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蒼...”
璃月的氣息噴在玄蒼臉上,帶著灼熱與一絲月華特有的清冷甜腥,“我...已是將死之人...最後的機會...也已經...用儘了...”
她抓著玄蒼手臂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骨頭裡。
“但是...你...還有機會!”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淩厲而急促,彷彿要將每一個字都烙印進玄蒼的靈魂深處:
“若我...將我殘餘的‘淨世月華’本源...連同我對‘日炎噬道’萬載的參悟...以及...這天宮最後的‘因果’與‘希望’...”
“儘數...贈與你...”
“以我殘軀為薪柴...以我魂靈為引信...為你...強行點燃‘神劫’之路的起點...助你...窺見更高層次的‘毀滅’真意...”
她死死盯著玄蒼的眼睛,一字一頓,如同最古老的誓言,又如同最絕望的交易:
“你...可願...”
“揹負我之仇恨,承接我之遺誌...”
“在未來...踏著屍山血海...”
“為我...向那‘日炎’...”
“複仇?!”
最後兩個字一出,伴隨著又一口混雜著內臟碎片與暗金火絲的鮮血噴出,濺落在玄蒼胸前的衣襟上,瞬間灼燒出幾個小洞。
她的眼神,充滿了瘋狂、不甘、期盼,以及一種近乎獻祭般的狂熱。
她不是在請求,而是在進行一場最後的豪賭。
賭玄蒼的潛力,賭他的品性,賭他能否承載這份沉重到足以壓垮任何人的“饋贈”與“詛咒”,在絕望中走出一條生路,最終指向那幾乎不可能戰勝的敵人,日炎天尊!
山穀中。
死寂無聲,唯有璃月粗重而痛苦的喘息,以及她心口那暗金烙印愈發熾烈的跳動光芒。
玄蒼僵在原地,璃月的話語,如同一道道驚雷,劈開了他原本的計劃認知。
強行點燃神劫之路...雖有拔苗助長之嫌疑。
但...
玄蒼走的是三法則,三本源,其中還有毀滅本源這種特殊,神劫之力,遙遙無期。
若是時間充裕,玄蒼相信以他自己的天賦,絕對可以觸及。
但很明顯。
現在已經壓根冇有什麼時間了。
天道欲要重開,無儘混沌凶獸正在甦醒,日炎帝尊更是不知道真正在謀劃什麼,眼下局麵,天宮敗北已成定局。
“可有弊端?”
玄蒼的聲音在山穀死寂中響起,低沉而冷靜,聽不出太多情緒,卻直接問到了最核心、最關鍵的問題。
天上冇有掉餡餅的好事,尤其是這種以一位神劫六重巔峰強者的所有為代價、強行拔升境界的饋贈,其背後必然隱藏著巨大的風險或隱患。
玄蒼經曆過古墟碎片中的生死危機,深知力量與代價往往成正比。
璃月眼中那狂熱的火焰跳動了一下,似乎對玄蒼的冷靜提問並不意外,反而閃過一絲微弱的讚許。
她急促地喘息了幾聲,壓下喉間翻湧的血氣,聲音變得更加虛弱,卻異常清晰:
“弊端...自然有。”
“第一,此法乃我萬載推演,卻從未實踐之‘燃魂傳道’秘術。”
“過程凶險,心神稍有動搖,輕則記憶混亂、道心受損,重則魂飛魄散,與我一同化為虛無。”
“第二,我之本源為‘淨世月華’,強過你現在的修為,我渡給你後,需要你自己煉化一番。”
“第三,此法雖能強行點燃‘神劫’之路的起點,助你窺見更高層次的力量,甚至一舉跨入神劫境的門檻...但也需要你自己麵對神劫。”
她每說一點,氣息就衰弱一分。
“玄蒼!告訴我你的選擇!”
璃月不再說話,隻是用那雙燃燒著最後火焰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玄蒼,等待著他的回答。
山穀中。
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連她心口那暗金烙印跳動的光芒,都彷彿凝固了一瞬。
玄蒼沉默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處,雷火虛影與毀滅暗芒在瘋狂地交織、碰撞、推演。
弊端,璃月已經說得很清楚。
時間彷彿過去了很久,又彷彿隻是一瞬。
玄蒼緩緩抬起頭,迎上璃月那期盼到近乎燃燒的目光。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猶豫的決絕:
“我願意一試。”
璃月眼中最後一絲光芒驟然亮到極致,彷彿夜空中最後也是最絢爛的煙火。
“好...好...我無求其他,記住...你的承諾...”
璃月鬆開抓著玄蒼手臂的爪,顫抖著,緩緩按向自己的心口,那暗金烙印所在。
“放鬆心神...接納我的一切...”
璃月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微不可聞。
同時,她心口那暗金烙印,連同她整個身軀,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月華清輝,也不是日炎熾光,而是一種混合了月白、暗金、以及絲絲縷縷毀滅黑氣的、極其不穩定卻又蘊含著恐怖能量的奇異光輝!
“燃我殘魂…祭我道果…傳汝…薪火…”
最後的吟唱聲如同風中殘燭,倏然寂滅。
那混合了月白、暗金與毀滅黑氣的奇異光輝,如同一個巨大的、不穩定的光繭,將玄蒼徹底包裹其中。
光繭表麵。
能量劇烈翻湧,時而月華清冷,時而日炎暴烈,時而又被純粹的毀滅黑氣撕扯、吞噬,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與能量亂流。
光繭內部。
玄蒼盤膝而坐,雙目緊閉,眉頭緊鎖,臉上肌肉因極致的痛苦而不時抽搐。
他的身體,成為了三種截然不同、甚至相互衝突的恐怖力量的戰場。
最先衝擊而來的,是璃月殘留的“淨世月華”本源。
這股力量精純而浩瀚,帶著璃月萬載修行的沉澱與“淨世”的法則真意,如同冰冷的星河倒灌,瘋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而玄蒼自身的毀滅本源,在感受到外來力量的入侵後,本能地爆發了。
漆黑純粹的毀滅之力從他體內深處咆哮而出,帶著終結一切、湮滅萬物的意誌,悍然迎向那冰冷的月華與灼熱的日炎!它不分敵我,要將所有“非我”的力量,儘數毀滅、吞噬!
三種力量在玄蒼體內瘋狂碰撞、撕扯、交融、湮滅!
每一次衝突,都如同在他體內引爆一顆小型的法則炸彈,帶來難以想象的痛苦與破壞。他的經脈被撕裂又修複,肉身被凍結又灼燒,神魂被淨化又侵蝕又試圖毀滅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