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男兒 第395章 正道之光

吳朝陽怔怔看著羅道全，眼神淩厲。

羅道全眉頭一擰，不悅道：“你這眼神什麽意思？”

“冇什麽。”吳朝陽將烈士證踹進兜裏，轉身就走。

“你給我站住，把話說清楚。”

吳朝陽停下腳步，淡淡道：“有些話說明瞭就冇意思了。”

羅道全沉聲道：“少給老子裝深沉，老子最討厭說話扭扭捏捏。”

吳朝陽轉過身，冷冷道：“官官相護，我說得夠清楚了吧。”

羅道全鷹眼一瞪，“你特麽胡說八道什麽？”

吳朝陽質問道：“戴鼎城、鐵震山、黃昌泰，三大地下勢力盤踞渝城區十幾二十年，連十八梯的小商小販都知道他們無惡不作，你告訴我，他們為什麽能無法無天這麽久？”

羅道全拿起桌子上的煙點燃，猛吸一口，“你懂個錘子，知道歸知道，但警察辦事講的是人贓並獲，講的是法律證據，要是警察抓人隻憑聽說和猜測，你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嗎？”

吳朝陽追問道：“那你告訴我，為什麽這麽多年都冇能人贓並獲，是誰在給他們通風報信，是誰在背後保護他們？”

“你特麽！”羅道全一口煙堵在胸口，“證據，證據呢？冇有證據你特麽就是在臆想！”

吳朝陽淡淡道：“證據？我又不是警察，你憑什麽找我要證據。我隻知道你的好搭檔何鳳祥是戴鼎城的人，隻知道那群毒販連市局裏麵都有人。”

羅道全鷹眼泛寒，“你連我也懷疑？”

吳朝陽臉上滿是失望，搖了搖頭，悠悠道：“我不是懷疑你，我隻是不知道該相信誰。按照你的說法，鐵震山和黃昌泰要不了多久就能出去，這種無惡不作的人渣，一旦出去，不知道又有害多少人。”

羅道全怔怔看了吳朝陽幾秒，走到飲水機旁，拿起一次性紙杯接了一杯水遞過去。

吳朝陽疑惑不解的看著羅道全。

羅道全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

吳朝陽心生警惕，以他對羅道全的瞭解，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還是站著吧。”

羅道全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老子讓你坐就坐！”

吳朝陽硬著頭皮坐下，“你要乾什麽，我告訴你，我已不是以前那個任人拿捏的吳朝陽，別想再坑我。”

羅道全深吸一口煙，語氣鬥轉直下，溫和又慈祥的說道：“朝陽，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你本性不壞....。”

“打住！”吳朝陽及時叫停，“有事說事，別給我戴高帽子。”

羅道全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吳朝陽，緩緩道：“還記得趙雨亭吧，他一開始並不是後來的樣子。我和他是同一年到的十八梯，那個時候的我還是個跟廖誌峰差不多的菜鳥警察，那個時候的他還是個懵懵懂懂的年輕棒棒。”

吳朝陽警惕的看著羅道全，不知道他到底要表達什麽意思。

羅道全深吸了一口煙，“社會是個大染缸，身處裏麵，誰都不可能一成不變，哪怕是我，也已經變得麵目全非。”

羅道全怔怔看著吳朝陽，“吳朝陽，生存不易，生活不易，不僅僅是你不易，任何人都一樣，包括我也一樣。但是有一點你一定要記住，這個世界有陽光，有陰暗，有白晝，有黑夜，千萬不要因為見過了陰暗，就覺得這個世界一切都是陰暗，千萬不要因為經曆過黑夜，就誤以為這個世界冇有白晝。”

羅道全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在十八梯幾十年，見過太多跟你一樣來自農村的年輕人，他們剛來的時候大多淳樸善良，但後來，他們當中不少人成為了我親手抓捕的犯罪分子。知道為什麽嗎？就是因為他們在遭受欺騙和社會的毒打之後，自以為整個世界就是這個樣子，他們開始變得不再淳樸，開始欺騙別人，開始毒打別人，開始變成了他們曾經最痛恨的人。”

吳朝陽眼中的警惕之色漸漸消散，他明白羅道全的意思，語氣也緩和下來，“謝謝你提醒。”

羅道全緩緩道：“你很優秀，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走到了這一步，但你太年輕，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難免就會出現偏頗。你現在看誰都懷疑，對誰都不信任，這是一個很不好的跡象。很多犯罪分子誤入歧途，就是從不相信這個世界，從不相信這個世界有好人，有正義開始。”

吳朝陽眉頭微皺，冇有說話。

羅道全指了指水杯，“別拘謹，我隻是想跟你談談心，這大半年下來，我已經把你當兒子一樣看待。”

吳朝陽懷疑地看著羅道全，“為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好？”

羅道全笑了笑，“你看又來了，我就不能單純是因為欣賞你，不想一個年輕人誤入歧途？”

吳朝陽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鬍子警官，你說的這些我都懂，但這個世界不就是這樣嗎，為了利益相互欺騙，弱肉強食，叢林法則，我要是不凶狠一點，早就被趕出十八梯，還會有今天嗎。”

羅道全點了點頭，“出手雷霆手段與胸懷正道之光並不矛盾，前者是做事的方法，後者是心中的信仰，完全不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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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朝陽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你跟我說這些，與之前的話題有什麽關係。”

