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自即日起,天宮結界全開,‘月華巡天陣’時刻運轉,凡未經許可,擅闖天宮疆域者,無論仙魔神佛,皆視為挑釁,殺無赦。”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與威嚴,如同法則律令,傳遍整個天宮,甚至引動了周圍虛空的道則共鳴。
“既然藏不住,那便無需再藏。”
璃月轉過身,看向躬身聽命的青霖,眼底深處,彷彿有冰冷的月焰在靜靜燃燒。
“他天炎若想來,便讓他來。”
“本宮倒要看看,時隔萬載,是他那焚儘星海的日炎更盛,還是吾這照徹萬古的月華...依舊能讓他魂夢皆寒。”
話音落下.
整個天宮微微一震,籠罩其外的龐大結界驟然亮起。
...
與此同時。
玄蒼這邊。
約定的時間已到。
天際傳來尖銳的破空之聲,三道血色長虹如同撕裂蒼穹的傷口,瞬息間便抵達廣場上空。
虹光散去,露出三名身著暗紅袍服的身影。
為首者是一名麵容枯槁、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的老者,其周身散發的煞氣幾乎凝成實質,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
他身後跟著兩名神色冷峻的中年男子,氣息同樣深不可測,目光掃過玄蒼,帶著審視與漠然。
“你便是分舵上報的玄蒼?”
枯槁老者的聲音沙啞,如同金屬摩擦,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並未刻意散發威壓,但那久居上位、執掌生殺予奪的氣勢已撲麵而來。
玄蒼微微頷首,不卑不亢:“正是。”
老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似乎對玄蒼的鎮定略有訝異,但很快便恢複古井無波。
“根骨尚可,煞氣內蘊,倒是個苗子。”
他淡淡評價了一句,隨即袖袍一揮,“既如此,隨老夫前往總舵,接受覈查與洗禮。能否真正入我血煞天宗,看你自身造化。”
話音未落。
一股無形的力量便籠罩住玄蒼,將其身形托起。
老者不再多言,轉身化作一道最為濃鬱的血色長虹,朝著山脈最深處疾馳而去。
另外兩人一左一右,挾著玄蒼緊隨其後。
血光速度極快,掠過無數險峻山峰、深不見底的幽穀,以及一些明顯佈置著強大禁製、煞氣沖天的區域。
血色長虹風馳電掣,掠過一片瀰漫著毒瘴的幽暗峽穀時,下方突然傳來數道強弱不一的血煞氣息,並伴隨著明顯的空間波動。
隻見峽穀深處的一片空地上,早已聚集了上百名年輕男女。
他們衣著各異,顯然來自不同地域,但個個身上都帶著或濃或淡的血煞之氣,眼神中混雜著忐忑、野心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幾名身著血煞天宗服飾、氣息彪悍的弟子正冷漠地維持著秩序。
看到天際掠來的三道醒目血虹,尤其是感受到枯槁老者那毫不掩飾的強橫威壓,下方眾人頓時一陣騷動,所有目光都帶著敬畏與好奇彙聚而來。
引領玄蒼的老者所化血虹微微一頓,並未降落,隻是其中分出一道較細的血光,射向下方一名領頭模樣的宗門弟子。那弟子連忙恭敬接過,是一枚血色令牌。
“人數已齊,即刻出發,送往‘血煉穀’先行淬鍊。”
老者的聲音直接在那弟子腦海中響起,不帶絲毫感情。
“謹遵血骷長老法旨!”
下方弟子躬身領命,不敢有絲毫怠慢。
隨即,在那些宗門弟子的驅趕下,上百名候選者紛紛騰空而起,各自施展手段,或駕馭血光,或乘坐骨舟,形成一支浩浩蕩蕩卻略顯雜亂的隊伍,跟在了玄蒼他們三人的後方。
玄蒼被無形力量挾裹著,位於隊伍的最前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投來的無數道目光。
有探究,有嫉妒,也有將他視為潛在競爭對手的冰冷審視。
這數百人,和他一樣,都是各地分舵選拔上報而來的“苗子”,即將共同麵對總舵那殘酷的入門考驗。
隊伍變得龐大,速度卻並未減慢多少。
越是深入,周圍的景象越發詭譎。有時會路過巨大的骸骨堆砌成的山峰,有時會穿越由沸騰岩漿和汙血混合形成的河流,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怨力幾乎凝成實質,不斷衝擊著每個人的心神。
隊伍中偶爾會傳來一兩聲壓抑不住的悶哼或短促的慘叫,顯然是有人心神失守,被煞氣侵染,甚至直接爆體而亡,化作一團血霧,融入了這片天地之間。
而引領他們的血煞天宗弟子,對此視若無睹,甚至眼中還會閃過一絲嗜血的快意。
這便是第一道無形的篩選,連路途中的煞氣都承受不住,根本冇資格踏入總舵。
玄蒼始終麵色平靜,他體內那枚“血煞咒印”如同一個微小的旋渦,不僅抵禦著外界煞氣的侵蝕,反而在緩慢地汲取其中精純的部分,補充自身。他的目光偶爾掃過下方那些險惡之地,眼神深處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經過一段漫長的飛遁,前方景象豁然一變。
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龐大的血色宮殿群,赫然出現在視野的儘頭。
它並非建立在地麵,而是懸浮於一片翻湧不息的血海之上。
那血海無邊無際,蒸騰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與沖天的怨力,無數扭曲的魂影在其中沉浮哀嚎。
宮殿本身由某種暗紅色的奇異金屬與骨骼構築而成,風格猙獰而粗獷,散發著古老、野蠻、強大的壓迫感。
無數道血光在宮殿群與血海之間穿梭往來,如同忙碌的蜂群,更添幾分森然氣象。
這裡,便是血煞天宗的總舵,血海魔宮!
枯槁老者,血骷長老,帶著玄蒼以及後方那數百人的隊伍,徑直飛向宮殿群最外圍的一座巨大平台。
平台由黑曜石鋪就,邊緣矗立著幾尊形態各異、卻同樣散發著凶煞之氣的魔獸雕像。
落地之後。
血骷長老對那兩名隨從以及後方驅趕隊伍的弟子擺了擺手。
那些弟子立刻躬身,驅使著數百名候選者落在平台之上,黑壓壓一片,使得原本空曠的平台頓時顯得擁擠起來,空氣中瀰漫開更濃的緊張與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