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兩人腦海中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什麼宗門威嚴,什麼報仇雪恨,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死亡麵前,都成了笑話。
他們甚至不敢去看玄蒼,猛地燃燒精血,施展出壓箱底的遁術,化作一銀一灰兩道暗淡的流光,朝著紫霄峰相反的方向瘋狂逃竄!
“哼,逃得掉嗎?”
玄蒼冰冷的巨瞳鎖定那兩道倉皇逃竄的身影,背後雷火雙翼再次光芒一閃。
但就在他準備追擊,將這兩條漏網之魚也一併碾死時。
“嗡!”
紫霄峰最高處,那座最宏偉的“驚雷殿”深處,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恐怖的劍意,如同沉睡的巨龍被驚醒,緩緩甦醒過來!
一道蒼老、疲憊,卻蘊含著無上威嚴與淩厲的聲音,彷彿穿越了時空,直接在玄蒼的神魂深處響起。
“小友...手段未免太過酷烈。”
“我紫霄劍宗,傳承不易...還請...手下留情。”
伴隨著這聲音,一道看似微弱、卻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斬斷因果、破滅輪迴的灰色劍氣,自驚雷殿深處悄然射出,無聲無息,卻後發先至,精準地橫亙在了玄蒼與那逃竄的寒星、孤鴻二人之間。
劍氣看似平淡,卻讓周圍狂暴的雷火能量都為之凝滯了一瞬。
那道看似微弱、卻讓周圍狂暴能量都為之凝滯的灰色劍氣橫亙在前,玄蒼所化的百丈妖軀,動作微微一頓。
他燃燒著金色岩漿的巨瞳,穿透層層空間阻隔,落向了驚雷殿深處。
在那大殿最核心的禁地,一座佈滿塵埃的古樸劍塚之上,他“看”到了一道極其淡薄、近乎透明、彷彿隨時會消散的蒼老身影。
那身影盤膝而坐,身形佝僂,麵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渾濁中透著洞徹世事的滄桑,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淩厲到極致的劍意殘留。
其身周,並無多少靈力波動,但那道懸停的灰色劍氣,以及瀰漫在驚雷殿深處的古老劍道威壓,無不昭示著其生前的不凡。
正如玄蒼瞬間判斷的那般。
這是一道神玄境修士隕落後,以某種秘法或執念強行保留下來的一縷殘魂。
而且,從其氣息判斷,此人生前絕非普通神玄,至少在劍道上的造詣,已臻化境。
隻是如今殘魂狀態,力量百不存一,方纔那道劍氣,恐怕已是其能動用的極限。
“神玄...殘魂?”
玄蒼低沉的聲音響起時。
那殘魂老者似乎歎了口氣,聲音更加微弱,卻依舊清晰傳入玄蒼神魂。
“老夫...紫霄上人,一縷執念所化,守護宗門道統。”
“小友實力通天,雷火雙絕,老夫殘軀,本無力阻攔。”
“隻是...劍飛影、斷嶽已死,我紫霄劍宗洛州分院精英折損大半,傳承已斷其脊梁...懇請小友,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放寒星、孤鴻二人一條生路,也為紫霄劍宗...留一線香火。”
玄蒼沉默。
百丈妖軀屹立在廢墟之上,雷火雙翼緩緩收斂光芒,但那磅礴的凶煞之氣與毀滅威壓依舊籠罩四方。
他滅紫霄劍宗分院,一是為百川居立威,二是清除敢於算計自己的障礙。
如今,院主劍飛影、太上長老斷嶽真人已死,內門精銳幾乎全滅,分院實力十去七八,核心傳承已斷,目的基本達到。
繼續追殺兩個喪家之犬般的天移境,意義不大,反而可能逼得這道神玄殘魂拚命。
他雖然不懼,但一個生前很可能是神玄中期甚至後期劍修的殘魂,若不顧一切引爆,或許能傷到他,平添變數。
片刻之後,玄蒼緩緩開口,聲音恢弘,響徹整個紫霄峰:“既是你這老鬼出麵,本座便給你這個麵子。”
他巨瞳掃了一眼已經逃得隻剩下兩個小光點的寒星劍老與孤鴻子方向,冷聲道:“滾吧。”
“,洛州之事,到此為止。”
“若再敢伸手,雞犬不留!”
最後幾個字,蘊含著冰冷的殺意與不容置疑的霸道,如同驚雷般在那逃竄的二人神魂中炸響,令他們遁光一滯,險些從空中跌落,心中更是駭然欲絕,再不敢有絲毫停留,瘋狂遠去。
隨後,玄蒼目光重新落回驚雷殿深處。
“好生守著你這殘破道統。莫要再起不該有的心思。”
紫霄上人的殘魂似乎鬆了口氣,那道橫亙的灰色劍氣悄然消散。“多謝...小友。此間恩怨,紫霄劍宗...認了。”
玄蒼不再多言。
百丈妖軀開始迅速縮小,背後雷火雙翼化作流光冇入體內,暗金色紋路隱去,轉眼間,他已恢複了青袍人類的模樣,氣息也重新變得內斂深沉,唯有衣袍上沾染的些許硝煙與血腥氣,證明著方纔那場驚天動地的殺戮。
他最後掃了一眼這滿目瘡痍、屍橫遍野、殿宇崩塌的紫霄峰,眼神淡漠,彷彿隻是路過一片荒蕪之地。
轉身。
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片死寂的廢墟,以及那道在驚雷殿深處、氣息更加微弱、彷彿隨時會隨風飄散的蒼老殘魂,發出無聲的歎息。
紫霄劍宗,名存實亡。
至於玄蒼最後為什麼停手了,也是他最後以神念探查,可以確定,那道神玄殘魂所在之地,有一道注意威脅到他的手段。
對此,玄蒼也冇準備硬剛,畢竟該做的都做了。
下一個麼。
就是那什麼七煞宗了。
洛州西北。
幽煞穀。
這裡常年被暗紅色的煞氣雲霧籠罩,穀中怪石嶙峋,建築風格陰森詭異,瀰漫著一股令人不適的血腥與汙穢氣息。此處,正是七煞宗洛州分壇的老巢。
此刻。
幽煞穀最深處的“血煞殿”內,氣氛卻比穀中的煞氣更加凝重,甚至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恐慌。
主座之上。
原本應該誌得意滿、陰狠算計的壇主百血老人,此刻卻是臉色蒼白,眼神驚疑不定,枯槁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的沉悶聲響,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