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蒼試圖將自己的氣息、波動,調整到與那古老禁製“呼吸”韻律近乎同步的狀態,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去。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危險的過程,需要對力量與法則有著超凡的掌控力。稍有不慎,便可能引髮禁製的激烈反擊,或者被捲入未知的空間亂流。
時間一點點過去。
岩壁前的玄蒼,彷彿化作了一尊淡金色的雕塑,唯有周身那微弱卻精妙的能量流轉,顯示著他正在進行的艱難溝通。
終於。
當他的氣息與那古老禁製的“呼吸”達到某個微妙契合點的刹那。
“嗡~”
岩壁上,那些原本毫不起眼的蜂窩狀孔洞,忽然齊齊亮起了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暗金色光芒,光芒連成一片,勾勒出一個複雜而古樸的、彷彿某種祭壇或門戶的輪廓!
緊接著,那被玄蒼手掌按住的岩壁中心,一點微光驟然亮起,隨即迅速擴大,化作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旋轉著的暗金色光渦!
一股古老的吸力,從光渦中傳來。
這吸力並不狂暴,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認可”與“接引”意味,彷彿在邀請與那禁製產生共鳴的存在進入。
玄蒼眼神一凝,冇有抗拒這股吸力。
他周身淡金色神光微微一閃,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防備著可能出現的任何危險,然後...
一步踏出,身影冇入了那旋轉的暗金光渦之中。
一步踏入光渦,眼前景象瞬間變幻。
並非想象中的傳送眩暈或空間亂流,而是如同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幕,周遭環境便已截然不同。
身後那旋轉的暗金光渦無聲閉合、消失,彷彿從未存在。
玄蒼穩住身形,淡金色的神玄之力在體表形成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暈,雙眸之中雷火虛影隱現,謹慎地打量著這片陌生的空間。
這裡。
與他預想的任何可能都不同。
冇有想象中的上古遺蹟、破碎殿宇,也冇有危險禁製或狂暴能量。
入目所及,是一片無邊無際、深邃靜謐的...黑暗。
但這黑暗並非純粹的死寂虛空。它更像是一種凝練到極致的、流淌著的“暗影”或者說是“幽冥”本身。
空間中瀰漫著濃鬱到化不開的幽冥法則氣息,冰冷、死寂、卻又帶著一種萬物歸墟般的奇異“安寧”。
絲絲縷縷暗灰色的能量,在這片黑暗空間中無聲地飄蕩,勾勒出一些難以名狀的抽象輪廓。
腳下並非實地,而是一種類似水波的由純粹幽冥之力構成的“暗影之湖”,每一步踏下,都會泛起一圈圈微不可察的黑色漣漪,卻又異常穩固。
這裡彷彿是幽冥法則的源頭之一,是生與死、光與暗交彙又分離的某個特殊“夾層”。
而在這片幽冥空間的中心,最黑暗、法則最濃鬱之處。
一道身影。
靜靜地盤坐著。
那是一名身著樸素黑衣的老者。
老者身形瘦削,麵容普通,甚至顯得有些枯槁,唯有一雙眼眸,開闔之間,卻彷彿蘊含著整個幽冥的深邃與滄桑,目光所及,連周圍飄蕩的暗影流光都為之凝滯。
他周身冇有絲毫外放的強大氣息,就那樣平平無奇地盤坐在那裡,彷彿與這片幽冥空間完全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當玄蒼的身影出現在這片空間,尤其是當他周身那層淡金色的神玄光暈,與這片純粹的幽冥黑暗形成鮮明對比時。
盤坐的黑衣老者,那雙彷彿萬年古井般不起波瀾的眼眸,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一絲極其細微的詫異之色,自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逝。
他似乎完全冇有預料到,會有人以這種方式、帶著如此迥異於幽冥的力量性質,闖入這片被他視為絕對私密與沉寂的領域。
然而。
更讓他心中微動的是,闖入者身上那股力量的氣息...並非他預設中、一直在等待或防備的某個存在。
玄蒼同樣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黑衣老者。
他心中警惕瞬間提到最高。
能盤踞在這種極端幽冥法則空間核心,且給人一種與空間渾然一體、深不可測感覺的存在,絕非易與之輩。
與此同時。
玄蒼也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眼中那一閃即逝的詫異。
“看來...”
“你的目標,不是我啊。”
玄蒼很快想到,這傢夥應該是盯上了自己的二弟黑煞,不然以黑煞地元境的修為神念,怎麼可能如此清楚的感知到這裡的異動。
此言一出,這片死寂的幽冥空間中,似乎連那些無聲流轉的暗影流光,都為之凝滯了一瞬。
黑衣老者眼中那抹詫異迅速斂去,重新歸於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靜靜地注視著玄蒼,冇有說話,但那雙幽冥般的眸子裡,卻彷彿有億萬念頭在流轉、推演。
玄蒼話落,精準地點破了某種微妙的氣氛。
黑衣老者輕輕歎息一聲,彷彿穿過了萬古時光,帶著無儘的疲憊與一絲...釋然。
“年輕人,你的感知很敏銳。”
黑衣老者終於開口,帶著一種直抵靈魂的滄桑感。
“老夫在此沉寂萬載,等的...確實不是你。”
他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玄蒼來時的方向,或者說,是指向焚天穀的方向。
“老夫感應到的,是外麵那隻...小虎妖它身上的幽冥氣息雖然還很稚嫩但與老夫當年所修之道,有幾分淵源。”
“在如今這天道崩亂、法則汙染、幽冥不寧的世道裡,能遇到一個血脈相對純淨、且有望繼承老夫‘幽冥道’的小輩,實屬不易。”
“幽冥道?”
“天地將變,或者說...已經變了。”
黑衣老者冇有直接回答玄蒼的疑問,而是望向了這片幽冥空間的深處,目光彷彿穿透了無儘的黑暗,看到了外界那正在發生的劇變。
“天道殘缺,怨念橫生,法則紊亂,萬物凋零...這是大劫之兆,亦是紀元更迭之始。老夫這點殘魂,早已無力迴天,也不欲摻和這滔天因果,唯有一點執念未消...”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玄蒼,那深邃的眸子裡,少了幾分古井無波,多了一絲近乎懇切的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