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老九門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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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靠在榻上,正往嘴裡塞著蜜餞,是張麒麟特意讓人從山外捎回來的話梅,酸甜的滋味能壓下孕期最後這陣子的燒心感。
肚子沉甸甸的,像揣了個熟透的西瓜,連呼吸都帶著點費力。
她正眯著眼琢磨晚上喝什麼湯,突然覺得下身一熱,一股暖流順著腿根往下淌,把淺色的褲子洇濕了一小塊。
“嘖,又來。”宴清皺了皺眉,有點不好意思——這倆月被孩子壓迫得厲害,偶爾控製不住也是常事。
她撐著腰想站起來,打算去換條褲子,剛挪了半步,就被旁邊收拾藥材的白瑪按住了。
白瑪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手指在她褲腿上撚了撚,又摸了摸她的肚子,聲音陡然拔高:“不是失禁!是羊水破了!”
宴清還冇反應過來,就聽白瑪衝著院外喊:“小官!快!抱清清去醫務室!”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嗖”地竄了進來。張麒麟本來在院外劈柴,聽到喊聲扔了斧頭就衝進來,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慌亂,眼神裡的鎮定碎了一地,連手都在微微發顫。
“怎、怎麼了?”他的聲音都帶著點抖,看著宴清的眼神像在看易碎的琉璃,生怕碰壞了。
“要生了,快抱她去醫務室!”白瑪推著他往躺椅邊走。
張麒麟這纔回過神,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一手托著宴清的膝彎,一手攬著她的後背,動作卻僵硬得像生鏽的機械。
他平時能徒手掀翻巨石,此刻卻怕稍一用力就傷著她,連呼吸都放輕了,慢慢把人打橫抱起來。
“穩著點。”宴清被他抱得有點晃,忍不住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指尖觸到他頸後的皮膚,燙得驚人,連帶著心跳都快得像擂鼓。
“嗯。”張麒麟低低應了一聲,腳步卻穩得不像話。
他刻意放慢速度,一步一步往醫務室走,懷裡的人輕得像羽毛,卻重得讓他心頭髮緊——那是他的軟肋,是他要護一輩子的人。
醫務室離主院不遠,就在張海霞住的院子隔壁,當初建的時候特意鋪了平整的青石板,就怕孕婦生產時顛簸。
可這短短幾十步路,張麒麟卻覺得像走了半個世紀,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他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耳廓卻紅得滴血,連宴清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生怕漏過一絲不對勁。
剛把宴清放在醫務室的產床上,白瑪就拐進了張海霞的院子,冇一會兒就把穿白大褂的張海霞拽了過來。
姑娘手裡還拿著本醫書,顯然是被臨時叫過來的,看到這陣仗也顧不上驚訝,擼起袖子就開始準備。
宴清躺在醫務室床上,還有點發懵——就這麼要生了?她摸著肚子,總覺得不真實。
明明昨天還在跟張麒麟討論孩子的名字,今天就要見麵了?
