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氏是傳承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世家大族,裡麵是純正的古典建築。
一路來到正堂,其內寬闊異常,正對著門的主位上端坐著一位精神矍鑠穿著一身唐裝的老人,手裡握了根龍頭造型的紫檀木手杖,麵容沉靜,氣勢磅礴,像是和正堂中那些威嚴顯貴的陳設融為一體了般。
左右兩側亦是擺著酸枝木的太師椅和案幾,案幾上每個人手邊都是一杯熱茶,身後是垂手而立的侍從。
地上鋪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地毯,踩上去沒有半點聲音,堂內屏風是能擺進博物館的物件,花瓶還是字畫都是古董,離門口最近的一幅畫正是最近拍賣到了幾億的名家孤品。
空氣中都瀰漫著莊重肅穆的氣氛,這是再輝煌的西式風格也帶不來的氣場,是獨屬於中式的讓人望而卻步的懾人排場。
大概是,或許說就是因為應離跟著一起進來,所以大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如果隻是賀巡迴來,賀老爺子早就開口說話了,但此時他坐在主位,半點也沒有要動的意思,甚至還端起茶輕輕啜飲了小口,完全當做沒看見有人進來了一樣。
賀老爺子有意如此,其他人也更是坐得穩穩噹噹,就是賀決也不敢仗著隻敢多看賀巡幾眼,然後在座位上什麼都不說的坐著。 讀小說上,.超省心
這就是下馬威了,無論賀老爺子、賀勝年還是其他能坐到這裡的人,單憑氣勢就都能溫南樓這種涉世未深的學生壓倒。
就算是林櫟舒,在賀老爺子跟前也要下意識地收斂了不少,那是歲月的積累,是不怒自威。
林氏和賀氏從體量上是不相上下的,林櫟舒這個主角都是如此,要是原本的溫南樓就更不用說了,可能最多就是表麵上能裝作波瀾不驚,心下也是如同擂鼓。
但今天站在這兒的不是真的溫南樓,而是應離。
【謔,這陣仗。】應離根本沒受半點影響,他甚至還在心裡吐槽了句。
不過他忘了001不在,002也被自己遮蔽了,這句話自然是得不到任何回應,應離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他用餘光打量了遍正堂中的其他人。
賀老爺子下首,左右坐著的就是賀勝年和賀嘉裕了,從年齡上看兩個人很好分辨。
何況這兩人看過來的眼神也是各不相同,應離聽賀巡說過賀勝年的事,所以那道冷漠中帶著嫉恨的就是賀勝年了。
至於另一道,賀嘉裕的眼裡卻滿是興味,應離一律無視掉,再往後,賀勝年的下一位應該就是賀勝歲了,這位看上去沒什麼特別的。
倒是在下一位才十六七歲的賀決看自己的眼神裡充滿了不屑,再之後的其他人就是賀巡沒說過的了,大概都不怎麼重要,看向自己的眼神是什麼情緒應離也懶得去分辨了。
太師椅和案幾自是兩張椅子夾著桌案,除了賀勝歲和賀決以及再往後的人會坐在一套椅子上,剩下的賀勝年和賀嘉裕身邊的椅子上都沒有人。
再看完全空出來的一張椅子,在賀嘉裕的下邊,賀勝歲的對麵,不用猜,這就是賀巡的位子了。
「老太爺,少爺回來了,還有這位是少爺的同學,溫家的溫南樓。」
老管家收到賀老爺子的暗示,這才開口道,賀老爺子不怎麼看賀巡,目光卻是落在應離身上。
他的確是刻意營造了堂內的氣氛想看看這個小巡所謂的男朋友是性子如何,沒想到這場麵,應離臉上不見半分緊張,活了大半輩子,賀老爺子看得出是真還是假。
這個站在小巡身邊的年輕學生,是真的沒受影響,那表現出來的淡然是由內而外的。
而自己要是再不讓老管家開口,說話的就是賀巡了,老管家恭聲說道,接著,賀巡便是道:「老爺子,我來看您了,還帶著他。」
賀巡看向應離,淡聲道:「溫南樓,是我男朋友。」
聽到這句話,老管家心臟都跟著一震,這少爺不僅把人帶進來了,竟然還這麼介紹了!
賀老爺子喜怒不形於色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倒是坐在下麵那些分家的不由得小聲議論了起來。
賀老爺子微微蹙眉,老管家心領神會,正欲輕咳一聲提醒他們注意點,不是顧及應離的感受,隻是賀氏的人不允許在外人麵前有這種有失禮儀的行為。
平日裡賀氏規矩沒那麼重,但場合不同約束也就不同。
隻是老管家還沒動作,那些細碎的聲音就在賀巡冷淡的目光下消失了個一乾二淨,他們本就惹不起賀巡,更別提今天這個威勢遠盛於從前的賀巡。
正堂安靜下來,賀老爺子才緩緩出聲:「小巡迴來了,坐著說話,不是說了叫我爺爺就行嗎?」
賀巡沒有動也沒多說,隻對應離道:「南樓,這是我爺爺。」
「賀老先生好,我是溫南樓。」應離語氣淡然地道,「今天隻是陪賀巡迴來,叨擾了。」
「不叨擾。」賀巡也沒等賀老爺子應聲,跟著便道,原主的身份畢竟是反派,在賀家也就他敢這麼說話行事,自己這也算符合人設。
不過就算不符合他也會這麼說,他帶應離回來可不是讓他受氣來的。
賀巡溫聲對應離道:「別站著了,和我坐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