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有人故意想讓我們注意到他們。”
玄蒼靜坐主位,聽完彙報,臉上並無太多波瀾。
這些伎倆,在他預料之中。
“跳梁小醜的把戲。”
玄蒼聲音平淡。
“他們越是如此,越是說明他們忌憚,不敢正麵為敵,既然如此,便不必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那殿主您的意思是...”
穆長老試探的問了一句。
“我問你,你決定,這件事情背後,是誰在搞鬼?”
玄蒼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洞穿迷霧的銳利,目光落在穆雲海身上。
穆雲海被問得一怔,還冇明白玄蒼話中的意思,將自己連日來的分析梳理道出。
“回殿主,綜合所有線索,商隊遇襲殘留的陰寒煞氣,與七煞宗功法特征隱隱相合。”
“情報據點被破壞的手法,看似粗獷,實則對小型傳送陣結構極為熟悉,非一般散修或小勢力能為。”
“倒像是精通陣法與劍氣破壞的劍修所為,那些流言的散播渠道,雖經多次轉手,但源頭隱隱指向幾個與紫霄劍宗外圍弟子有染的市井幫派。”
“至於那些突然出現的、指向‘暗夜閣’的零碎線索,出現得太過‘巧合’,時機也拿捏得恰到好處,就像是有人故意擺在我們麵前。”
“能有能力、且有動機做出如此佈局,並試圖將我們視線引向彆處的...屬下認為,九成以上,便是紫霄劍宗與七煞宗這兩家在背後搞鬼!”
“他們一是報複,二是試探,三恐怕是想禍水東引,讓我們與那神秘的暗夜閣先鬥起來,他們好坐收漁利。”
穆雲海說完,靜靜等待玄蒼的決斷。
然而,玄蒼聽完,臉上非但冇有凝重之色,反而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絲極其平淡,卻讓穆雲海莫名心悸的笑意。
“那不就得了。”
玄蒼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如此,滅了這兩家,不就完事了?”
“...”
穆雲海瞬間呆立當場,大腦甚至空白了一瞬。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滅了...紫霄劍宗和七煞宗?
那可是洛州紮根多年、背後有龐然大物撐腰的頂尖勢力!
不是惡虎幫那種地頭蛇!
“殿...殿主?”
穆雲海舌頭有些打結。
“您的意思是...主動出擊,剷除紫霄劍宗和七煞宗在洛州的勢力?”
“這...這非同小可啊,他們兩家實力雄厚,根基深遠,一旦開戰,便是全麵衝突,不死不休!”
“而且,他們如今並未明著宣戰,隻是暗中使絆子,我們若率先大舉進攻,在道義上...”
“道義?”
玄蒼打斷了他,眼中掠過一絲漠然,“他們襲我商隊,毀我據點,擾我人心,散播流言,這便已是宣戰。”
“隻不過,用的是陰損之法。莫非,要等他們準備好一切,大軍壓境,打上門來,我們才配還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百川居外依舊熙攘的景象,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
“穆長老,你需明白。“
“在這修行界,應對陰謀算計,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往往不是更精妙的算計,而是絕對的力量,以及...使用這份力量的決心。”
“他們躲在暗處耍弄心機,是因為他們自知正麵抗衡未必能勝,甚至可能損失慘重。他們想消耗我們,引開我們的注意力,為自己爭取時間和優勢。”
玄蒼轉過身,目光如電,直視穆雲海:
“那我們,偏偏不按他們的套路來。”
“他們不是怕正麵衝突嗎?我們便給他們正麵衝突。”
“他們不是想拖延時間、等待機會嗎?我們便不給他們時間,直接掀了棋盤。”
“滅了他們在洛州的根基,所謂的算計、聯盟、後手,自然煙消雲散。”
穆雲海聽著這近乎狂霸、卻邏輯清晰無比的話語,心中的震撼漸漸被一種難以言喻的熱血與激動取代。
是啊,殿主說得對!
百川居何時需要看彆人臉色行事?
尤其是在殿主展現出如此恐怖的實力之後!
一味的防守、拆招、疲於應付,隻會陷入對方的節奏。唯有以攻代守,以雷霆萬鈞之勢粉碎陰謀的源頭,才能徹底掌握主動!
“屬下...明白了!”
穆雲海挺直腰板,眼中精光閃爍,“隻是,此事關係重大,該如何行事?是否需從長計議,調集所有力量,周密部署?”
“部署自然要有。”
玄蒼重新坐回主位,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平靜。
“很簡單,你們...”
“原地不動。”
“本座自己,去滅了他們!”
穆雲海再次愣住,以為自己又聽錯了:“殿主...您是說...您獨自一人,去滅紫霄劍宗和七煞宗在洛州的分院與分壇?”
玄蒼微微頷首,神色平靜無波:“兩家跳梁小醜,何須興師動眾?”
“你等守好家業,防備暗處宵小即可。本座去去就回。”
話音落下。
不等穆雲海再勸,玄蒼的身影已然自座位上緩緩淡去,如同融入了空氣之中,隻留下一縷微不可察的空間波動。
穆雲海看著空蕩蕩的主位,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充滿敬畏與激動的歎息。他毫不懷疑殿主擁有這個實力,隻是這行事風格...實在太過於震撼與霸道!
...
洛州東部,紫霄峰。
此峰高聳入雲,筆直如劍,終年有淡紫色雲霧繚繞,乃是紫霄劍宗洛州分院的山門所在。
山峰之上,樓閣殿宇依山而建,劍氣淩霄,一派仙家氣象,平日裡戒備森嚴,等閒修士莫敢靠近。
這一日,天朗氣清。
一道青袍身影,彷彿憑空出現,負手立於紫霄峰山門之外百丈處。正是玄蒼真身親臨。
山門由兩根數十丈高、雕刻著繁複劍紋的白玉巨柱構成,中間以劍氣凝結成紫霄劍宗四個流光溢彩的大字,威嚴肅穆。
門下,四名身著紫色勁裝、背懸長劍的守山弟子昂首而立,氣息凝練,皆有化玄修為。
為首一名弟子見有人無聲無息靠近,且並非熟識的訪客或本宗人員,當即眉頭一皺,上前一步,右手按在劍柄之上,沉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