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們離開?去哪?」沁堤聞言很是怔愣了下。自己一心想著法陣,都忘記這群人來意不明需要警惕了。
她這一停頓,對兩人的忌憚就忍不住流露了出來,好在圓台正好到達了目的地,沁堤立馬趁機調整了情緒,遮掩住眼裡的盤算。
幾人撥開鎖鏈離開圓台,入目依舊是一片片的墓碑,隻不過和地下二層散亂的比起來,這裡的排列十分周整,追烏問道:「這些墓碑也是亡靈的住所?」
「當然不,隻是裝飾。」沁堤說,「王要是還要和其他亡靈住在一起還算什麼王。」
「他在哪?」秦淵道。
沁堤割開掌心,將鮮血滴在地上,隻見墓碑們向左右散開,中間便顯露出了一條由白骨骷髏裝飾的小徑。
「這是隻有指定亡靈的血才能開啟的路。」沁堤說,「作為最強的法陣繪製師,也算是一點特權。其他人要是想要進去,也需要一點我的血液。」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她一跨步站在秦淵和追烏身前,擋住了前路,又道:「王不是誰都能見了,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裡,兩位不妨說說目的?」
「你很有膽量?」秦淵尾音的揚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說不清是個陳述句還是個疑問句,他隻是將手指抵住末宸的刀鐔上,凝成實質的冷意鋒刃般貼住沁堤咽喉。
她乾嚥了下,卻一動不動,隻道:「我至少是個亡靈族。」
「我還當你這樣的亡靈沒有歸屬感呢。」追烏站在一邊,語氣裡帶著幾絲驚訝。
沁堤撇了下嘴,沒接話,還是寸步不讓地看著兩人,她貪生怕死,可也不能為了保自己的命就不顧整個亡靈族的安危,何況自己的命還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
也不知道塘瀟收沒收到自己的傳信……
沁堤全身都緊繃著,麵對秦淵和追烏,她要是能跑掉早就跑了,如果塘瀟還不出現,自己怕不是很快就要變成刀下亡魂了。
「秦淵。」就在她神經緊張到了極點的時刻,一道聲音忽地從她背後響起,那聲音越來越近,「追烏。」
「應離?」沁堤正暗惱自己的架勢被弄混亂之時,就見麵前的兩人的威壓也瞬間消散,看向自己的身後同時出聲道。
沁堤很想回頭去看但是又不敢,秦淵這會兒已經從她身側迎向了應離。
沁堤伸手要攔,一把翠綠的長弓就攔了過來,追烏聲線溫和:「別這麼緊張,我們不是衝著你們亡靈族來的。
這一點,我猜你們的王也這麼覺得。」
追烏示意沁堤回頭去看,這條路隻有特定的人才能踏上,秦淵試圖迎接應離的腳步被製住,而應離幾步走近,他腰間顯然掛著一個裝著幾滴鮮血的透明小瓶。
「那是,王的血?」沁堤感知到了,她麵露驚訝,如果真的是入侵者,是不可能這麼輕易得到塘瀟的血的,除非是她自願的。
「你們來得這麼快?」應離來到秦淵身邊,道,「我這邊剛得空,正想著聯絡你的時候,塘瀟就說應該是你們來了,我出來看,果然是。」
應離看過兩人,說:「都還好吧?塘瀟說我們會被灰霧分散是因為觸發了幽庭的保護機製,簡單來說就是被判定待在一起太危險所以被分開了。
你和追烏在第一層,我當時被帶到了第二層,正碰上一群未成年亡靈,感受到我體內亡靈族的氣息就纏著我比試,跟一群小雞仔一樣,我騰不出手,後來血脈被激發了更多,塘瀟,也就是亡靈族的王就邀請我來到了這裡。
而周靈兒和洌當時就被弄到了第三層,現在還在保護機製自帶的幻境模式裡,過會兒做好準備就去救他們。」
應離從頭到尾解釋完,纔看向多出來的一個人,或者說一個亡靈:「這就是沁堤?」
「是她。」應離把秦淵想問的全都提前回答完了,秦淵沒了問題,隻得看著沁堤把自己這邊發生的事情也敘述了遍。
沁堤的性格001早就和應離秦淵說過,應離想到什麼,故意戲謔地道:「所以她調戲了你,你還說要把她也帶走,這算什麼關係啊?嗯?」
他拉長尾音,一副「問罪」的樣子。
「我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秦淵語氣先是急切,又意識到應離是在逗自己,他拉著應離的手按到自己的脖頸。
「我都帶著這個了,隻會是你的人。」注視著應離的那雙鳳眸專注又執拗,揚起的眼尾忽地夾雜起幾分囂張,「至於其他人,都不配和我扯上什麼關係。」
應離被秦淵說得一愣,他注意到他掌心的法陣,裡麵充滿了天道法則的力量。應離觀察了幾秒,隨即轉頭去看秦淵。
這個形式的確和秦淵和法則力量都很契合,這一塊最後的拚圖將秦淵的自信拚完整了。那份他骨子裡的驕傲和狂妄一如既往,終於在應離麵前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些許。
應離輕笑了聲,低語道:「看來我該謝謝她才對。」
「什麼?」秦淵沒聽清,問道。
「沒什麼。」應離搖頭,然後對著沁堤拎起裝著血的小瓶子,「這個應該足夠證明我們的身份不是壞人了吧?塘瀟就在裡麵,有什麼事回去說,現在要借用你幾滴血,不介意吧?」
沁堤還沒從像是變了個人的秦淵帶給她的衝擊中走出來,就聽應離這麼說道。
男人的每個字她都不知道怎麼反駁,塘瀟根本不可能被敵人傷到任由取血的地步,所以眼前人隻能是友非敵,沁堤默然片刻,也取出幾滴血交給了秦淵和追烏。
四人先後踏上白骨小徑,應離和秦淵並肩走在前麵,接著是追烏,沁堤故意落後幾分,盯著最前麵兩個身影的眼神裡全是複雜。
現在這個渾身都冷戾都被柔意包裹了的男人是誰?是秦淵嗎?那個從眼裡從肢體動作裡都表現出依戀的到底是誰?
秦淵氣場的切換對她的造成的震驚程度不亞於看到應離身上帶著塘瀟血的那一刻。
短短半天裡,沁堤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不該探究的事情別太探究。」追烏的聲音傳來,「這是一個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