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吳轍瞬間瞪大了眼睛,因為太過驚訝,他的這個「你」字都破音了。
不過隻慌亂了一瞬,吳轍就整理了自己的表情,他眯了眯眼睛,說道:「蔣恪,你確實有點東西。」
蔣恪冷笑了聲,他靠在沙發上,翹起的鞋尖已經碰到了茶幾的邊緣,他壓著眼皮看人:「你也有點東西,變臉有一套啊?
我記得psychedelic有監控吧,要不要看看前一秒的你臉上是什麼表情?」
前一秒的表情吳轍已經想不起來了,但他知道,這一秒,自己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現在,我們能好好談了嗎?」蔣恪輕淡地道。
吳轍被噎得說不出來,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斥一句別太狂妄,隻是男人姿態隨意地坐在沙發裡,身上穿的還隻是T恤和牛仔褲,但氣勢輕輕鬆鬆就壓了自己一頭。
甚至於,他覺得這個房間中的空氣都被男人掌控了,他在那道銳利的視線裡,隻覺自己像是草叢中的獵物,以為自己藏得隱蔽,卻被天空中盤旋的鷹隼鎖定了個精準。
他泄氣地頹下了直起來的身子,跟著又端起了那瓶酒,站起來打算給蔣恪倒上,蔣恪一抬手,把酒杯倒扣了過來,隻用眼神示意吳轍坐下。
「說說蔣懷瑾的情況。」他淡聲道。 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蔣懷瑾,這應該是你的名字吧?」吳轍並不想就此矮上一頭,他說,「看著別人用這個名字感覺如何啊,少主?」
他語氣裡的諷意明顯,蔣恪挑了下眉梢,道:「哦?那你姓吳的感覺如何啊?」
他把吳轍叫做蔣轍是因為他父親是蔣家旁支,然後和他的母親生下了他,他母親隻是普通家庭出身,當時承諾會娶他的母親,但在成親前一天,他母親卻被發現和蔣家的家僕睡在同一張床上。
以這個理由,他的生父拒絕了娶他母親,而是娶了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後來又生了個兒子。
那個家僕其實是他生父安排的,被發現之後就一直汙衊他母親,最後硬是被逼著在蔣家給他們兩個辦了婚禮,就連吳轍,也被咬定是那個家僕的孩子。
後來他的母親不堪流言,帶著他離開了蔣家,那段時間他們母子過得也算不錯,是他唯一值得懷唸的時光了。
再之後,那個家僕因為犯事被趕出了蔣家,輾轉又找了過來,整天仗著婚姻關係一直吸他母親的血,直到吳轍長大有了反抗的能力。
但那時,他的母親也因為過大的開銷而過勞死了,他解決了那個家僕,保留了戶口本上的跟著這個家僕的姓氏,是為了讓自己別忘了這份恨意。
接著他回到蔣家,去尋找那個謀劃了一切的男人,那會兒吳轍有想過要不要改名換姓,但他稍一試探,那位好生父卻是根本不記得自己的名字,甚至,連他提起自己母親的時候,那個男人臉上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他說:「好像有些耳熟,是蔣家之前的女僕嗎?」
吳轍咬著嘴裡的肉,直到嘗到血腥味,那滔天的恨意才被他稍稍收斂起來,他說自己姓吳,這個姓他一輩子也不會忘。
此時被蔣恪提起,吳轍握在酒瓶上的指尖用力到發白,他扯出了個像猙獰的笑來,咬牙道:「蔣恪,慎言。」
「這就慎言了?」蔣恪支著下巴,道,「那你就先慶幸自己沒站在我的對立麵吧?否則我怕單是說說話,就把你氣進醫院。」
「那我還真該慶幸。」吳轍咬牙道。
蔣恪說:「好了,還是說回我的問題吧,你再不說,就換我來說了。」
吳轍知道蔣恪想說的是什麼,他吸了口氣,說道:「別急,我這就說,你問那個蔣懷瑾對吧?他……」
和紀家比起來,蔣家的大部分產業都不走什麼明道,從吳轍口中足以將其中的混亂窺見一角,最後,吳轍沉聲說:「蔣恪,你很聰明也很有能力,但我要提醒你,蔣家是龍潭虎穴,其中的黑暗不是有準備就足夠的。」
吳轍當天和蔣恪說了近三個小時,裡麵有不少的內部秘辛,蔣恪也很難不把自己做夢的引子歸結於他說的那些。
此時,他才對應離說過沒什麼,應離也並沒追問,不多時,他們就再來到了片場。
昨天的解決情況應離並沒有問邵斯奇,反正今天見麵的時候肖若臨看上去倒是和個「正常人」沒什麼區別了,什麼性情古怪,根本是沒看出來。
在化妝室確定過妝造,隨著場記板發出了一聲脆響和一聲「action」,室內戲的第一場就開拍了。
肖若臨在《問天》中飾演成年蕭問,也就是男主,應離和他的第一場戲就是蕭問成年後,是從宋真桐換成肖若臨的那一幕。
那時的青玥還沒有黑化,是個忽冷忽熱的師叔,但因為蕭問每次惹禍青玥碰見了都會出手相助,加上他實力高強,所以蕭問對他也格外尊敬。
劇情中正是蕭問才長大,接著下山後又惹了禍跑回山上求助。
跟著便有應離的一段打戲,關於打戲的部分,鄒導還是武打老師都已經瞭解了應離的底子並表示了震驚,但肖若臨還並不知道。
在看過現場武打老師的示範後,雖然他麵上不顯,但還是在心裡表示了質疑。
應離懶得跟他計較,隻一遍就讓鄒導喊了過,一段戲拍完,肖若臨對應離的演技部分徹底改觀了,他很想去問問應離是怎麼把握到演戲的精髓、對演戲有什麼見解的,但想起昨天應離的那句話,他邁出一半的步子就收了回來。
他喜歡男人。
同性戀沒有好東西,肖若臨皺著眉朝應離的反方向挪了挪。
應離半點沒關注肖若臨,一段戲拍過,他正和蔣恪聊天呢。
「你臉色不太好,昨天談什麼了?」應離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道。
他這話問得自然,卻是忘了蔣恪如今還是失憶的狀態,蔣恪一怔,他目光落到男人沾了水顯得格外潤的唇瓣上。
「顧衍。」他聲音有些飄地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