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吳朝陽猜到冷晴奶奶的一生多半很坎坷,但冇想到會悲慘到這個程度。
出生於富商家庭書香門第的千金小姐,反因出身不好被打成走姿派,被迫嫁給了一個瘸腿老工人,老公死得早,獨自一人又當爹又當媽拉扯三個孩子,三年大饑.荒餓死了兩個,就剩下冷晴她爸。
一個寡婦拉扯孩子不容易,白天在工廠打零工,晚上熬夜給人做針線活,疏忽了對孩子的管教,以至於冷晴他爸沾染了賭癮。也正是因為如此,在冷晴出生後,她把所有的心血都用在教導冷晴上。
老人講起過去的時候很平靜,哪怕是講到她父親受不了侮辱跳井,母親悲痛欲絕割腕,老公病死,兩個孩子餓死,也看不出有多少悲傷,她就像是在講述一個很平平淡淡的故事,一個與她完全無關的故事。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是她的一生,就是一個時代的縮影。
吳朝陽不禁感到羞愧,相比於老人麵對苦難的豁達從容,自己過去那點哀歎簡直就是無病呻吟。
老人拉著吳朝陽的手,“奶奶當過有錢人家的大小姐,知道有錢人是什麽樣子,也差點餓死過,知道窮人是什麽樣子。你手上有厚厚的老繭,臉上有超越同齡人的風霜,奶奶看得出你是窮苦人家出身,身上未必有多寬裕,但你卻願意拿這麽多錢出來幫我治病,足以見得你是個心善的好孩子。”
吳朝陽隻是傻笑,麵對這樣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他實在不忍心打破她心中的幻想。
老人一臉自豪地說道:“我冇把兒子教育好,但我把孫女教得很好。晴晴聰明好學、自立堅強、孝順懂事,她白天上學,晚上做家教,節假日還要出去做兼職打零工,再苦再累都冇走過岔路,這次要不是為了我,她不會伸手向你要錢。”
吳朝陽很佩服老人的智慧,重岩村的老人在這個年紀估計都老糊塗了,她卻能通過一些細節猜到一切。
老人看著吳朝陽,溫和的說道:“所以請你不要看輕她。”
吳朝陽微微點了點頭,“奶奶您放心,我很看好她。”
老人欣慰的笑了笑,“晴晴這孩子從小過得苦,防禦心很強,脾氣也很倔,還請多包容包容,多給點她時間。”
吳朝陽嗯了一聲,“奶奶,其實我跟冷晴不是您想的那樣。”
老人一臉希冀,“現在不是,以後可以是嘛。”
吳朝陽本想說以後也不可能,但看到老人滿臉希望的樣子,冇有說出口。
老人語重心長地說道:“晴晴是我帶大的,我很瞭解自己的孫女,她的心性、她的才學都很好,要不是我拖累了她,她原本應該上青華,你不虧。”
吳朝陽點了點頭,“我知道。”
老人緊緊握住吳朝陽的手,帶著懇求的語氣說道:“奶奶這一輩子差不多快走完了,酸甜苦麻辣嚐了個遍,也算不虛此行,冇有什麽遺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晴晴。你是個好孩子,晴晴交給你,我放心。”
吳朝陽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很顯然老人誤會了,而且,這事兒也不是他說了算,冷晴這種女孩兒,現在是因為年齡小還在上大學,一旦大學畢業,隻要給她一個平台會很快起飛,他到現在都不敢肯定能留得住她。
“奶奶,我這裏廟太小,未必留得住她。”
老人笑了笑,“隻要你願意,我相信你一定能夠征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