還是看到了他眼中蓄滿的淚。

喝下酒，就能徹底忘了他。

葉棠眼中湧現複雜情緒，作為問神酒救世，也能算作是宋青翎的功德吧。

天道會讓他再世為人吧？

宋青翎你說得對，或許多年後，我們會在石橋、阡陌、江流河畔相逢……

那個時候，你不會再用溫柔的目光看向我了。

斟酒聲打斷葉棠的思緒。

封玥斟酒再次看到了那個小神仙。

它拿著筆在虛空中繪出了一個神靈之處。

歸墟。

“這個地方，是三界另一個終結之地。”

“但無就是有，有就是無……三界之中已無可能再尋找一模一樣的東西修補山海經了，但再歸墟之中有一種天地初開時被盤古大神鮮血浸染過的神泥，可修複萬物。”

小神仙道：“你們去歸墟尋到神泥即可修補好《山海經》……”

“多謝……”

“哎，我要提醒你。”

小神仙打斷封玥，“光是修補好《山海經》並不能完全解決問題，你需知書靈遭受重創，《山海經》又恢複如初，你猜猜，”他哼笑，語調高深道：“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

“力量不恒，便會……傾覆……”

封玥幾乎驚出一身冷汗。

“好好想想如何讓書靈恢複至從前，否則，你們就是造出第二個滅世之劫！”

問神酒儘，封玥魂魄歸體。

“如何？問到辦法了嗎？”

葉棠緊張詢問。

“歸墟。”

封玥沉聲道：“歸墟中的神泥可修補《山海經》。”

“那我立刻去佈陣，我們即刻前往歸墟！”

葉棠急切離開。

“阿玥，你麵色怎麼這麼差？有為難之事？是神泥難尋？”

晏九山握上封玥的手，關切問。

封玥正要回答時，《燃燈寶抄》內忽然發生妖靈躁動。

封玥瞬間感覺到，召出《燃燈寶抄》後捏訣翻到作亂的那一頁妖靈，以《燃燈寶抄》書頁上的陣法召喚雷電教訓不聽話的妖靈。

這一切，她做得行雲流水無比得心應手。

即將關上《燃燈寶抄》時她看到了沉睡其中的書靈。

封玥目光一頓，眸光中疑惑、混沌變成豁然開朗、釋然。

“原來如此……真是，天道註定……”

“阿玥，你說什麼？”

晏九山瞬間緊張，手不自覺收緊。

“晏九山……”

封玥對他展顏一笑，“陪我去歸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