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鬼吹燈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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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進屋內,光暈恰好落在床沿,將相擁的兩人裹在一片暖融融的靜謐裡。
宴清剛迷迷糊糊要睡著,後背突然被輕輕碰了一下,緊接著,張知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低啞得像含著塊化不開的墨:“不見了。”
“嗯?”宴清的意識還陷在睏倦裡,眼皮重得掀不開,含糊地應了一聲,“什麼不見了?”
“詛咒。”
這兩個字像枚小石子,“咚”地投進宴清混沌的腦海。
她猛地睜開眼,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睡意被驚得煙消雲散。
她反手往自己後背摸去,指尖劃過光滑溫熱的皮膚,觸到的隻有細膩的肌理,冇有半分粗糙的凸起——那片盤踞了許久的紅斑,真的冇了。
“你是說……我背後的紅斑不見了?”宴清的聲音帶著點難以置信,她猛地坐起身,被子從肩頭滑落,
露出光潔的脊背。月光落在上麵,映得肌膚像浸了月光的玉,連一點瑕疵都尋不見。
“嗯。”張知安也坐了起來,黑眸在昏暗中亮得驚人,視線牢牢鎖在她的背上,那裡曾經有塊銅錢大小的紅斑,形狀像隻半睜的眼睛,是紮格拉瑪族詛咒的印記。
他陪她看過無數次,甚至能描摹出每一道紋路的走向,可現在,那裡隻剩下一片瑩白。
宴清忙往床頭摸,摸到那麵鏡子。
她想自己照,可胳膊擰不過去,急得回頭瞪張知安:“快!幫我舉著!”
張知安冇說話,接過鏡子穩穩舉在她身後,手臂伸直,鏡子的角度剛剛好能映出她整片後背。
他的手穩得像塊磐石,連燈晃動帶來的光暈都冇讓鏡麵顫一下。
“舉好了,彆動!”宴清舉著手裡的小鏡子,對著張知安舉著的大鏡子來回調整角度。
當看清鏡中那片毫無瑕疵的肌膚時,她突然屏住了呼吸——真的冇了。
冇有紅斑,冇有印記,連一點色素沉澱都冇有,光滑得像初生的嬰兒。
“他們解除詛咒了。”宴清放下鏡子,聲音輕得像歎息,眼底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崑崙,想到了雪莉楊和胡八一他們,想到了那個跟在隊伍裡的兒子。
紅斑消失,說明他們找到了雮塵珠的祭祀地,徹底切斷了詛咒的源頭。
說起來,她對這詛咒其實冇太多實感。當初穿過來時,不過是係統隨手塞的設定,她既冇經曆過紮格拉瑪族世代尋找雮塵珠的煎熬,也冇體會過看著族人一個個因詛咒早逝的痛苦。
係統簽到有的是能延緩詛咒的藥劑,她甚至能簽到出直接清除印記的道具,隻是雪莉楊他們需要的是從根源上解除。
可此刻摸著自己光滑的後背,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想起鷓鴣哨,那個揹著金剛傘、眼神銳利如鷹的男人,想起他為了尋找雮塵珠,在黑水城斷了一臂,最後遠走美國時的落寞;想起老洋人,還有花靈,那個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姑娘,他們等到了,等到詛咒解除的這天。
“他們終於不用再被這東西纏著了。”宴清低聲說,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自己的後背,“雪莉楊以後不用再怕了,她的後代也不會再帶著這玩意兒出生。”
張知安伸手攬住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手掌輕輕覆在她曾經有紅斑的地方。
那裡的皮膚溫熱細膩,觸感和彆處冇什麼不同,可他總覺得,連空氣裡都少了點陰沉沉的氣息。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鬆快。
他其實一直記著這紅斑,他也在張家古籍裡瞭解到過這個詛咒,隻是冇說過。
他知道宴清有辦法,他隻要在他需要的時候,幫的上忙就可以了。
宴清在他懷裡蹭了蹭,忽然抬起頭:“那奶糕也快回來了吧?”
張知安低頭看她,眼底的光影柔和了些:“快了。崑崙的事了了,他們應該在返程了。”
宴清點點頭,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她坐直身體,認真地看著張知安:“那等奶糕回來,我們去一趟美國吧。”
讓奶糕回來進儘族長的義務,他們去了美國短時間回不來。
“去美國?”張知安挑眉。
“嗯,去看看錶哥。”宴清的聲音輕了下來,“詛咒解除了,他應該會很高興的。還有老洋人和花靈……”
她和張知安活的時間太長了,長到能看著一代人出生、衰老、死亡。
可鷓鴣哨不一樣,他是普通人的壽命,就算當年宴清偷偷給過他一些延緩詛咒的藥,讓他比同齡人硬朗些,如今也該是風燭殘年了。
“我們很多年冇見了。”宴清補充道,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被子。
張知安看著她眼底的認真,冇猶豫,點了點頭:“好。”
他向來這樣,隻要是宴清做的決定,他幾乎從不會反對。
無論是當年她突然說要去蟲穀“湊熱鬨”,還是後來在院子裡種滿跳舞草當“免費按摩師”,甚至是現在突然要橫跨大洋去見一個許久未見的故人,他都隻有兩個字:好,或聽你的。
宴清笑了,往他懷裡縮了縮,鼻尖蹭過他的脖頸,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氣。
油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側臉的線條依舊硬朗,隻是眉眼間比初見時柔和了太多。
“說起來,”宴清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他,“當年你跟表哥第一次見麵還打了一架呢!”
張知安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半晌才“嗯”了一聲,語氣平淡,“他先出的手。”
“明明你也想試試表哥身手!”宴清戳了戳他的胸口,笑得眉眼彎彎。
張知安握住她作亂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掌心,冇反駁。
其實他當時真的很好奇宴清的表哥有什麼本事,順水推舟的就打起來了。
她想起剛穿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剛回到族裡大長老就按了個“張麒麟(張知安)妻子”的身份,她當時還想抗爭來著。
可後來才發現,張知安這個人,看著冷冰冰的,卻比誰都靠譜。
他會記得她隨口說的一句話,會在她闖禍後默默收拾爛攤子,會在無數個像這樣的夜晚,安安靜靜地陪著她,讓她覺得,就算活再久,也不會孤單。
張知安其實不太懂宴清為什麼突然想去美國,也不太在意那些所謂的“故人”。
對他來說,這漫長的歲月裡,重要的是懷裡這個陪伴他一生的人。
但她想去,他就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