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厲驚濤一掌拍在身旁的玄鐵案幾上,案幾瞬間佈滿裂紋,他鬚髮皆張,眼中劍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柳白師弟!”
“我紫霄劍宗一院之主,竟在淩淵城被人當眾滅殺,形神俱滅!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一位紅臉長老怒聲道:“副院主,那玄蒼小兒,欺人太甚,此事絕不能善罷甘休!”
“否則,我紫霄劍宗威嚴何存?如何在洛州立足?如何向總宗交代?”
另一位陰沉著臉的長老冷聲道:“根據逃回來的弟子和城中眼線描述,柳白院主死前已亮明身份,並激發了總宗賜下的護身劍符,那玄蒼竟仍下殺手!”
“此獠不僅實力強橫,更是對我紫霄劍宗毫無敬畏之心!此等大仇,必報!”
“報?如何報?”
一位相對年長、氣息沉穩的長老皺眉道。
“那玄蒼能輕易擊殺天移後期的嶽擎天,手段疑似觸及本源法則,實力恐已接近天移圓滿,甚至...可能更強。”
“我分院之中,除了閉關的院主大人,恐怕無人是其對手。”
“大圓滿又如何!”
紅臉長老梗著脖子道,“難道我紫霄劍宗就怕了天宮不成?柳白師弟不能白死!若我們連個屁都不敢放,日後誰還把我紫霄劍宗放在眼裡?”
“各處分院如何看待我們?洛州的資源、弟子,我們還如何爭奪?”
這話說到了眾人心坎裡。
修行界爭鬥,麵子有時比裡子還重要。尤其是他們這種大宗派的分支,若表現得軟弱可欺,立刻就會被其他勢力蠶食利益,在總宗那邊也會失分。
厲驚濤臉色變幻不定,最終化為一片狠厲。
“柳白師弟之仇,必須報。”
“紫霄劍宗的威嚴,不容褻瀆!但單憑我分院之力,確實有些勉強...七煞宗那邊,血鳩也死了,他們想必也咽不下這口氣。”
他目光掃向眾人。
“立刻以我的名義,聯絡七煞宗在洛州的主事者。”
“約定時間地點,共同商議應對之策,另外,將此事詳細經過,柳白師弟遇害的影像通過特殊法器回溯,以及那玄蒼的實力評估,火速上報總宗!請求總宗指示,並...酌情派遣高手支援!”
“是!”
眾長老齊聲應諾。
與此同時,在洛州西北部一處煞氣瀰漫、建築風格陰森詭異的山穀,七煞宗洛州分壇幽煞穀中,類似的情景也在上演。
主殿內陰風慘慘。
一位身著血紅長袍、麵容枯槁如同骷髏的老者高居上座,正是七煞宗洛州分壇壇主,天移境大圓滿的百血老人。
下方,幾位渾身散發著陰邪氣息的長老同樣義憤填膺。
“血鳩這個廢物連神魂都冇能逃出!”
一個臉上紋著毒蠍圖案的婦人尖聲道,“那玄蒼用的火焰,似乎剋製我宗煞氣!此人不除,必成大患!”
“壇主!”
“百川居如今聲勢大漲,分明是踩著嶽擎天、柳白和我們血鳩長老上位!”
“若我們毫無表示,分壇威信掃地,下麵附庸的勢力恐怕都會生出異心!”
一個侏儒模樣的長老陰惻惻地說道。
百血老人眼眶中的鬼火幽幽跳動,聲音沙啞乾澀。
“血鳩不能白死。”
“我七煞宗的人,不是那麼好殺的。不過...那玄蒼確實棘手。”
“紫霄劍宗那邊,想必也坐不住。”
雙方幾乎想到一塊去了。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派人接觸紫霄劍宗分院,看看他們是什麼態度。若能聯手,自然最好。”
“是!”
數日後。
洛州中部,一處不屬於任何勢力、被雙方共同選定的隱秘山穀。
穀中臨時搭建了一座簡單的石亭。
亭內,紫霄劍宗的副院主厲驚濤,與七煞宗的壇主百血老人,相對而坐。
兩人身後,各自帶著兩名心腹長老,氣氛算不上融洽,但都暫時壓下了正邪之間的天然對立,因為眼下有共同的敵人。
“厲副院主,閒話少說。”
百血老人率先開口,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那玄蒼小兒,殺我長老,辱我宗門,此仇不共戴天!你紫霄劍宗想必也是如此。今日相邀,便是要商議個章程出來。”
厲驚濤冷哼一聲。
“枯骨罈主所言極是。”
“我紫霄劍宗柳白院主之仇,必報!那玄蒼實力強橫,又背靠天宮,單憑你我任何一方,恐怕都難以輕易拿下,反而可能損兵折將,讓旁人撿了便宜。”
“所以,聯手?”
百血老人眼中鬼火閃爍。
“不錯!”厲驚濤斬釘截鐵,“你我兩方聯手,集結精銳,雷霆一擊!”
“務必在最短時間內,以最小的代價,將玄蒼擊殺,覆滅百川居洛州分舵!”
“如此,既能報仇雪恨,挽回宗門威嚴,也能瓜分百川居在洛州的產業和情報網絡,更可震懾其他宵小!”
百血老人舔了舔乾枯的嘴唇,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正合我意。”
“不過,如何動手?那玄蒼龜縮在百川居內,陣法重重,強攻恐怕損失不小。”
兩人壓低聲音,開始密議...
從各自能調動的高手數量、擅長的合擊陣法,到可能利用的百川居弱點,乃至事後利益如何瓜分,都進行了詳細的探討。
然而,越是商議,兩人眉頭皺得越緊。
玄蒼展現出的實力太過驚人,百川居如今又戒備森嚴,即使兩家聯手,想要以較小代價強攻拿下,也絕非易事。
一旦戰事膠著,引來天宮總部關注或其他勢力插手,後果難料。
就在氣氛有些凝滯時,厲驚濤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精光,彷彿想起了什麼。他敲了敲石桌,沉聲道:“百血壇主,你是否還記得,此事最初的起因?”
百血老人鬼火般的眼眸微微一閃。
“起因?你是說暗夜閣?”
“不錯。”
厲驚濤點頭,語氣帶著一絲冷意。
“無論如何,這事情的起因都是‘暗夜閣’暗中挑唆惡虎幫動手,引發了後麵一連串事件。”
“他們纔是始作俑者!如今我們兩家損失慘重,顏麵掃地,焦頭爛額,那‘暗夜閣’呢?他們倒好,躲在暗處看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