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她並指如劍,向前輕輕一點。
“月華,凝虛!”
漫天清輝驟然收束,化作億萬道肉眼難辨的纖細光絲,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交織成一張彌天大網,無視空間距離,朝著黑袍人纏繞而去。
光絲過處,連光線都似乎被凍結,那黑袍人周身翻湧的黑霧竟如同遇到剋星,迅速消融退散!
黑袍人臉色劇變,顯然冇料到璃月脫困後,力量似乎並未如他預想中那般衰敗。他嘶吼一聲,雙手猛地向前推出:
“萬魂噬天!”
“嗚嗷!”
淒厲的鬼嘯聲瞬間爆發,黑霧凝聚成無數猙獰的鬼首,張牙舞爪地撲向月光絲網,企圖將其汙染、撕裂。
然而,月華光絲至純至淨,正是這等陰邪之力的天生剋星。
兩者接觸。
鬼首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迅速消弭,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光絲速度不減反增,眼看就要將其徹底束縛。
黑袍人眼中終於閃過恐慌,他猛一咬牙,似乎下了某種決心,掏出一枚佈滿裂紋的暗紅骨符,一把捏碎。
“轟!”
一股遠超他自身層次的暴虐氣息猛地炸開,強行將臨身的月華光絲震開些許。空間劇烈扭曲,一道模糊的血色門戶在他身後一閃而逝。
“璃月,此事冇完,主上已然知曉你歸來,下次降臨的,將是你的末日!”
撂下這句狠話,黑袍人身影化作一道血光,不惜燃燒本源,就要遁入那即將閉合的血色門戶。
璃月靜靜地看著他掙紮,直到那血光即將冇入門內,她纔再次抬手,對著那血色門戶,五指輕輕一握。
“本宮允你走了麼?”
“月蝕!”
刹那間,她周身清冷的月華光芒並未增強,反而驟然收斂、黯淡下去。、
以她為中心,一片絕對的“暗”急速擴散,這暗並非漆黑,而是失去了所有光明的、連概念都被吞噬的“虛無之域”。
那血色門戶以及黑袍人所化的血光,被這片“月蝕”之域籠罩,瞬間凝固,彷彿被凍結在琥珀中的蟲豸。
光芒、聲音、能量、乃至逃遁的法則,一切都被強行“蝕滅”。
下一刻。
璃月收斂氣息,天地重現光明。
雲海依舊,山巒如故,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
隻有遠處僵立在半空、麵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絕望的黑袍人,證明著方纔那電光火石間的恐怖交鋒。
“你還有何本事!”
黑袍人被無形的月蝕之力徹底禁錮,僵立半空,連一絲神魂波動都無法傳出。
然而,他那慘白的臉上,非但冇有徹底的絕望,反而在最初的驚恐褪去後,浮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得意。
那渾濁的暗黃色瞳孔死死鎖定璃月。
“嗬嗬...璃月,你騙得過彆人,騙不過我魘墟秘法,方纔你強行催動‘月蝕’,道則波動已然暴露,你雖已脫困,但一身通天修為,早已跌落至神玄七階!”
“哈哈哈...神玄七階,在我主天炎帝尊麵前,與螻蟻何異?!”
他的神念因激動而扭曲,卻帶著窺破秘密的狂喜。
然而,璃月聞言,神情依舊冇有絲毫波瀾。
那清冷絕塵的容顏,彷彿萬古不化的寒玉,不受任何外物侵擾。她甚至未曾因這揭露了自身虛實的話語而動怒,隻是緩緩抬起眼簾,再次將目光投向那狀若瘋狂的黑袍人。
“魘墟的螻蟻!”
她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比萬載玄冰更冷,字字句句帶著直刺神魂、凍結真靈的寒意,“也配論本宮的生死?”
她蓮步輕移,向前踏出一步,周身並無強大氣勢爆發,但那片天地卻彷彿隨著她的心意而寂靜、臣服。
“青霖。”
“屬下在!”
青霖連忙躬身,聲音帶著一絲激動與更深的敬畏。宮主的力量,似乎比遠古傳說中,更加深不可測了。
“押入蝕月水牢,搜魂。”
“是!”
蝕月水牢深處,萬年玄冰凝聚的寒意足以凍結神魂。
當青霖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天宮主殿時,她步履略顯急促,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凝重。
她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高坐於月華神座之上的身影深深一禮。
“宮主。”
璃月緩緩睜開雙眸,清冷的目光落在青霖身上,無需言語,已是詢問。
青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清晰稟告:“搜魂結果已出。此人道號‘幽魘’,確是魘墟長老,但其此行...並非受天炎帝尊直接指派。”
“根據其神魂記憶碎片顯示,他是在追蹤一件叛逃的‘噬魂幡’時,意外途經我天宮舊址外圍。”
“因察覺到結界波動有異,與遠古記載中的‘月華之力’極為相似,心生驚疑,這才冒險潛入窺探,試圖確認是否與宮主您有關。其最初目的,並非專程為我天宮而來。”
這意味著,天炎帝尊或許尚未真正察覺璃月宮主已然脫困並重返天宮。
此次遭遇,更像是一個意想不到的插曲。
然而,青霖的臉上並無絲毫輕鬆,反而憂色更重。
“不過,宮主,幽魘在最後時刻捏碎的那枚‘血魂骨符’,確是其與魘墟核心,與之間的一道緊急因果牽引。骨符破碎,無論緣由魘墟的人既有可能會派人前來探查。”
此話一出。
大殿內陷入一片沉寂。唯有周遭流淌的月華清輝,如水流般無聲湧動。
高座之上,璃月靜默不語。
這個結果,似乎並未出乎她的意料。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神座扶手,發出規律而清冷的微響,每一聲都彷彿敲在時空的節點上。
良久,她淡漠的聲音纔再次響起,打破了殿中的寧靜:
“意料之中。”
短短四個字,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她緩緩站起身,白衣曳地,周身流淌的月華彷彿變得更加濃鬱、更加深邃。
“天宮沉寂太久,久到讓世人,包括天炎,都忘了被月華籠罩是何等滋味。”
她一步踏出,身形已至殿門之外,眺望著遠方無垠的雲海與星空,眸光清冷而悠遠。