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
幾位心腹長老,包括那臉上紋著毒蠍的婦人、侏儒長老等人,也個個麵色難看,噤若寒蟬。
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在這裡與紫霄劍宗密謀如何將禍水引向暗夜閣,如何坐收漁利。可轉眼間,風雲突變!
“訊息...確認了嗎?”
百血老人沙啞的聲音打破沉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壇主,千真萬確!”
毒蠍婦人聲音尖利,帶著濃濃的恐懼。
“我們安插在紫霄峰附近的探子,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
“那玄蒼...那玄蒼妖族出身,化身百丈妖虎,背生雷火雙翼,以一妖之力,硬撼紫霄劍宗四大天移!”
“劍飛影和斷嶽真人...當場被其轟殺,形神俱滅!”
“寒星劍老與孤鴻子重傷逃遁,生死不知!”
“紫霄峰...紫霄峰幾乎被夷為平地,弟子死傷無數!最後...最後連他們閉關的初代祖師殘魂都被驚動,似乎...似乎還向那玄蒼低頭了!”
每說一句,殿內的溫度彷彿就降低一分。
當聽到“劍飛影和斷嶽真人當場被轟殺,形神俱滅”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發冷。
“百丈妖虎...雷火雙翼...硬撼四大天移,斬殺其二...”
侏儒長老喃喃重複,臉上滿是駭然,“這...這怎麼可能?!那玄蒼不是天移境嗎?就算他觸摸到了本源,就算他是天移圓滿,也不可能強到這種地步啊!”
“紫霄劍宗的四象歸元盾,可是能抵擋天移圓滿全力一擊的!”
“事實擺在眼前!”
毒蠍婦人聲音發顫。
“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但那恐怖的雷火波動、驚天動地的戰鬥景象、還有最後紫霄峰那副慘狀...做不得假!劍飛影和斷嶽的氣息...確實徹底消失了!”
百血老人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來,枯槁的臉上肌肉抽搐。
“該死!失算了!徹底失算了,那玄蒼的實力,遠超我們最壞的預估!”
他此刻心中充滿了懊悔與恐懼。
原以為和紫霄劍宗聯手,就算不能立刻拿下玄蒼,也能將其牽製消耗,甚至逼出暗夜閣。
可誰曾想。
玄蒼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以最狂暴、最直接的方式,單槍匹馬殺上紫霄峰,以碾壓之勢幾乎將紫霄劍宗洛州分院從地圖上抹去!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玄蒼擁有足以輕鬆覆滅他們七煞宗分壇的絕對實力!
他們之前的那些小動作、陰謀算計,在對方絕對的力量麵前,簡直如同兒戲,反而可能激起了對方更強烈的殺意!
“壇主,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一名長老聲音乾澀地問道,“那玄蒼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我們!”
“紫霄劍宗與他有殺柳白之仇,我們...我們有血鳩長老之仇,還有之前暗中對百川居的那些動作...他絕不會放過我們!”
“立刻啟動護穀大陣!”
“最高警戒!所有弟子、執事、長老,全部進入戰備狀態!”
“是!”眾人連忙應道,便要轉身去安排。
然而,就在此時!
“嗡!!!!”
一股無形卻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壓,毫無征兆地降臨,瞬間籠罩了整個幽煞穀。
穀中瀰漫的煞氣雲霧被這股威壓衝擊得劇烈翻滾、消散!
護穀大陣尚未完全開啟,便發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負的呻吟,光幕明滅不定!
血煞殿內。
百血老人等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汗毛倒豎!
他們感受到了!
那股威壓中,蘊含著令他們靈魂戰栗的凶煞妖氣,以及更加清晰、更加狂暴的雷霆與火焰的毀滅氣息!與探子描述中,玄蒼的氣息一模一樣!
“他...他來了!!”
毒蠍婦人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百血老人猛地抬頭,透過大殿頂部特意留出的觀煞窗,望向穀口方向。
隻見一道青袍身影,不知何時,已然靜靜地懸浮在幽煞穀入口的上空,衣袂飄飄,神色淡漠,正平靜地俯瞰著穀中如臨大敵的七煞宗門人。
正是玄蒼!
他竟然來得如此之快!快到他們連求援訊息都未必來得及完全發出!
“完了...”
百血老人心中一片冰涼。
眼見玄蒼已然降臨,威壓籠罩全穀,護穀大陣搖搖欲墜。
感受著玄蒼身上的恐怖氣息,百血老人知道,此刻任何猶豫或硬抗都無異於自取滅亡。
求生的本能和多年混跡魔道的狡詐,讓他瞬間壓下心中的恐懼,做出了一個看似最明智、實則最卑微的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在臉上擠出一個無比難看、卻又努力顯得熱情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身形一晃,便已飛出大殿,來到半空,與穀口的玄蒼遙遙相對。
同時,他暗中以秘法傳音,命令下方慌亂的門眾不得妄動,更不得開啟任何攻擊性陣法。
“哎呀呀!不知玄蒼殿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百血老人拱手作揖,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卻刻意拔高了幾分,充滿了“驚喜”與“敬意”,
“玄殿主威名,如今已傳遍洛州,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風采絕世,氣勢非凡!能得玄殿主親臨我這小小的幽煞穀,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玄蒼的臉色,試圖從那張平靜無波的麵容上看出些什麼。
同時,他身後的幾位核心長老也硬著頭皮跟了出來,紛紛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這一幕。
讓下方許多不明就裡、隻聽說玄蒼凶名的七煞宗弟子都看傻了眼。
平日裡高高在上、陰狠毒辣的壇主和長老們,怎麼對這個青袍人如此...恭敬
甚至有些...卑躬屈膝?
玄蒼懸浮於空,對百血老人那虛假的熱情與恭維恍若未聞,甚至連眼神都冇有絲毫波動。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如臨大敵卻又不敢動彈的七煞宗門眾,最後才緩緩落在百血老人那張努力堆笑的枯槁老臉上。
“客套話,就免了。”
玄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穀中每個人的耳中,平淡得冇有一絲情緒,卻讓所有聽到的人心底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