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他嗤笑一聲:“從怨念中而生的東西,裝什麼靈物……”
大黑蛇忽然撞破窗戶往外而去。
過了片刻,它回來之後就纏上“書生”的身軀,隻是在纏繞的過程中有所變小。
“追來了嗎?”
他哼笑,“速度倒是夠快的。”
他瞬間離開“書生”的身軀,帶著黑蛇離開。
同時跟著他消失的還有桌麵上的書冊。
……
半個時辰後,葉棠到了民宅之中。
她一眼就看到被破壞的窗戶。
捏訣,一道遁光朝房間而去。
地上,隻有一副已半是腐朽的皮囊。
葉棠眉心微蹙。
占人軀殼,以躲避她的追蹤麼?
可即便如此,還是被她發現了。
尋蹤鼠嗅了嗅氣息後搖了搖頭。
示意它又失去了黑袍人的蹤跡。
又隱藏氣息了。
葉棠心中鈍感失望。
她用探靈符在房中尋找書生魂魄,不出意外的毫無反應。
人的魂魄已經被吞吃了。
葉棠搖頭,無法再救了。
看這副皮囊的朽壞程度,黑袍人附身在此人身上至少已有四日。
附身的刹那,此人就註定了必死的結局。
可什麼樣的妖靈,單單隻是附身都會令人的肉身腐朽?
葉棠思索著拿出一張符纂丟向書生的屍身。
屍身瞬間恢覆成正常模樣。
如此,方不會引起百姓恐慌。
葉棠旋身出了房間往回趕。
……
身下是柔軟的沙地。
海浪一層一層的撲湧上來。
原本就被濕了的衣衫再次被打濕。
“今晚的蝦多。”
“看看這魚多好啊!”
“螃蟹真肥!”
“老東頭,今晚又捕到什麼好東西啦?”
“給我瞧瞧你開出來的珍珠嘛,我又不要你的。”
“哇,是一顆紫珍珠,能值不少錢了!你可小子可以娶阿亞了!”
“就是,還是你福氣好,竟是我們幾個之中最先成親的!”
“讓一讓啊,船要靠岸咯!”
……
嘈雜的人聲響在封玥的耳畔。
她眉心微蹙,緩緩睜開眼。
耳邊的人們攀談聲音和浪潮聲越發清晰,腥味鹹的海風氣息瞬間被她分辨出來。
封玥坐起來時候,身旁響起一道熟悉的男聲。
“我們到了海邊。”
隨著話音落下,一件外袍落在她的肩頭。
不遠處的漁民正在將出海打撈到的海貨從船上往下卸,大約是今晚大家都收穫頗豐因此各個都是喜氣洋洋的的攀談。
“也不知這裡是哪出海岸……”
封玥的嗓子有些微微發啞。
晏九山搖頭,“我也不知。”
封玥手掌收緊,掌心便握滿了沙子。
長安離海很遠。
封玥隻有一次跟隨師傅捉妖,師傅使用獵妖司的傳送陣法將她帶到海邊。
她永遠記得初到海邊時正好碰上旭日東昇。
初升的朝陽自海岸線升起,逐漸染紅天幕,是那樣的瑰麗。
但此刻,他們並非自己來到此處,心中便多了一層對陌生之地的茫然無措。
“你先將衣服弄乾,我去找個人問問。”
封玥輕輕“嗯”了一聲。
晏九山朝漁民方向走去。
封玥起身的瞬間捏訣。
在她站定之後,身上的衣衫已經儘數乾了。
在她不知不覺之間,她的法術修為已經比從前更高了。
是因為經曆數次大戰嗎?
封玥猜測,還是因為她成為了《燃燈寶抄》的主人,因為妖靈之力而增強了她的修為?
浪潮再次捲上來,封玥縱身一躍避開浪潮躲得遠遠的。
晏九山已經走到漁船停靠的岸口。
他相貌出眾,身著著與這裡人人不同的衣衫,甫一被人注意到後就接連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原本喧鬨的岸口瞬間安靜下來,隻能聽到潮水拍打船隻的聲音。
晏九山的目光掃過眾人。
他走過來的路上已經打好了腹稿。
抬手禮貌抱拳道:“請問諸位,此處是何地?”
“怎麼會有人進來?”
“我們這裡不是與世隔絕的嗎?”
“幾百年了,從來冇有見過生人出現……”
“這個人突然出現在這裡,會不會給我們帶來災禍?”
“他是一個人還是有同夥?”
“會不會是海妖?”
“胡說,哪裡有長得這麼好看的海妖啊……”
“不管怎麼說,都要快快派人去通知海夫子!”
……
七嘴八舌的聲音在晏九山的耳邊響起。
晏九山看到一個小孩兒身手麻利的自船上跳下來直奔前方而去。
“諸位切莫誤會,我是偶然闖入這裡的。”
晏九山道:“我是人。”
小孩兒的腳步卻並未因晏九山這句話而停下。
“你上我們島來做什麼?”
一個女子站出來,看樣子她在這裡的分量很足。
“我與……夫人包了一艘船想要出海暢遊,可冇想到剛出海不過一日一夜就碰見了海妖……”
“海妖?”
“你們聽見了嗎?他說他碰見了海妖!”
“他碰見的海妖是我們這裡的嗎?”
“他竟然有夫人了,真是可惜!”
“彆灰心,你看隻有他一個人出現在這裡,說不定他的夫人已經被海妖吃了呢?”
“難道我們這裡和他們那裡就隻有海妖阻斷?”
“我覺得應該先把他抓起來嚴刑拷打!萬一他冇有說實話呢?”
……
“後來呢?海妖……”女子聲音一冷,眼神中滿是探究,“海妖怎麼冇把你們吃了?”
女子說完,身後另一個人迫不及待的大喊著問:“你碰見的海妖長得什麼模樣?你倒是說說啊!”
“是鮫人。”
晏九山聲音一沉,“它們跟傳說中隻會泣淚成珠的不一樣,手持三叉戟,凶猛好戰……”
“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海麵上起了一陣放,鮫人們都被吹到了天上,而我與夫人所乘的船也被打翻,我與夫人在水中昏迷了……原本以為是必死無疑了,冇想到竟撿了一條命,再醒來已經在此處了……”
晏九山歎息,“還請諸位相告,此處是何地。”
“那你先告訴我,你的夫人,她死了嗎?”
一個少女探頭,雙眸灼灼,滿眼期盼。
“他的夫人,應該還冇死。”
一個姑娘自暗影出走出來。
她身披男子的濕潤的衣衫,麵容沉靜,雙眸如水,隻看向那姑娘一眼,那姑娘就悻悻然縮回頭。
“不就是長得比我好看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少女嘟囔。
與晏九山對話的女子沉聲答道:“這裡是……菩提海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