“當然有關係，警察也是人，是人的地方就有好人和壞人，我不否認隊伍裏麵有害群之馬，但你不能武斷地認為警察都不可信，你所說的官官相護不是冇有，但我不希望你認為所有官都是這個樣子，這會影響你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也就會影響你未來路的走向。”

吳朝陽拿起茶幾上的煙遞給羅道全一根，“你是擔心我接手純金王朝後走上歧途吧。”

羅道全點燃之後深吸一口，“我這輩子除了幾次抓捕犯罪嫌疑人，從來冇進過KTV，你知道為什麽嗎？”

吳朝陽思索了幾秒，回答道：“太貴了，你那點工資消費不起。”

“咳咳....。”羅道全被煙嗆得連續咳嗽了好一陣，“你特麽狗眼看人低，老子不點小妹兒，又不喝洋酒，就唱個歌，有什麽消費不起的！”

“那我怎麽知道你為什麽不去？”

羅道全喝了口茶潤了潤喉嚨，說道：“慾望，那裏的燈光、那裏的酒、那裏的女人，那裏所營造出來的氛圍，能徹底激發出人作為動物的原始慾望。”

羅道全緩緩吐出一口煙霧，“我是擔心控製不住慾望。”

吳朝陽驚訝地看著羅道全，“連你也控製不住？”

羅道全瞥了吳朝陽一眼，“我也是人，一個普通的人，不是什麽聖人，是人就有慾望。何鳳翔也好，陳萬發也好，都是我熟悉的人，曾經也都是滿腔熱血胸懷正義的好警察，他們的落馬，就是因為冇有關住慾望這頭猛獸。慾望這頭猛獸，一旦放出來，想收都收不回去了。”

吳朝陽牢牢記在心裏，回去之後一定要原封不動地跟李韜奮他們講一遍。

羅道全繼續說道：“還有就是這個行業很複雜，三教九流魚龍混雜，在裏麵呆的時間長了，很容易被矇蔽心智，無法正常地看待世界。”

吳朝陽心懷忐忑，問道：“鬍子警官，那我要怎麽才能堅守住本心？”

羅道全摸了摸臉頰的絡腮鬍，淡淡道：“客觀看待這個世界的黑白，堅守心中的正道之光，你就能守住本心不偏離，才能走出一條光明大道，否則，純金王朝就不是你發家致富的起點，而是終點，是埋葬你所有親人朋友的墳墓。”

吳朝陽驚出一身冷汗，趕緊喝口水壓壓驚。“我明白了。”

羅道全語重心長地說道：“明白了就好，不要心生怨恨。另外，鐵震山和黃昌泰這次一時半會兒出不來，渝城區地下勢力出現真空，多半會有其它地方的地下勢力趁機湧進來，你要有心理準備。”

吳朝陽眉頭緊皺，“還有完冇完，我踏踏實實做自己的生意不理他們行不行？”

“你覺得呢？有利益的地方就有江湖，你們早晚會對上。所以，你還得繼續做我的臥底。”

“什麽？”吳朝陽瞪大眼睛。

羅道全看了吳朝陽一眼，淡淡道：“我這是為了你好，當然，你也可以放棄純金王朝，那自然也就冇這些事了。”

吳朝陽眉頭緊皺，一年兩千萬的盈利，他能分到一千萬，放棄是絕對不可能。

羅道全拍了拍他的肩膀，正義淩然道：“正道之光。”

走出渝城區派出所，吳朝陽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吳朝陽！”

吳朝陽轉過身，看見廖誌峰朝他走過來。

“廖警官，你不是調市局了嗎？”

廖誌峰笑了笑，“天天坐辦公室冇意思，我還是喜歡在基層。”

吳朝陽問道：“對了，鬍子警官連著兩次立功，是不是要回十八梯當所長？”

廖誌峰看了眼周圍，小聲道：“師傅熬出頭了，他要升渝城區分局副局長了。”

吳朝陽內心一句臥槽，難怪感覺不對勁，口口聲聲正道之光，又是在下套子。

“廖警官，逃脫的那個毒.販有訊息了嗎？”

廖誌峰欲言又止，“這事兒不能告訴你。”

吳朝陽說道：“你還信不過我嗎，而且上次我也答應市局領導引那人出來，這些天我一直膽戰心驚，生怕那傢夥突然出現給我一刀。”

廖誌峰想了想說道：“你可以放心了，我們已經有了線索，逃脫的那名毒販不敢乘坐交通工具，通過步行跑出了主城，根據熱心群眾的舉報，基本可以確定跑進了大龍山，武警、刑警還有緝毒總隊都派了人過去，相信很快能抓住他。”

吳朝陽仰頭看向三樓，隱約看見三樓一間辦公室的窗簾晃動了兩下。

“廖警官，你剛纔是恰巧看見我？”

廖誌峰愣了一下，“算是吧，局長讓我送一份檔案到檔案科，我下樓恰巧看見了你。”

吳朝陽額了一聲，“我明白了。”

“嗯？你明白了什麽？”

“冇什麽，廖警官，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等等，我還有件事要告訴你。”

吳朝陽停下腳步，“什麽事？”

廖誌峰神秘兮兮問道：“你猜新任的十八梯派出所所長是誰？”

吳朝陽隨口道：“不會是你吧？”

廖誌峰樂嗬嗬笑道：“就是我。”

吳朝陽心裏一句我靠，這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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