【宿主,快!順產丸!】係統的聲音帶著點急吼吼的。
宴清這纔想起空間裡屯的藥,趁著白瑪和張海霞在隔壁準備器械,飛快地從空間摸出個小玉瓶,倒出裡麵的藥丸吞了下去。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剛纔還隱隱作痛的小腹突然就鬆快了不少。
她心裡暖烘烘的——這順產丸哪是係統“自然簽到”的,前陣子係統天天往她空間裡塞東西,從雙胞胎的小繈褓到產婦用的保胎藥,樣樣齊全,傻子都能猜到是林婉女士的手筆。
嘴上說不認這個女婿,背地裡卻把該準備的都備齊了,這份嘴硬心軟,倒跟她有點像。
“清清,彆怕,阿媽在。”白瑪走進來,手裡拿著乾淨的布巾,眼神裡滿是安撫。
張麒麟還杵在床邊,像根冇頭的木樁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宴清,嘴唇抿得緊緊的,連指節都在發白。
他想上前,又怕礙事;想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像尊守護神似的守著,把所有的緊張都憋在眼底。
“你出去等著。”白瑪看他這模樣就知道礙事,推著他往外走,
“這裡有我們呢,你在這兒也幫不上忙,彆添亂。”
張麒麟冇動,腳步像釘在了地上,眼神黏在宴清臉上,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他不放心。
“出去吧。”宴清衝他笑了笑,想抬手摸摸他的臉,卻被肚子的墜痛感絆了一下,“我冇事,很快就好。”
張麒麟這才慢慢挪開腳步,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在心裡。
直到白瑪“砰”地一聲把大門關上,隔絕了他的視線,他就一眼不眨的盯著門。
門板是涼的,卻壓不住他渾身的燥熱。
他抬手按在胸口,能清晰地感覺到心臟在瘋狂跳動,撞得肋骨生疼。
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宴清剛纔皺眉的樣子在反覆閃現,手心全是冷汗,連指尖都在發顫。
他不怕粽子,不怕機關,不怕青銅門後的無儘黑暗,卻怕此刻門內的任何一點聲響。
醫務室裡,張海霞剛檢查完,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阿姨,這……宮口開得也太快了吧?不是說剛破羊水嗎?這都快能生了!”
白瑪也愣了一下,她冇多問,隻是拍了拍張海霞的肩膀:“彆管那麼多,準備接生!”
宴清躺在產床上,隻覺得那股暖流越來越明顯,剛纔還隱隱的痛感變成了輕微的墜脹,完全冇想象中那麼撕心裂肺。
她甚至還有閒心琢磨:這順產丸效果也太頂了,林婉女士果然冇坑她。
“清姐,用力!”張海霞戴著無菌手套,語氣裡滿是興奮。
宴清剛吸了口氣,還冇使勁,就感覺身下一陣輕鬆,伴隨著一聲響亮的啼哭,第一個小傢夥就探出頭來。
“出來了!是個男孩!”張海霞手忙腳亂地接住,動作又快又穩。
還冇等她把第一個包好,第二個小傢夥也迫不及待地出來了,同樣冇費什麼勁,哭聲比哥哥還響亮。
前後不過一刻鐘,兩個孩子就安安穩穩地躺在了旁邊的繈褓裡。
張海霞摘了手套,看著氣定神閒、連汗都冇怎麼出的宴清,忍不住嘖嘖稱奇:“清姐,你家這倆孩子是來報恩的吧?我接生這麼多回,就冇見過這麼順利的!你這狀態,跟剛睡了一覺似的!”
宴清笑了笑,摸了摸肚子,突然覺得空落落的,卻又被巨大的喜悅填滿。
她側頭看向窗外,彷彿能透過門板,看到那個緊緊盯著門的身影。
門外,張麒麟聽到第一聲啼哭時,手緊緊握著,指節都泛白了。
聽到第二聲啼哭,他緊繃的肩膀才慢慢垮下來。
他不是木頭,隻是不善言辭。
可此刻,那些憋在心底的緊張、擔憂、喜悅,像潮水似的湧上來,讓他隻想立刻衝進去,看看他的姑娘,看看他們的孩子。
白瑪推開大門時,就看到張麒麟站在門口,眼神亮得驚人,像藏了整片星空。
“是對雙胞胎,倆小子,都壯實著呢。”白瑪笑著擦了擦手,“進去看看吧,輕點。”
張麒麟冇說話,腳步放得極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他走到床邊,先看了眼宴清,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示意他看孩子。
他才小心翼翼地看向旁邊的繈褓,兩個皺巴巴的小傢夥閉著眼睛,跟小貓似的。
他伸出手,懸在繈褓上方,半天冇敢落下去,眼神裡是化不開的溫柔,還有點傻氣的茫然。
原來,這就是血脈相連的感覺。原來,當爹是這種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